前女友带着新欢来我店里炫耀,我笑着结账:巧了,这家店的老板是我
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第1章
“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苏曼把包放在收银台上。
那只包,陈澈认得。
两年前,她生日那天,他跑了三家商场,刷了半年攒下来的钱买的。
她当时抱着包哭。
“陈澈,你对我真好。”
现在,她挽着另一个男人的胳膊,站在他店里,眼神像扫过一块旧抹布。
“你听见没有?”
男人抬了抬下巴。
“我们要订你们这里最大的包间。”
陈澈手里还拿着抹布。
他刚擦完靠窗那张四人桌。
下午三点,店里不忙。
南巷小馆的玻璃门半开着,风把门口的风铃吹得轻响。
赵姨从后厨探出头。
她一见苏曼,脸色沉了沉。
“陈澈,后厨汤快好了,你别站着。”
陈澈轻声说:“没事。”
苏曼笑了一下。
“哟,还真在这儿干上服务员了?”
她的声音不大。
可隔壁桌两个客人都抬了头。
陈澈把抹布叠好,放进篮子里。
“几位用餐?”
苏曼身边的男人笑了。
“你认识他?”
苏曼没避讳。
“前男友。”
男人的眼神立刻变了。
他从头到脚打量陈澈。
“怪不得。”
苏曼轻轻拍了拍男人的手背。
“子铭,别这样。”
她嘴上劝,眼角却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刘子铭把车钥匙往台面上一扔。
钥匙扣上那个车标很亮。
“兄弟,最大包间,今晚六点半。”
陈澈看了一眼预约本。
“今晚最大的包间已经订出去了。”
苏曼挑眉。
“订给谁了?”
“客人隐私,不方便说。”
刘子铭笑出声。
“一个小服务员,跟我谈隐私?”
赵姨从后厨走出来。
她腰上还系着围裙,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我们店有规矩。”
“谁先订,就是谁的。”
苏曼看向赵姨。
“赵姨,你还在这儿?”
赵姨把汤放到陈澈手边。
“喝了。”
陈澈低声说:“我一会儿喝。”
“现在喝。”
赵姨语气硬。
“空着肚子干活,胃又疼了,谁管你?”
苏曼的笑僵了一瞬。
她以前来过这里。
那时这店还没开张。
门头没挂,墙也没刷完。
陈澈蹲在地上补一块裂开的地砖,手上全是灰。
她站在门口说:“你天天弄这些,有什么出息?”
陈澈说:“等我爸手术稳定了,我想把这家小馆做起来。”
苏曼当时没再进门。
她嫌灰。
也嫌他的日子太慢。
刘子铭不耐烦地敲了敲台面。
“多少钱能腾出来?”
陈澈看他。
“不是钱的问题。”
“那就是钱没给够。”
刘子铭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
啪一声放在收银台。
“给那个客人退双倍。”
陈澈没有伸手。
“抱歉,不能。”
苏曼叹了一口气。
“陈澈,你还是这样。”
“死倔。”
“以前你给我送外卖,雨下那么大,我说不用来了,你非要来。”
她像讲一件笑话。
“结果摔了一跤,饭撒了,人也狼狈。”
刘子铭听得很有兴致。
“还有这种事?”
苏曼笑着说:“他那时候觉得自己很深情。”
陈澈垂着眼。
那天不是外卖。
是苏曼母亲临时住院,她在医院陪护,半夜说想喝热粥。
他从城南跑到城北。
雨太大,电动车打滑,他膝盖破了一大块。
粥洒了半碗。
他怕她饿,又重新买了一份。
她没提医院。
只说他狼狈。
赵姨忽然把汤碗推到他面前。
“喝。”
陈澈端起来。
热气扑到眼前。
他喝了一口,胃里才慢慢暖起来。
刘子铭看了眼墙上的菜单。
“你们这种小店,包间还能被人抢?”
赵姨冷笑。
“吃饭排队,不丢人。”
“拿钱砸人,也不体面。”
刘子铭脸色一沉。
苏曼拉住他。
“算了,子铭。”
她转头看陈澈。
“今天我不为难你。”
“我们就坐大厅。”
“正好让我看看,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陈澈翻开点菜单。
“要点什么?”
苏曼盯着他。
“你连句恭喜都不说?”
陈澈抬头。
苏曼把手举起来。
无名指上戒指很亮。
“我们下个月订婚。”
刘子铭靠近她,笑得轻慢。
“曼曼说,带我来看看她以前吃过苦的地方。”
陈澈的手指停了一下。
赵姨的脸色彻底冷了。
她刚要开口,陈澈轻轻按住预约本。
“恭喜。”
两个字。
平平稳稳。
苏曼却像没听够。
“就这样?”
陈澈把菜单递过去。
“客人多,先点餐吧。”
刘子铭拿起菜单,又放下。
“你推荐。”
“她以前喜欢吃什么?”
陈澈看向苏曼。
苏曼也看着他。
那一瞬,店里的风铃又响了一下。
陈澈说:“她以前不吃葱。”
苏曼的眼神动了动。
刘子铭低头看她。
“你不是最爱葱油拌面?”
苏曼笑得有点不自然。
“人会变。”
陈澈点头。
“是。”
赵姨突然从柜台底下拿出一个旧铁盒。
她本来要找零钱。
铁盒盖没盖严,里面露出半张泛黄的收据。
苏曼扫了一眼,脸色微变。
“这东西你还留着?”
陈澈也看见了。
那是两年前的住院缴费单。
缴费人一栏,写着陈澈的名字。
病人姓名,是苏曼母亲。
他伸手把铁盒盖上。
“赵姨,放回去。”
赵姨盯着苏曼。
“有些东西,不留着怕人忘本。”
苏曼的脸一下子冷了。
刘子铭皱眉。
“什么东西?”
苏曼立刻挽住他。
“没什么。”
她坐到靠窗那桌,故意扬声。
“陈澈,来倒水。”
陈澈拿起水壶过去。
他刚弯下腰,刘子铭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声音压得不低。
“对,南巷这边我到了。”
“店不大。”
“老板还没见着。”
“租约的事晚点谈。”
陈澈倒水的动作顿住。
赵姨也看向他。
刘子铭挂了电话,像什么都没发生。
他把杯子往陈澈面前一推。
“续满。”
陈澈垂眸。
“好。”
水声落进杯子里。
苏曼忽然笑着问:“陈澈,你们老板脾气怎么样?”
陈澈抬眼。
“你找老板有事?”
刘子铭把手机扣在桌上。
“当然有。”
“这条街,很快就要换一批人做生意。”
“识相的,早点签。”
赵姨手里的汤勺磕在碗沿上。
陈澈把水壶放稳。
苏曼慢悠悠地说:“陈澈,看在以前的份上,我可以帮你在子铭公司找个保安岗。”
“比你在这里端盘子强。”
陈澈还没说话。
后厨小门被人推开。
店里兼职的大学生小周探出头。
陈澈看过去。
小周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
封口处贴着律师事务所的标签。
苏曼的笑停在脸上。
刘子铭的目光,也落在了那个纸袋上。
第2章
牛皮纸袋没有当场拆。
陈澈把它放进柜台抽屉。
苏曼盯着他的手。
“服务员还收律师函?”
陈澈关上抽屉。
“客人的餐好了。”
赵姨端着两碗面出来。
她把刘子铭那碗放得很轻。
轮到苏曼那碗,她手腕顿了顿。
面上没有葱。
苏曼看着那碗面,半天没动筷。
刘子铭笑着问:“真不放葱?”
苏曼夹起一根面。
“偶尔换换口味。”
赵姨转身要走。
苏曼忽然喊她。
“赵姨,你是不是还怪我?”
赵姨回头。
“我怪你干什么?”
“你又不是我闺女。”
苏曼脸上一阵难看。
陈澈从旁边经过,低声说:“赵姨。”
赵姨没理他。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人穷的时候,受人一碗饭,心里都该记着。”
“有些人好。”
“吃完饭,连碗都嫌脏。”
刘子铭听出了刺。
“阿姨,说话注意点。”
赵姨看向他。
“我说我的旧事。”
“你急什么?”
苏曼把筷子放下。
“算了,子铭。”
她看着陈澈,声音压低了些。
“你还把以前那些事告诉别人?”
陈澈站在桌边。
“我没说。”
赵姨冷哼。
“他不说,我就没眼睛?”
两年前,赵姨第一次见苏曼,是在医院走廊。
陈父刚做完支架手术。
陈澈蹲在安全通道门口,手里攥着两张缴费单。
一张是父亲的。
一张是苏曼母亲的。
赵姨给他送饭。
她把饭盒打开,里面是两只煎蛋。
陈澈只吃白饭。
赵姨把蛋夹进他碗里。
“吃。”
陈澈说:“赵姨,我吃不下。”
赵姨骂他。
“你是铁打的?”
“你爸病床上躺着,你还要跑城北给人送东西。”
“你图什么?”
陈澈低头。
“曼曼她妈没人照顾。”
赵姨气得把筷子拍在饭盒上。
“她没人照顾,你就有人照顾?”
那天晚上,苏曼来了医院。
她穿着白色大衣,头发打理得很顺。
她站在走廊那头。
“陈澈。”
陈澈立刻站起来。
“阿姨那边怎么样?”
苏曼没看他手里的饭盒。
“我妈说,谢谢你。”
陈澈松了口气。
“应该的。”
苏曼说:“还有一件事。”
赵姨当时就站在墙边。
她听见苏曼说:“我妈不同意我们继续。”
陈澈愣住。
“为什么?”
苏曼看了一眼病房。
“你爸这个情况,后面不知道要花多少钱。”
“陈澈,我不是嫌你。”
“我只是怕。”
陈澈半天没说话。
苏曼又说:“我已经二十八了。”
“我不能把自己耗在看不到头的日子里。”
赵姨当场就想冲过去。
陈澈拦住她。
他声音很哑。
“等我爸出院,我们再谈。”
苏曼摇头。
“你总是让我等。”
“等你考上编,等你爸身体好,等你开店。”
“我等不起了。”
那晚,陈澈没有求她。
他只是把自己兜里的银行卡递给她。
“卡里还有一万八。”
“阿姨后续复查用得上。”
苏曼没接。
陈澈把卡放到窗台上。
“密码是你生日。”
赵姨在旁边看着,眼圈都红了。
苏曼走后,她一巴掌拍在陈澈肩上。
“你傻不傻!”
陈澈坐回长椅。
“赵姨,我答应过她。”
“答应过就要把自己掏空?”
陈澈没吭声。
他看着病房门上的小窗。
父亲还躺着。
母亲去世早,家里只剩他一个能扛事的人。
那段日子,他白天跑装修材料,晚上守病房。
凌晨四点去批发市场买菜。
南巷小馆的旧招牌,是他父亲年轻时开的。
后来欠租关了。
陈父生病前,最大的念想就是把这小店再开起来。
“你爸说,这店要是开不起来,他死了都闭不上眼。”
赵姨骂归骂,第二天还是拿来一个布包。
里面是三万块。
“借你的。”
陈澈不肯要。
赵姨把布包塞进他怀里。
“写借条。”
“亲兄弟还明算账。”
“我不白给你。”
陈澈红着眼写了借条。
后来营业执照办下来。
房租合同签下来。
墙刷成米白色。
桌子一张张搬进来。
赵姨天天来帮忙。
她嘴上嫌弃。
“这桌腿歪。”
“这灯太暗。”
“你这菜单谁看得懂?”
可每次店里忙不过来,她第一个系围裙。
苏曼不知道这些。
或者说,她不想知道。
她只知道陈澈没车没房,父亲有病,手里攒不住钱。
她要的是快一点。
体面一点。
稳一点。
刘子铭就是那种快。
父母有公司。
自己在商业管理公司做项目。
聊天时说的是并购、改造、招商。
吃饭时手表露在袖口外。
他能带她去看江景房。
也能在朋友圈写一句:“余生请多指教。”
回到此刻。
苏曼低头吃面。
面汤很热。
她却觉得喉咙发紧。
刘子铭忽然问:“你们老板姓什么?”
陈澈拿着账单夹走来。
“店里不接受强行退订。”
刘子铭没接话。
“我问老板姓什么。”
赵姨在收银台后面说:“你管他姓什么?”
“想吃饭就吃。”
“想摆谱就出去。”
刘子铭脸色沉下去。
“你们这态度,迟早做不下去。”
苏曼看了看店里。
其中一张,陈澈父亲站在旧门头前,笑得很朴实。
“陈记南巷”。
苏曼忽然站起来。
“这不是你爸以前那家店吗?”
陈澈说:“是。”
陈澈没回答。
赵姨把抹布往台上一甩。
“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苏曼转过身。
眼神里有一丝迟疑。
刘子铭却笑了。
“这种店最爱讲情怀。”
他掏出一张名片,放到桌上。
“给你们老板。”
“明天下午三点,我来谈租约。”
陈澈垂眼看了一下名片。
“南城启铭商业管理有限公司,项目总监,刘子铭。”
赵姨念完,冷笑一声。
“总监挺闲。”
刘子铭站起身。
“曼曼,我们走。”
苏曼跟着起身。
她经过柜台时,目光又扫到那个抽屉。
律师事务所的标签露出一点边。
陈澈把账单递给她。
“二位,一共一百三十六。”
刘子铭掏手机。
“扫码。”
苏曼却忽然说:“我来。”
她扫完码,屏幕亮了一下。
陈澈低声说:“已收款。”
苏曼抬头。
“陈澈,你要是撑不下去了,可以跟我说。”
“我不是不能帮你。”
陈澈看着她。
“谢谢,不用。”
她咬了咬唇。
“你还是爱面子。”
赵姨忍不住开口。
“他要是爱面子,当年就不会把钱给你妈交检查费。”
店里安静了。
刘子铭看向苏曼。
“什么检查费?”
苏曼脸色白了白。
“陈年旧事。”
赵姨还要说。
陈澈轻轻喊了一声。
“赵姨。”
他声音很低。
可赵姨听懂了。
她闭上嘴,眼里却全是火。
刘子铭盯着苏曼。
苏曼挽住他。
“走吧。”
两人走到门口。
风铃响了。
苏曼忽然回头。
“明天下午三点,你最好让老板在。”
陈澈站在收银台后。
“我会转告。”
门关上。
赵姨立刻拉开抽屉。
“那袋子到底是什么?”
陈澈拿出来。
封口上写着许律师事务所。
他拆开。
里面是一份补充协议复印件。
还有一张便签。
许律师写了一行字。
“刘子铭所在公司已接触房东亲属,疑似试图绕过承租人推动提前解约,请尽快核对租赁条款。”
赵姨脸色一变。
“他们冲店来的?”
陈澈把纸捏紧。
这时,手机震动。
是房东李叔发来的语音。
陈澈点开。
李叔的声音很急。
“小陈,你明天有空吗?”
“我侄子说有人愿意出高价盘这铺子。”
“他说你这租约,可能有办法提前处理。”
语音结束。
赵姨抬头看陈澈。
店里的灯忽然闪了一下。
门外,苏曼并没有走远。
她站在车旁,正回头看着店里。
第3章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赵姨把门口的地又拖了一遍。
陈澈说:“别忙了。”
赵姨没好气。
“我忙我的。”
“省得有人进来,说我们小店脏。”
她把拖把拧干,往后厨一放。
“你今天别硬扛。”
陈澈正在核对租赁合同。
合同签了五年。
房东李叔本人签字。
租金按年付。
提前解约要双方协商。
且需赔偿剩余装修投入的一部分。
当初许律师帮他看过。
陈澈付了咨询费。
不多。
三百。
许律师还提醒他:“小店也要把合同签明白,别嫌麻烦。”
那时苏曼正在催他去见她母亲。
“你就为了一个破合同,放我妈鸽子?”
陈澈解释:“我晚半小时过去。”
苏曼在电话里冷笑。
“你永远分不清轻重。”
现在,那份她看不起的合同,安安静静躺在桌上。
两点五十五分。
门被推开。
刘子铭先进来。
苏曼跟在他身后。
再后面,是一个穿西装的年轻男人。
陈澈认识。
李叔的侄子,李浩。
李叔腿脚不好,平时收租都是自己转账,很少露面。
李浩以前来过一次。
开口就说这条街迟早拆改,小店没前途。
赵姨把茶杯放下。
“人挺齐。”
刘子铭环顾店里。
“老板呢?”
陈澈从柜台后走出来。
“坐吧。”
刘子铭皱眉。
“我说老板。”
李浩嗤了一声。
“陈澈,你别耽误事。”
“我叔人好,才让你便宜租这么久。”
陈澈看向他。
“租金按合同走。”
“现在市场价涨了。”
“你这点钱,占着位置不合适。”
赵姨冷声说:“合同签了五年,才过一年半。”
李浩看她。
“阿姨,这里没你事。”
赵姨把围裙一解。
“我在这店干活,就有我事。”
刘子铭拉开椅子坐下。
“陈先生,我们今天不是来吵的。”
他终于肯叫一声陈先生。
可语气里仍带着压人的轻慢。
“这片街区,我们公司在做整体招商。”
“你们这种单体小餐饮,很难跟上改造。”
刘子铭顿了一下。
“前期商业谈判。”
“还没到公开流程。”
陈澈点头。
“那就是你们公司想整合铺面。”
刘子铭笑了。
“可以这么理解。”
他把一份意向书推过来。
“你们主动退租。”
“我们补你两个月租金。”
赵姨直接笑出声。
“两个月?”
“你知道这墙、这厨房、这排烟花了多少钱?”
李浩插话。
“那是你们自己愿意装修。”
“谁让你们装那么好?”
陈澈把意向书推回去。
“不签。”
刘子铭脸色不变。
“别急。”
他看向苏曼。
苏曼像是等这一刻很久。
有后厨地面。
有燃气管道。
有门口外摆的两张小桌。
“陈澈,你别误会。”
她声音温柔。
“我只是觉得,你做生意也要规范。”
“谁拍的?”
苏曼说:“昨晚吃饭时随手拍的。”
赵姨气得手抖。
“你吃饭拍人家后厨?”
苏曼淡淡道:“门开着。”
有几张角度很低。
明显是从后厨门缝伸手机拍的。
苏曼应该趁那时拍了。
刘子铭把手机放到桌上。
“我们可以把这些反映给相关部门。”
“当然,正常检查不怕。”
“但生意嘛,天天被检查,影响总归不好。”
陈澈抬眼。
“你在威胁我?”
刘子铭笑。
“是提醒。”
李浩也说:“陈澈,你别把路走窄。”
“我叔年纪大了,不懂商业价值。”
“这铺子我们家也不能一直低价租你。”
赵姨气得要冲过去。
陈澈拦住她。
“赵姨,去后厨看看汤。”
“我不去。”
“去吧。”
陈澈看着她。
赵姨咬牙。
她转身进了后厨,却没关门。
苏曼盯着陈澈。
“你为什么非要硬撑?”
“这店能赚几个钱?”
“你把自己困在你爸的执念里,有意思吗?”
陈澈说:“有。”
苏曼被噎住。
刘子铭笑意更深。
“陈先生,我给你算笔账。”
“你这店一天流水能有多少?”
“房租、人工、水电、食材,扣完还剩几个?”
“我们补你两个月租金,你拿钱走人,不丢脸。”
陈澈翻开自己的账本。
“店的账,我比你清楚。”
刘子铭的眼神扫过账本封皮。
封皮上贴着一张旧标签。
“陈记南巷,甲类账本。”
这是赵姨贴的。
她管收支,偏要分甲乙丙。
苏曼也看见了。
她皱起眉。
“陈澈,你还真把自己当老板?”
李浩笑了。
“他就是在这儿帮老板看店。”
“我查过工商信息。”
“登记的是南巷餐饮管理工作室。”
“法人名字没公开在招牌上。”
赵姨从后厨冲出来。
“谁告诉你他不是老板?”
陈澈侧头。
“赵姨。”
赵姨猛地闭嘴。
刘子铭眯了眯眼。
苏曼的表情也变了。
她看向陈澈。
“你什么意思?”
陈澈合上账本。
“今天只谈一件事。”
“我不退租。”
刘子铭站起来。
“那就走流程。”
“你最好想清楚。”
陈澈点头。
“你们也想清楚。”
这句话很轻。
却让苏曼看了他一眼。
“曼曼,我们走。”
苏曼没有动。
她盯着陈澈。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澈反问:“我们已经分手两年。”
“我需要向你交代什么?”
苏曼脸色发白。
刘子铭的眼神冷下来。
“陈澈,别装得很有底气。”
“我见过太多小老板。”
“最后都是熬不住,自己来求。”
陈澈没说话。
刘子铭伸手按住。
“这是我的。”
陈澈看他。
“你如果要投诉,可以通过正规渠道。”
“如果用来谈判施压,我会留存。”
刘子铭笑容没了。
“你还懂这个?”
陈澈说:“我不懂。”
“律师懂。”
苏曼猛地看向柜台抽屉。
刘子铭也想起了那个牛皮纸袋。
李浩低声说:“刘总,走吧。”
三人出门。
赵姨立刻把门关上。
“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你就是老板?”
“说了,他们就会换办法。”
“现在他们以为我只是看店的人。”
赵姨急了。
“那更欺负你。”
陈澈把合同收好。
“欺负过头,才会留下东西。”
赵姨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
陈澈还没回答。
门外忽然传来争吵声。
苏曼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
“你查清楚了吗?”
刘子铭压低嗓子。
“一个破店员,你紧张什么?”
苏曼说:“他不对劲。”
“这家店可能跟他有关。”
刘子铭冷笑。
“有关又怎么样?”
“只要房东那边松口,他照样滚。”
陈澈站在门内。
他看见苏曼转头朝店里望。
刘子铭却拿出手机。
“喂,王科。”
“明天安排人去南巷小馆看看。”
“对,后厨卫生,燃气,外摆,都查一遍。”
陈澈的手指轻轻收紧。
赵姨低声问:“他找谁?”
陈澈盯着刘子铭的背影。
“明天就知道了。”
第4章
检查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上午十点半,店里刚开始备菜。
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进门。
后面跟着街道网格员。
为首的人亮了证件。
“例行检查。”
陈澈点头。
“请。”
赵姨紧张得手在围裙上擦了好几次。
陈澈低声说:“没事。”
这些不是临时抱佛脚。
开店第一天,许律师就说过:“餐饮店最怕侥幸。”
赵姨那时还嫌麻烦。
“一个小馆,搞这么多纸。”
陈澈说:“纸能挡事。”
赵姨嘴上骂他穷讲究,转头就把每次票据按月份夹好。
工作人员检查后厨。
地面干净。
冷柜分区贴着标签。
燃气报警器有检测记录。
外摆两张桌子,已经收回店内。
网格员看完,点了点头。
“整体还行。”
赵姨松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
苏曼走进来。
她今天穿了浅色套装。
看起来像路过。
刘子铭没来。
她看见检查人员,表情很自然。
“陈澈,今天不营业?”
赵姨冷笑。
“你来得真巧。”
苏曼装没听见。
她走到一旁坐下。
“我等你忙完。”
陈澈没看她。
工作人员指着一处货架。
“这个标签日期写得不清楚。”
陈澈过去看。
那是一袋干香菇。
标签被水汽蹭花了。
“我马上更换。”
工作人员说:“小问题,注意。”
检查结束,网格员在记录表上写了几句。
“没发现重大问题。”
陈澈签字确认。
苏曼一直看着。
等人走了,她才开口。
“你准备得挺齐。”
“开店该准备。”
苏曼沉默片刻。
赵姨直接呛她。
“那是拿来祝福的?”
苏曼皱眉。
“赵姨,我和陈澈说话。”
赵姨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放。
“说。”
“我听着。”
苏曼深吸一口气。
“陈澈,子铭做项目,有他的压力。”
“他不是针对你。”
陈澈问:“那他针对谁?”
苏曼被问住。
她低声说:“这条街迟早要变。”
“你守着这家店,真能守一辈子吗?”
陈澈擦着桌子。
“我没想一辈子。”
“我只想按合同做完该做的事。”
苏曼看着他的侧脸。
他比两年前瘦了些。
眉眼沉了很多。
以前他总急着解释。
怕她误会。
怕她生气。
现在他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肯给。
苏曼心里忽然有点空。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还给你。”
陈澈看了一眼。
是那枚银色钥匙扣。
上面刻着“曼”。
他当年在夜市摊买的。
二十九块九。
苏曼嫌便宜,却一直挂着。
直到分手那天,她把它扔进抽屉。
陈澈没接。
“扔了吧。”
苏曼脸色变了。
“陈澈,你非要这样?”
赵姨在后厨大声说:“不然还供起来?”
苏曼站起来。
“我今天来,是想好好劝你。”
“你如果愿意退租,我可以让子铭多补一点。”
“你换个地方开也一样。”
陈澈终于抬头。
“不一样。”
苏曼眼眶有点红。
“就因为你爸?”
陈澈沉默。
她像找到突破口。
“陈澈,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
“你爸现在身体稳定了,你也该为自己想。”
“你把青春耗在这店里,值得吗?”
赵姨从后厨走出来。
“他耗青春的时候,你在哪?”
苏曼咬唇。
“我没义务陪他吃苦一辈子。”
赵姨点头。
“这话没错。”
“你没义务。”
“所以你走了,没人拦。”
“可你现在带着人回来砸他的饭碗,算什么?”
苏曼脸色煞白。
“我没砸。”
赵姨指着门外。
“检查刚走。”
“你敢说跟你们没关系?”
苏曼声音低了。
“子铭只是……”
“只是什么?”
赵姨逼近一步。
“只是想让他知难而退?”
“只是想让房东撕合同?”
苏曼说不出话。
陈澈把赵姨拉到身后。
“别吵。”
苏曼看着他拉赵姨的动作。
心里一刺。
“你现在倒是护着别人。”
陈澈平静道:“赵姨帮我守店。”
“她不是别人。”
苏曼笑了一下。
“那我是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
陈澈看着她。
店里一时只剩冰柜的嗡鸣。
苏曼避开他的眼睛。
“算了。”
她拿起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住。
“陈澈,我提醒你一句。”
“李浩手里有他叔的授权委托。”
“他不是随便说说。”
陈澈问:“什么授权?”
苏曼没有回头。
“房东身体不好。”
“他家里人不想让他管铺子。”
“子铭已经约了李浩今晚见面。”
“如果他们谈成,你很被动。”
赵姨急了。
“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苏曼转身。
她眼里有一瞬复杂。
“我不是来害他的。”
赵姨冷笑。
“你把刀递过去,再说不是你捅?”
苏曼脸白了白,推门走了。
风铃响得急。
陈澈立刻给李叔打电话。
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拨第二遍。
还是没人接。
赵姨拿起外套。
“去他家。”
陈澈摇头。
“先去铺子后巷。”
赵姨愣住。
“去那干什么?”
陈澈打开抽屉,拿出那份律师便签。
“李浩说有授权,许律师提醒的是房东亲属。”
“他想绕过李叔,就一定会先拿到能说服人的东西。”
“这东西,可能不是授权。”
赵姨听不懂。
但她跟着他出门。
后巷有一家复印店。
平时街坊打印菜单、证件都去那里。
老板娘见陈澈进来,立刻招呼。
“小陈,打菜单?”
陈澈问:“林姐,昨天李浩是不是来复印过东西?”
老板娘犹豫。
“这……”
陈澈说:“我不看内容。”
“只问有没有。”
老板娘看了看门外。
“他昨晚来过。”
“还挺急。”
“复印了一份委托书。”
赵姨脸色变了。
陈澈问:“他原件带走了吗?”
“带走了。”
老板娘压低声音。
“不过他落了一张废纸。”
“卡纸了,我从机器里抽出来的。”
她从抽屉里拿出半张皱纸。
上面只印出委托书下半部分。
签名处,有李叔的名字。
但旁边日期很奇怪。
陈澈盯着那行字。
“日期是上周三。”
赵姨问:“怎么了?”
陈澈声音沉下来。
“上周三,李叔在医院做复查。”
“我陪他去的。”
老板娘一听,脸都变了。
就在这时,陈澈手机响起。
是许律师。
他接通。
许律师开门见山。
“陈先生,你马上查一下店里的公章和营业执照副本。”
“有人拿着一份转让意向书,在问你的主体信息。”
陈澈抬头。
复印店门口,苏曼站在那里。
她手里拿着手机。
脸色比刚才更白。
第5章
苏曼像是一路跑来的。
高跟鞋鞋跟沾了灰。
她看着陈澈手里的半张废纸。
“你拿到了?”
赵姨立刻挡在陈澈前面。
“你又来干什么?”
苏曼喘了一口气。
“我刚才听见子铭打电话。”
“他说晚上不用等李叔,只要李浩签就行。”
陈澈问:“他还说了什么?”
苏曼抿唇。
“他说,陈澈只是实际经营人。”
“店铺承租主体要是能被认定违约,就可以逼你搬。”
赵姨骂了一句。
“真会算。”
苏曼看向陈澈。
“我不知道他连委托书都敢乱来。”
赵姨冷笑。
苏曼闭了闭眼。
“是。”
“我以为只是让你退一步。”
“我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赵姨说:“你没想到?”
“你是没往心里想。”
苏曼眼圈红了。
“赵姨,你骂得对。”
“但现在先想办法行吗?”
陈澈没有接她的话。
“谢谢你提醒。”
苏曼等了几秒。
他只说了这句。
她的脸上浮起难堪。
“陈澈,我们之间非要这么生分?”
陈澈看着她。
“苏曼,是你先把界线划清的。”
她怔住。
那句话像旧伤被重新撕开。
两年前分手那晚,她说过。
“以后别再联系了。”
“我们界线清楚一点,对谁都好。”
陈澈照做了。
她却在今天觉得疼。
回到店里,陈澈立刻检查公章、执照副本和合同原件。
都在。
赵姨把门关上。
“晚上怎么办?”
陈澈给许律师发消息。
许律师很快回复。
“保留证据。”
“不要私下抢夺。”
“如涉及伪造授权,可让房东本人确认,并报警处理。”
陈澈看完,把手机递给赵姨。
赵姨点头。
“听律师的。”
苏曼还站在门口。
她小声说:“我可以帮你约李叔。”
陈澈说:“不用。”
“我自己去。”
苏曼咬唇。
“他不接你电话,不一定接我的。”
“但李浩今晚会带子铭去他家。”
“我能知道地点。”
赵姨盯着她。
“你想赎罪?”
苏曼低下头。
“我想把事情弄清楚。”
陈澈沉默了一会儿。
“地点发我。”
苏曼立刻点头。
“好。”
傍晚六点,南巷小馆正常营业。
陈澈没关门。
赵姨在后厨盯火。
小周负责跑堂。
客人陆续进来。
有人问:“小陈,今天脸色不好啊。”
陈澈笑笑。
“没事。”
苏曼坐在角落里,没有点菜。
她像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赵姨看她好几次。
最后端了一杯热水过去。
“喝。”
苏曼抬头。
“谢谢赵姨。”
赵姨硬邦邦地说:“别谢。”
“我怕你晕在这儿,陈澈还得管。”
苏曼捧着杯子。
手指发抖。
七点二十,刘子铭来了电话。
苏曼接起,按了免提。
刘子铭的声音传出来。
“你在哪?”
苏曼说:“外面。”
“马上到李浩发的位置。”
刘子铭语气不耐。
“你别掺和。”
苏曼稳住声音。
“我是你未婚妻。”
“你做什么,我不能知道?”
刘子铭沉默两秒。
“行,你来。”
“别乱说话。”
电话挂断。
赵姨看着陈澈。
“你真让她去?”
陈澈说:“我也去。”
苏曼站起来。
“你不能露面。”
“他看见你,就不说了。”
陈澈从柜台拿起一支录音笔。
赵姨愣住。
“你什么时候买的?”
陈澈说:“开店时买的。”
“供应商对账用。”
赵姨嘀咕:“还好你穷讲究。”
苏曼接过录音笔时,指尖碰到陈澈的手。
她像被烫了一下。
“我会放包里。”
陈澈说:“别勉强。”
苏曼苦笑。
“现在说这个,有点晚。”
她转身出门。
陈澈跟在她后面,保持距离。
李浩约的地方,是街口一家茶楼。
包间门虚掩着。
苏曼先进去。
陈澈站在走廊尽头。
赵姨没有来。
她留在店里。
但她给陈澈发来一条消息。
“别逞能,有事报警。”
陈澈回了一个“好”。
包间里,刘子铭的声音很清楚。
“李浩,委托书能用就行。”
李浩有点慌。
“我叔要是不认呢?”
“他不认,你就说他忘了。”
“老人嘛,记性不好。”
苏曼的声音响起。
“李叔才六十出头。”
“哪里老得记不住?”
刘子铭不悦。
“曼曼。”
苏曼说:“我只是提醒。”
李浩压低声音。
“刘总,那陈澈呢?”
刘子铭笑了。
“他一个打工的,能翻什么浪?”
“我查过,他没车没房。”
“父亲看病还欠着人情。”
“这种人最怕折腾。”
苏曼的声音发紧。
“你查他?”
刘子铭说:“做项目,不查清楚怎么推进?”
“他爸那点事,你不是也知道?”
苏曼没有说话。
刘子铭继续说:“放心。”
“明天我再让人投诉一次。”
“卫生、消防、噪音,轮着来。”
“他撑不了多久。”
李浩犹豫。
“万一店真是他的呢?”
刘子铭笑了。
“那更好。”
“一个小老板,最怕被拖。”
“等他现金流断了,他会自己签。”
包间外,陈澈的手一点点握紧。
他没有进去。
他把每一句都听完。
里面突然传来椅子刮地的声音。
苏曼站了起来。
“刘子铭,你这样做不对。”
刘子铭的声音冷了。
“你现在心疼他?”
苏曼说:“这是两回事。”
刘子铭轻笑。
“苏曼,你别忘了。”
“是你告诉我,他最在乎这家店。”
“也是你说,他这人心软,扛不住亲近的人劝。”
苏曼的脸色瞬间没了血色。
门外的陈澈,也僵住了。
刘子铭接着说:“你现在装什么好人?”
“没有你,我还真不会这么快盯上他。”
走廊很静。
苏曼猛地推开门。
她看见陈澈站在外面。
录音笔还在她包里亮着红点。
两人的目光撞上。
她张了张嘴。
“陈澈……”
包间内,刘子铭也看见了他。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第6章
“你跟踪我?”
刘子铭站在包间门口。
苏曼挡在中间。
“是我让他来的。”
刘子铭盯着她。
“你真行。”
陈澈没有看苏曼。
他看着刘子铭。
“你刚才说的话,我听见了。”
刘子铭短促地笑了一声。
“听见又怎样?”
“商业谈判而已。”
陈澈说:“伪造委托书,也是商业谈判?”
李浩脸色大变。
“你别乱说!”
“复印店机器卡纸留下的。”
“日期是上周三。”
“那天李叔在市二院复查。”
“挂号单、缴费记录,我这里都有。”
李浩站起来。
“你凭什么拿我的东西?”
陈澈说:“废纸是店主捡到后交给我的。”
“原件在哪里,你应该比我清楚。”
刘子铭的表情终于变了。
他看向李浩。
李浩额头冒汗。
“刘总,我只是……”
刘子铭冷冷道:“闭嘴。”
苏曼从包里拿出录音笔。
她递给陈澈。
“都录下来了。”
刘子铭猛地伸手要抢。
陈澈往后退了一步。
茶楼服务员听见动静,跑过来。
“几位,怎么了?”
陈澈说:“麻烦帮我报个警。”
刘子铭立刻压低声音。
“陈澈,你想清楚。”
“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陈澈看他。
“这句话你昨天说过。”
“今天不管用了。”
苏曼的眼泪突然掉下来。
“子铭,停手吧。”
刘子铭转头看她。
“你现在站哪边?”
苏曼说:“站对的那边。”
刘子铭笑得很冷。
“你以为他会领你的情?”
这句话像刀,扎得苏曼脸色一白。
陈澈没有回应。
他拨通了李叔的电话。
这一次接通了。
电话那头,李叔声音虚弱。
“小陈啊,我刚睡醒。”
陈澈开了免提。
“李叔,李浩拿了一份你的授权委托书。”
“说你授权他处理南巷铺子的提前解约。”
李叔一下急了。
“什么委托书?”
“我没签!”
“我这两天在家吃药,哪有这个事!”
李浩慌了。
“叔,我是替你考虑。”
李叔听见他的声音,更急。
“李浩,你在哪里?”
“你又拿我名字做什么?”
陈澈说:“李叔,我们在街口茶楼。”
“我已经准备报警。”
李叔喘了几口气。
“报。”
“你报。”
“我现在让你婶陪我过去。”
刘子铭脸色阴沉。
他拿起手机,走到一边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
但陈澈听见几个词。
“录音。”
“委托书。”
“李浩出问题。”
警察到的时候,李叔也到了。
他被妻子扶着,脸色不好。
一进门,他就指着李浩骂。
“你爸妈怎么教你的?”
“我的铺子,我还没死呢!”
李浩低着头。
“叔,我就是想让你多赚点。”
李叔气得咳嗽。
“多赚点?”
“你拿假委托书多赚?”
“我当初为什么租给小陈?”
“他爸跟我做了二十年邻居。”
“他开店不容易。”
“合同签了就是签了。”
刘子铭立刻说:“李叔,今天可能有误会。”
“我们公司只是表达合作意向。”
李叔看向他。
“合作要光明正大。”
“别拿我侄子当枪。”
警察把几方带去做笔录。
陈澈配合交出录音。
苏曼也做了说明。
从派出所出来时,已经接近十一点。
南巷小馆的灯还亮着。
赵姨站在门口。
她一看见陈澈,就骂。
“你还知道回来?”
“电话也不接。”
陈澈拿出手机。
没电关机。
赵姨眼眶红了,嘴上仍硬。
“饭给你留着。”
苏曼站在几步外。
她看着那盏暖黄的灯。
忽然想起以前。
陈澈也总给她留饭。
她加班到十点,回到出租屋,桌上有一碗热汤。
她嫌他做的汤淡。
他第二天就多放一点盐。
她说外卖更方便。
他就把汤装进保温桶,送到她公司楼下。
那时她觉得这些东西太小。
小到不能抵抗现实。
可等它们都没了,她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真心,就是这些小事堆起来的。
赵姨看见苏曼,脸色又冷。
“你还跟着干什么?”
苏曼低声说:“录音我也交了。”
赵姨说:“那是你该做的。”
苏曼点头。
“是。”
她看向陈澈。
“我能进去坐一会儿吗?”
赵姨刚要拒绝。
陈澈开口。
“店打烊了。”
苏曼的睫毛颤了颤。
“我就说几句话。”
陈澈沉默。
赵姨把门一推。
“进来。”
“但我在旁边听。”
三人进店。
小周已经走了。
桌椅收拾得整齐。
陈澈给赵姨倒了杯水。
又给苏曼倒了一杯。
苏曼捧着杯子。
“我以前是不是很过分?”
赵姨坐在旁边。
“你想听实话?”
苏曼点头。
赵姨说:“是。”
苏曼眼泪落进杯子里。
“我那时候真的怕。”
“我妈病,我工作不稳。”
“他爸也病。”
“我看不到以后。”
陈澈说:“你可以怕。”
“也可以走。”
“我没怪你选择更轻的路。”
苏曼抬头。
陈澈继续说:“但你不该回来,把我剩下的路也堵上。”
苏曼捂住嘴。
她哭得没有声音。
赵姨别过脸。
陈澈起身,从柜台抽屉里拿出旧铁盒。
他打开。
里面有几张收据。
那张住院缴费单也在。
苏曼看见母亲的名字,肩膀一抖。
陈澈把收据放到她面前。
“这些不是拿来讨债。”
“是提醒我自己,别再把心交给不珍惜的人。”
苏曼颤声问:“你为什么还留着?”
陈澈说:“因为有些账,不是钱。”
“是我曾经以为值得。”
赵姨看着那张收据,眼睛也红了。
苏曼忽然说:“我把钱还你。”
陈澈摇头。
“不用了。”
“当年给出去,是我愿意。”
“现在收回来,没意义。”
苏曼哭着说:“那我还能做什么?”
陈澈把铁盒盖上。
“把你知道的事,如实说完。”
苏曼抬头。
陈澈问:“刘子铭为什么盯上南巷小馆?”
苏曼擦了擦眼泪。
“不是只有这家店。”
“他要拿这条街做样板项目。”
“但你这家位置在街口,面积不大,租期长。”
“他觉得你最好压。”
赵姨冷笑。
“挑软柿子。”
苏曼点头。
“还有一件事。”
“他给公司内部群发过一份名单。”
“上面把你标成高风险钉子户。”
陈澈接过手机。
名单第一行,就是南巷小馆。
备注里写着:
“经营者陈澈,父亲慢性病,现金流脆弱,可通过监管压力及房东亲属推动。”
赵姨气得拍桌。
“这还是人话?”
陈澈盯着那行字。
手背青筋一点点浮起。
苏曼声音发抖。
“但他不知道。”
话音刚落,她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刘子铭。
苏曼按下接听。
刘子铭的声音阴沉得可怕。
“苏曼。”
苏曼脸色一白。
陈澈抬头。
刘子铭冷笑。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手机连着我的平板?”
第7章
苏曼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厉害。
刘子铭的声音还在响。
“你现在在哪?”
苏曼看了陈澈一眼。
“我在外面。”
刘子铭笑了。
“在他店里吧?”
赵姨一把夺过手机。
“姓刘的,你有完没完?”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阿姨,年纪大了,少管闲事。”
赵姨骂回去。
“我管的是人事。”
“你干的是缺德事。”
刘子铭声音冷下去。
“陈澈,你听着。”
“你手里那点东西,影响不了我。”
“李浩那事,我一句不知道就能撇清。”
“你要把事情闹大,我也能让你这店天天不得安生。”
陈澈接过手机。
“你说完了吗?”
刘子铭一顿。
陈澈说:“说完了,我提醒你。”
“通话也在录音。”
电话那头呼吸沉了一下。
陈澈继续说:“明天上午九点,我会带材料去你公司。”
“该给谁看,就给谁看。”
刘子铭冷笑。
“你进得去吗?”
陈澈说:“试试。”
他挂了电话。
苏曼脸色苍白。
“他不会让你进去的。”
陈澈把她的手机还回去。
“我不一定要进去。”
赵姨立刻问:“什么意思?”
陈澈看向墙上的营业执照。
“他公司做商业项目,最怕甲方知道他们私下施压。”
苏曼愣住。
“甲方?”
陈澈说:“这条街如果是样板项目,就一定有业主方或投资方。”
“刘子铭不是老板。”
“他只是项目总监。”
苏曼迟疑。
“可我不知道甲方是谁。”
陈澈打开电脑。
“我知道一点。”
赵姨惊讶。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陈澈点开邮件。
“上个月,有家叫明瑞资产的公司给店里发过问卷。”
“问经营状况和租约期限。”
“我当时以为是普通调研。”
苏曼凑近看。
邮件署名确实是明瑞资产城市更新部。
陈澈把邮件打印出来。
赵姨在旁边帮忙装订。
她嘴上念叨。
“这张放前面。”
“人家一看就明白。”
陈澈笑了一下。
“赵姨,你比我懂。”
赵姨瞪他。
“少贫。”
苏曼站在一边。
她想帮忙,却不知道手放哪里。
赵姨看见了,把订书机推给她。
“会用吧?”
苏曼愣了愣。
“会。”
“那就订。”
订书针啪的一声压下去。
像给自己也钉上一枚清醒的钉子。
第二天八点半,陈澈、赵姨、苏曼一起到了启铭商业楼下。
前台果然拦住他们。
“没有预约不能上去。”
陈澈说:“我们找项目负责人。”
前台礼貌地笑。
“请先联系对方。”
苏曼拨刘子铭电话。
无人接听。
赵姨忍不住。
“他躲了。”
陈澈没有争。
他拿出另一份快递单。
“那我们寄送材料。”
前台皱眉。
“什么材料?”
陈澈说:“投诉材料。”
“收件人写贵公司法务部和总经理办公室。”
前台脸色变了。
这时,电梯口走出一个中年女人。
她穿着灰色西装,手里拿着咖啡。
前台立刻站直。
“周总。”
女人看了陈澈一眼。
“怎么回事?”
陈澈把材料递过去。
“我们是南巷街区商户。”
“贵公司项目人员涉嫌通过伪造授权、恶意投诉、威胁施压等方式逼迫商户退租。”
“这是证据。”
周总的表情立刻严肃。
“你说谁?”
苏曼开口。
“刘子铭。”
周总看向她。
“你是?”
苏曼脸色白了白。
“我是他未婚妻。”
周总的眼神更冷。
“上楼。”
会议室里,刘子铭被叫进来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看见陈澈,脸色一变。
又看见苏曼,眼神像刀。
“你们怎么进来的?”
“你先解释这个。”
刘子铭翻开第一页。
脸色一点点难看。
“周总,这里面有误会。”
周总说:“录音也是误会?”
她点开陈澈提交的音频。
包间里的声音清楚传出。
“他爸那点事,你不是也知道?”
“这种人最怕折腾。”
“明天我再让人投诉一次。”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刘子铭的额头出了汗。
“周总,我是为了推进项目。”
周总冷声说:“明瑞资产昨天刚给我打电话,问南巷街区为什么有商户投诉。”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刘子铭急了。
“周总,这种小商户本来就难沟通。”
陈澈抬头。
“我从来没拒绝合法沟通。”
“我拒绝的是你们逼我违约。”
周总看向陈澈。
“你的诉求是什么?”
刘子铭立刻插话。
“周总,他肯定要钱。”
陈澈没看他。
“第一,停止对南巷小馆的一切非正常施压。”
“第二,贵公司书面说明刘子铭个人行为不代表合法改造流程。”
“第三,若后续确有街区项目,请按公开规则联系所有商户。”
周总沉默几秒。
“合理。”
刘子铭不敢置信。
“周总!”
周总看他。
“你停职。”
“配合法务调查。”
刘子铭脸色彻底白了。
苏曼站在旁边,嘴唇紧抿。
刘子铭忽然笑了。
“苏曼,你满意了?”
苏曼抬头。
刘子铭指着她。
“你以为你帮了他,他就会要你?”
“你别忘了,你妈当年住院的钱是谁拿的!”
苏曼脸色一僵。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赵姨忍不住要骂。
陈澈却先开口。
“钱是我拿的。”
“不是你。”
刘子铭冷笑。
“可她最后选的是我。”
陈澈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最丢人的地方,不是她选过你。”
“是你连被人选一次,都觉得可以拿来羞辱她。”
苏曼的眼泪一下涌出来。
周总皱眉。
“刘子铭,出去。”
刘子铭站着不动。
周总按下内线。
“请保安到会议室。”
刘子铭终于慌了。
陈澈一把按住。
“复印件。”
刘子铭的动作停住。
赵姨在旁边补了一句。
“原件和备份都在。”
刘子铭死死盯着陈澈。
“你以为赢了?”
陈澈平静道:“至少今天,你输了。”
刘子铭被带出会议室前,忽然回头。
“陈澈,你店里那份房租合同,签约主体有问题。”
“你等着。”
周总脸色一变。
陈澈也抬起眼。
苏曼低声说:“他什么意思?”
刘子铭笑得阴冷。
“你很快就知道了。”
第8章
回店的路上,赵姨一直没说话。
车停在南巷街口。
她才开口。
“合同主体有什么问题?”
“当初签约时,用的是我父亲的旧字号。”
赵姨皱眉。
“可营业执照后来是你的工作室。”
陈澈点头。
“李叔知道。”
“合同补充协议也写过承租经营主体变更。”
赵姨松了一点。
“那他吓唬人。”
陈澈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刘子铭的表情。
那不是单纯吓唬。
回到店里,小周正坐在门口等。
“澈哥,有人找。”
陈澈问:“谁?”
小周指了指里面。
李浩坐在最里面那张桌子。
脸色灰败。
赵姨一见他就来火。
“你还敢来?”
李浩站起来。
“我来道歉。”
赵姨冷笑。
“道歉能把假委托书变真?”
李浩低着头。
“派出所那边让我配合调查。”
“我叔也骂我了。”
“我知道错了。”
“你想说什么?”
李浩从包里拿出一张纸。
“这是我从刘子铭那边拿到的。”
“他让我找的。”
陈澈接过。
那是一份旧合同复印件。
签约日期是一年半前。
承租方写着:“陈记南巷小馆”。
代表人:陈建国。
陈建国是陈澈父亲。
赵姨一下急了。
“这不是旧合同吗?”
李浩点头。
“刘子铭说,营业执照主体和租赁主体不一致。”
“他想让人抓这个漏洞。”
陈澈翻到后面。
“补充协议呢?”
李浩摇头。
“他手里没有。”
“他说只要先把旧合同抛出来,就能让你解释不清。”
赵姨气得咬牙。
“这人真阴。”
陈澈问:“你为什么给我?”
李浩脸涨红。
“我叔昨晚差点气进医院。”
“我爸妈也知道了。”
“他们让我把事情说清楚。”
他顿了顿。
“还有,刘子铭把责任都推给我。”
“说假委托书是我个人行为。”
赵姨冷哼。
“内讧了?”
李浩苦笑。
“算是吧。”
陈澈看着那份旧合同。
“补充协议原件在店里。”
赵姨立刻去柜台翻。
一页页找。
忽然,她动作停住。
“没有。”
陈澈走过去。
“再找。”
赵姨把整本合同夹都倒出来。
营业执照。
租金收据。
燃气记录。
健康证复印件。
独独少了那份补充协议。
赵姨脸色变了。
“我明明放在这里。”
小周也慌了。
“是不是昨天拿去复印了?”
陈澈摇头。
“昨天没带补充协议。”
苏曼站在门口,脸色也变了。
她刚从公司回来。
“会不会是刘子铭拿的?”
赵姨立刻说:“他没进柜台。”
陈澈闭了闭眼。
“有人进过。”
赵姨看向小周。
小周急得脸都红了。
“澈哥,我没有。”
陈澈说:“我知道。”
他看向苏曼。
“前天你来店里时,坐过角落。”
苏曼一愣。
“你怀疑我?”
陈澈没有回避。
“我需要问清楚。”
苏曼的眼泪瞬间涌上来。
“我没拿。”
“我真的没拿。”
赵姨也看着她。
苏曼掏出包,把里面东西全倒在桌上。
口红。
纸巾。
钥匙。
录音笔。
一枚旧钥匙扣。
没有协议。
她声音哽住。
“陈澈,我以前做错过。”
“但我不会偷你的东西。”
陈澈沉默两秒。
“抱歉。”
苏曼摇头。
“你怀疑我,是应该的。”
这句话让店里更安静。
李浩小声说:“会不会是我叔那里有一份?”
陈澈立刻给李叔打电话。
李叔接了。
“小陈?”
“李叔,补充协议你那边还有原件吗?”
李叔想了想。
“有。”
陈澈松了口气。
李叔又说:“不过我今天去找,没找到。”
陈澈的心沉下去。
“没找到?”
“你婶说前几天李浩来过。”
李浩脸色刷白。
“叔,我没拿!”
李叔在电话那头沉默。
陈澈看向李浩。
李浩急得快哭。
“我真没拿补充协议。”
“我只复印了委托书。”
赵姨骂道:“你还挺会挑。”
陈澈忽然问:“李叔,家里有监控吗?”
李叔说:“门口有。”
“屋里没有。”
陈澈说:“麻烦您查一下李浩去过那天,还有谁去过。”
李叔应下。
赵姨在旁边急得转圈。
“这协议没了,会不会真麻烦?”
陈澈说:“电子扫描件有。”
赵姨眼睛一亮。
“在哪?”
陈澈指了指电脑。
“开店时,许律师让我所有合同都扫描存档。”
赵姨拍了拍胸口。
“还好。”
陈澈却没有轻松。
“扫描件能证明内容。”
“但对方如果咬原件缺失,还会拖。”
苏曼说:“许律师那里呢?”
陈澈点头。
“他可能有留档。”
他立刻拨电话。
许律师接得很快。
听完情况后,他说:“我这里有当时审核过的扫描件和邮件往来。”
“原件丢失不等于协议无效。”
“但你要尽快查清是谁拿走的。”
“这涉及对方是否恶意毁损证据。”
陈澈说:“明白。”
许律师又问:“店里有没有监控?”
陈澈看向收银台上方。
“有。”
赵姨立刻去调。
屏幕上,前天傍晚的画面一帧帧回放。
苏曼坐在角落。
刘子铭和李浩在桌边。
陈澈去后厨接电话。
赵姨端菜。
没有人进柜台。
赵姨松了口气。
“看吧,不是她。”
苏曼没说话。
她只是低头把自己的东西一样样放回包里。
陈澈说:“继续往前。”
画面退到更早。
昨天上午检查时。
工作人员在柜台旁核对证照。
赵姨站在后厨门口。
苏曼坐在一旁。
一个网格员弯腰捡起掉落的笔。
就在那一瞬,画面右侧出现一只手。
从柜台侧边伸进来。
动作很快。
抽走了一张纸。
赵姨猛地站起来。
“停!”
陈澈放大画面。
那只手戴着一枚戒指。
戒面很特殊。
苏曼脸色变了。
“这是王科。”
陈澈看向她。
“谁?”
苏曼声音发冷。
“刘子铭昨晚电话里喊的那个人。”
“他安排检查的人。”
陈澈把监控画面定格。
就在这时,店门被推开。
一个快递员站在门口。
“陈澈先生?”
陈澈起身。
“我是。”
快递员递来一个信封。
“同城急件。”
陈澈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打印纸。
纸上写着一句话:
“想拿回补充协议,今晚十点,一个人来旧货市场。”
赵姨看完,脸色铁青。
苏曼也攥紧了手。
陈澈把纸慢慢折好。
“看来,他们急了。”
第9章
“不能去。”
赵姨把那张纸拍在桌上。
“谁知道他们想干什么?”
苏曼也说:“报警。”
陈澈点头。
“要报警。”
赵姨愣住。
“那你刚才那表情,我还以为你要一个人去。”
陈澈看她。
“我没那么傻。”
赵姨哼了一声。
“算你还有脑子。”
陈澈把纸装进证物袋。
这是许律师教他的。
少碰。
少揉。
别让证据变得说不清。
他给派出所打电话,又把情况同步给许律师。
许律师说:“你可以按警方建议配合。”
“但不要单独行动。”
“地点、时间、对方要求,都留痕。”
晚上九点半。
旧货市场外的路灯坏了两盏。
陈澈没有靠近。
他和民警在街口汇合。
赵姨非要跟来。
苏曼也来了。
赵姨瞪她。
“你来干什么?”
苏曼说:“王科认识我。”
“如果需要确认,我能指认。”
赵姨没再赶她。
十点整,陈澈手机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往里走。”
民警示意他回复。
陈澈打字。
“东西在哪?”
对方很快回:
“少废话。”
“一个人进来。”
民警低声说:“继续拖。”
陈澈回复:
“我怎么知道你手里是真的?”
补充协议的一角。
上面有李叔和陈澈的签名。
赵姨一看,差点骂出声。
民警让陈澈按原计划往前走。
他们分散跟上。
苏曼站在街口,脸色发白。
赵姨抓住她手腕。
“怕就回去。”
苏曼摇头。
“我不回。”
旧货市场里堆着拆下来的门窗和旧家具。
陈澈走到第三排货架。
一个男人从阴影里出来。
他戴着口罩。
陈澈停下。
“王科?”
男人一僵。
“你认错了。”
陈澈说:“苏曼认得你的戒指。”
男人下意识把手往身后藏。
这个动作已经说明一切。
陈澈问:“刘子铭让你来的?”
王科压低声音。
“别提别人。”
“你签个声明。”
他扔过来一张纸。
陈澈没有捡。
“什么声明?”
王科说:“承认补充协议是你伪造的。”
“承认你恶意占租。”
“以后不再追究任何人。”
陈澈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签?”
王科冷笑。
“你不签,这份原件就没了。”
“扫描件能顶什么用?”
陈澈说:“你知道毁损合同原件是什么性质吗?”
王科不耐烦。
“少吓我。”
“我就是替人跑腿。”
陈澈点头。
“替谁?”
王科没说话。
陈澈故意说:“刘子铭已经停职。”
“他现在自保都来不及。”
“你替他扛,值得吗?”
王科眼神晃了一下。
“你懂什么。”
“我欠他人情。”
“没有他,我进不了检查队伍外包名单。”
陈澈听明白了。
不是正式工作人员。
是配合第三方服务的人。
更容易被利用。
陈澈说:“他给你承诺了吗?”
王科脸色难看。
陈澈继续说:“他会说,这是你个人行为。”
“就像他把假委托书推给李浩。”
“闭嘴!”
不远处传来脚步声。
王科转身想跑。
两名民警从侧面出来。
“别动。”
王科愣住。
陈澈冲过去按住他的手腕。
民警立刻控制住他。
赵姨从街口跑过来,气喘吁吁。
“拿到了吗?”
民警打开袋子。
补充协议原件完好。
赵姨腿一软,扶住旁边货架。
“祖宗保佑。”
苏曼站在后面。
她看着被控制的王科,声音发颤。
“刘子铭呢?”
王科低着头不说话。
民警从他手机里调出聊天记录。
对方备注是“刘总”。
最后一条消息写着:
“让他签,签不了就毁掉,别留东西。”
苏曼闭上眼。
她像终于看清一个人。
却已经晚了太久。
当晚,刘子铭被带去问话。
他一开始否认。
“手机被人动过。”
“王科私自做的。”
可王科没有替他扛到底。
李浩的事在前。
王科不想成为第二个弃子。
他把刘子铭指使他接近检查人员、趁乱拿走补充协议、约陈澈签声明的经过说得很清楚。
第二天上午,启铭公司发布内部处理通报。
刘子铭被解除职务。
公司配合法务和警方调查。
明瑞资产也给南巷街区商户发了公开说明。
未来若有改造计划,将按合法程序征求意见。
南巷小馆门口贴上了那份说明复印件。
街坊们围着看。
卖花的孙姐说:“小陈,这下能踏实做生意了吧?”
赵姨立刻说:“还早。”
“汤还没熬呢,别围着。”
大家笑起来。
苏曼站在街对面,没有进去。
她今天没化妆。
整个人憔悴得厉害。
赵姨看见她,叹了口气。
“人来了。”
陈澈正在擦桌子。
“嗯。”
“你不出去?”
“等她进来。”
苏曼在门口站了很久。
最终推门。
风铃响了一声。
她走到柜台前。
“陈澈。”
陈澈抬头。
“喝点什么?”
苏曼眼眶红了。
“我不是来吃饭的。”
赵姨在旁边小声嘀咕。
“那也不能空着肚子哭。”
她转身去盛了一碗粥。
放到苏曼面前。
“喝。”
苏曼看着那碗粥。
眼泪砸下来。
“赵姨,对不起。”
赵姨别开眼。
“别对不起我。”
“我没跟你谈过恋爱。”
苏曼哭得更厉害。
她看向陈澈。
“我和刘子铭的婚约取消了。”
陈澈点头。
“这是你的事。”
苏曼脸色更白。
“我知道。”
“我只是想告诉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
“这里有三万。”
“我妈当年那部分检查费,还有你给我的卡。”
陈澈没有接。
苏曼推过来。
“你可以不要。”
“但我不能不还。”
赵姨看着陈澈。
陈澈沉默片刻,收下卡。
“我会核对金额。”
“多的退你。”
苏曼苦笑。
“你现在跟我算得好清楚。”
陈澈说:“以前不清楚,才会伤人。”
苏曼像被这句话刺中。
她低头喝了一口粥。
粥很烫。
她却没放下。
“我那天带他来,不只是炫耀。”
“我承认,我想让你后悔。”
陈澈没说话。
苏曼继续说:“我想证明我选对了。”
“证明你守着这家店是错的。”
“可我越看你平静,越不甘心。”
“我告诉他你最在乎这里。”
她抬起头。
“陈澈,我不是无辜的。”
赵姨的脸色缓了些。
“还算说了句人话。”
苏曼擦掉眼泪。
“我不求你原谅。”
“我只想把该说的说完。”
她从包里拿出那枚钥匙扣。
“这个我带走了很久。”
“不是因为舍不得你。”
“是因为我舍不得那个被人认真对待过的自己。”
陈澈看着钥匙扣。
“那你留着吧。”
苏曼愣住。
陈澈说:“它已经不是我的东西。”
苏曼的手慢慢握紧。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
刘子铭的母亲冲进来。
她穿得很体面,脸上却全是怒意。
“谁是陈澈?”
赵姨立刻挡过去。
“你谁啊?”
女人看见苏曼,脸色更难看。
“你也在?”
“好啊。”
“你们合起伙害我儿子!”
苏曼站起来。
“阿姨,不是这样。”
女人扬手就把一份材料摔在柜台上。
“我儿子工作没了。”
“婚也退了。”
“你们满意了?”
陈澈看着她。
“他做过什么,材料里写得很清楚。”
女人冷笑。
“你一个开小饭馆的,知道我们家什么情况吗?”
“我告诉你,这事没完。”
赵姨刚要骂。
陈澈抬手拦住。
女人指着他。
“你等着收律师函。”
话音刚落,门口又出现一个人。
刘子铭站在那里。
他脸色灰败,胡茬冒出来,完全没了前几天的体面。
他看见母亲,声音沙哑。
“妈,别说了。”
女人回头。
“子铭,你来得正好。”
刘子铭却看向陈澈。
他一步步走进来。
“陈澈,我们谈谈。”
第10章
店里静得能听见锅里汤开的声音。
刘子铭母亲还想说话。
刘子铭低吼了一声。
“妈!”
女人愣住。
她从没见儿子这样。
刘子铭看着陈澈。
“我可以道歉。”
赵姨冷笑。
“你这叫可以?”
刘子铭咬着牙。
“对不起。”
三个字说得艰难。
像从骨头缝里挤出来。
陈澈没有接。
他把柜台上的材料推回去。
“道歉不是交易。”
刘子铭脸色一白。
“我知道。”
“但我需要你出具一份谅解说明。”
赵姨直接笑了。
“绕半天,还是这个。”
刘子铭母亲立刻说:“我儿子已经被公司开了。”
“你们还想怎么样?”
陈澈看向她。
“不是我开除他。”
“不是我让他伪造委托。”
“不是我让他偷拿协议。”
“也不是我让他威胁别人签假声明。”
女人被堵得说不出话。
刘子铭声音低了。
“我会承担该承担的。”
“但如果你愿意说明,没有造成实际损失……”
陈澈打断他。
“造成了。”
刘子铭抬头。
陈澈一项项说。
“店里两天无法正常备货。”
“赵姨为这事整晚没睡。”
“李叔血压升高去医院复查。”
“我的合同原件被偷走。”
“我的经营信息被你拿来当弱点分析。”
他顿了顿。
“你所谓的没有损失,只是因为我没倒下。”
刘子铭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苏曼站在旁边,眼泪一直掉。
她终于听懂。
那些被她轻描淡写叫作“压力”的东西,落到陈澈身上,是一整夜一整夜撑着不能倒。
刘子铭母亲还不服。
“可你现在店不是好好的?”
赵姨忍不住了。
“刀架脖子上,没割出血,就不算事?”
女人张了张嘴。
赵姨走近一步。
“你儿子欺负人,是因为觉得小店好欺负。”
“现在吃亏了,你来讲体面。”
“早干什么去了?”
刘子铭母亲脸色青白。
刘子铭闭了闭眼。
“妈,你出去。”
“子铭!”
“出去!”
女人看了他一眼,终于转身出了店。
刘子铭站在原地。
他像一下矮了很多。
“陈澈,我承认。”
“我一开始就是看不起你。”
“苏曼提起你时,说你心软,说你重感情,说你守着一家老店。”
“我听完就觉得,这种人最好拿捏。”
苏曼低下头。
刘子铭看她一眼。
“我也看不起你。”
“我以为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你清醒。”
“现在才知道,你只是不敢承认自己后悔。”
苏曼脸色惨白,却没有反驳。
陈澈说:“你们之间的事,不用在我店里清算。”
刘子铭苦笑。
“你连听都不想听。”
陈澈平静道:“不想。”
“我这里只做饭。”
赵姨在一旁低声说:“还做账。”
陈澈看了她一眼。
赵姨哼了一声。
刘子铭沉默很久。
“那谅解说明,你不会写?”
“不会。”
“没有余地?”
“没有。”
刘子铭点点头。
他转身要走。
走到门口,又停下。
“这家店,真是你的?”
陈澈看着他。
“营业执照法人是我。”
“租约承租经营主体也是我。”
“招牌是我爸留下的。”
“赵姨借过我第一笔周转钱。”
“街坊第一周来吃饭,是给我撑场面。”
“所以它不是你嘴里的破小店。”
“它是很多人认真守过的地方。”
刘子铭喉结动了动。
他没再说话,推门离开。
风铃响了一声。
这一次,声音很轻。
刘子铭的事进入正常处理流程。
李浩因伪造委托书配合调查,李叔没有替他说情,只把话说得很明白。
“错了就认。”
“别把亲戚当挡箭牌。”
王科也交代了全部经过。
启铭公司为了平息影响,给南巷街区商户开了一场公开说明会。
周总亲自到场。
“后续所有沟通,都会以书面形式进行。”
“任何员工不得私下施压。”
“给各位商户造成困扰,我们道歉。”
赵姨坐在台下,小声对陈澈说:“这才像人话。”
陈澈轻轻点头。
说明会结束后,明瑞资产的负责人单独找到陈澈。
“你这家店口碑不错。”
“如果街区改造,我们希望保留老字号特色。”
陈澈没有立刻答应。
“等正式方案出来再谈。”
负责人笑了笑。
“应该的。”
赵姨在旁边满意地点头。
“这回不傻。”
陈澈说:“您教得好。”
赵姨翻了个白眼。
“少拍马屁,回去剁馅。”
南巷小馆重新忙起来。
赵姨把旧铁盒整理了一遍。
她把苏曼还的钱单独记进账本。
“这笔算什么?”
陈澈看了一眼。
“算归还往来。”
赵姨写下四个字。
又问:“那张缴费单呢?”
陈澈沉默片刻。
“放回去。”
赵姨皱眉。
“还留?”
陈澈说:“不是留给她。”
“留给以前的我。”
赵姨没再说话。
她把缴费单压在铁盒最下面。
上面盖了一张新的收据。
那是今天采购牛肉的钱。
日子总要往前压过旧事。
这天晚上,苏曼最后一次来店里。
她没有穿名牌套装。
只穿了一件普通风衣。
手里提着一个纸袋。
“我来还钥匙扣。”
陈澈看着她。
“不是说让你留着?”
苏曼摇头。
“我想过了。”
“我不能总抱着被认真对待过的证据。”
“那样我永远不会真正往前走。”
她把钥匙扣放在柜台上。
“谢谢你曾经对我好。”
“也对不起,我把你的好当成了可以消耗的东西。”
陈澈收下。
“以后别再把别人的真心,当成自己体面的垫脚石。”
苏曼眼泪落下来。
“我记住了。”
赵姨从后厨出来。
手里端着一碗面。
“吃了再走。”
苏曼怔住。
赵姨语气还是硬。
“别想多。”
“剩的。”
苏曼看着那碗没有葱的面,哭着笑了。
“谢谢赵姨。”
赵姨别过脸。
“吃你的。”
苏曼坐在靠窗的位置。
一口一口把面吃完。
她付了钱。
陈澈收款。
“已收款。”
苏曼站在门口。
“陈澈,祝你生意好。”
陈澈说:“也祝你以后清醒。”
苏曼点点头,推门走进夜色里。
这一次,她没有回头。
赵姨站在陈澈身边。
“难受?”
陈澈看着门外。
“不难受。”
赵姨不信。
“嘴硬。”
陈澈笑了笑。
“真不难受。”
“就是觉得,终于把一笔旧账结清了。”
赵姨把那枚钥匙扣拿起来。
“这个怎么办?”
陈澈接过。
钥匙扣边缘有些旧。
上面的“曼”字还在。
他走到墙边。
那里挂着一块小木板。
上面钉着许多老物件。
父亲当年的算盘珠。
第一天营业的小票。
赵姨借钱时那张借条的复印件。
陈澈把钥匙扣挂在最角落。
赵姨皱眉。
“还挂?”
陈澈说:“提醒自己。”
“人不能因为一段真心被辜负,就否定自己曾经认真过。”
赵姨看他一眼。
“这话像你爸会说的。”
像在看这家重新亮起来的小馆。
深夜,最后一锅汤熬好。
陈澈关掉灶火。
赵姨把账本合上。
“小陈,明天早上多买点牛肉。”
“今天卖空了。”
陈澈说:“好。”
赵姨又说:“还有,别总把自己当一个人。”
陈澈回头。
赵姨别扭地擦桌子。
“我岁数大了,但还能骂几年。”
陈澈笑了。
“知道了。”
第二天清晨,南巷小馆照常开门。
第一位客人是卖花的孙姐。
她把一小束桔梗插在柜台玻璃瓶里。
“开张顺利。”
陈澈说:“每天都开张。”
孙姐笑:“那就每天顺利。”
赵姨从后厨喊:“面好了!”
风铃轻响。
阳光落进店里。
陈澈站在收银台后,抬头看着门口来来往往的人。
他曾经以为,爱一个人就是把自己能给的都给出去。
后来才明白,真正长久的日子,不该靠一个人掏空自己来撑。
善良要有边界。
真心也要有回声。
一个人最该守住的,不是让谁后悔,而是别再让自己受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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