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承枭纠正,“你记错了,是两脚。”
指尖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校庆舞会,我穿着借来的裙子,在后台等了他一整晚。
他后来说,“脱了吧,你肩膀那么内缩,穿这种衣服显得像个笑话。我怕你走在路上被人看会难受。”
每一件我渴望参与的大学生活。
最后都填补在了江圆的青春里。
鞋带散了。
我蹲下身系好,再抬头时,他们已经走远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回了宿舍。
毕业季要收拾行李。
四年积攒的行李很多,我费力地打包了三个大袋子。
行李箱的轮子也坏了,我勒得掌心通红也没提起来。
我给秦承枭打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我行李有点多,你能帮我搬一下吗?”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他不耐烦的啧嘴声。
“沈渺,刚才逛校园逛到一半,你一声不吭就玩消失,害圆圆担心了你半天,你现在又来使唤我?”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我没有使唤你,我只是搬不动。”
他说,“搬不动就自己想办法,分几次搬不就行了?”
“你马上就要进社会了,别总指望别人帮你,就当是毕业前我教你的最后一课。”
“我待会儿还要帮圆圆把行李搬到车上,没空,你自己想办法吧。”
通话被单方面切断。
手机屏幕上恰好弹出一条邮件。
是港大医学研究生的录取通知。
以前,秦承枭让我放弃考研。
“你这性格去外地念书肯定要哭,直接来我家公司做个文员,我养你得了。”
现在,我宁愿站着哭,也不要跪着笑。
江圆哼着歌推开宿舍门,手里提着两杯冰奶茶。
秦承枭进不来女生宿舍,只能在楼下等她。
江圆递给我一杯,“收拾东西累着了吧,解解渴,承枭特意买的。”
冰的,我来大姨妈了,喝不得,只能摇头,“不用了。”
她拉开首饰盒的抽屉收拾。
“啪嗒”一声轻响。
一条素银项链掉了出来,吊坠是一颗镂空的星星。
星星的背面,有一道我用圆规刻下的细小划痕,是秦承枭名字的缩写“Q”。
那是大一那年,他送我的第一份生日礼物。
大二下学期就不见了。
我急得哭红了眼。
他揉着我的头发,“一条项链而已,肯定是你自己记性差乱丢,下次我买个金的给你。”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江圆弯腰捡起,“这条项链我随口说了一句喜欢,承枭顺手就送我啦,我本来想还你的,结果承枭说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让我自己收着。”
“渺渺,如果你想要,我现在就给你。”
我摇了摇头,“不用了。”
已经脏了的东西还给我,我也会扔掉。
搬行李的时候,我没叫任何人。
三个袋子,我分了三次,一点一点拖下楼,再一点一点拖到校门外的快递点。
手指被勒出紫色的淤痕。
填完寄往港市的运单,我甩了甩酸胀的手臂,转身走向今晚毕业聚会的KTV包厢。
秦承枭坐在正中间的沙发上,江圆贴着他坐在旁边,正剥了一瓣橘子,自然地递到他唇边。
他微微偏头,将橘子含了进去,嘴角勾起一个慵懒的弧度。
我走到沙发角落坐下。
手掌心被行李袋勒出的紫色淤痕还在发痛,小腹也因为生理期坠痛一阵阵发紧。
“沈渺,来晚了得罚酒啊。”
体委眼尖,抓着一瓶冰啤酒放到我面前,“规矩懂吧?吹一瓶。”
我慌乱摆手,“我不能喝。”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秦承枭皱了皱眉,伸手要去拿酒,“她沾不了酒,我替她喝吧。”
我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
大一那年的迎新聚会,他也这样挡在我身前。
他说,他的沈渺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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