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白瞥了我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林书禾,你能不能别摆出一副别人欠了你的嘴脸?”
“棠棠考了一本,你不替她高兴?”
“你考了多少分?怎么没听你提?”
爸爸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审视。
我拧开手里的矿泉水,喝了一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压下了那一丝微不可察的涩意。
“还没查。”
妈妈立刻露出嫌弃的神色。
“肯定又没考好,平时成绩就一般。”
“算了,大喜的日子别提这个,扫兴。”
沈砚的手轻轻碰了下我的指尖。
他压低声音,用只有我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说。
“一条项链而已,你别这么小气。”
“你成绩不好,我以后养你就是了。”
我转过头,看着他熟悉的侧脸。
八岁那年,他把我从泥坑里拉出来,说会保护我一辈子。
现在,他当着全家人的面,把我的成人礼送给了别人,还要我别小气。
我没有反驳,也没有拿出那张足以让他们震惊的成绩单。
“好。”
我轻声说。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林若棠的520分。
那我的725分,就不拿出来扫兴了。
点完菜,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往外走。
林若棠走在最前面,挽着妈妈的手臂撒娇。
“妈妈,明天我要穿那件粉色的高定礼服。”
“好,都依你。”
林慕白跟在旁边,时不时插两句话,逗得林若棠咯咯直笑。
沈砚走在我身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沉默。
“怎么不说话?”
“没什么好说的。”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包容。
“书禾,棠棠身体不好,又容易敏感,我们多照顾她一点是应该的。”
“那条项链,等过几天我再给你买一条更好的。”
“不用了。”
我看着前方那温馨的一家三口。
“那条就挺好的,很适合她。”
沈砚皱了皱眉,似乎对我的反应有些不满。
“你非要用这种阴阳怪气的语气跟我说话吗?”
“我没有阴阳怪气。”
我很平静。
平静到连我自己都觉得惊讶。
原来心死到了一定程度,是连争吵的力气都没有的。
回到家,推开门的那一刻,我愣住了。
几个穿着制服的搬家工人正在楼梯上上下下。
我看着他们手里搬着的东西,那是我的书桌。
妈妈站在客厅中央,大声指挥着工人。
“把二楼那个朝北的主卧腾出来,里面的东西全搬到一楼的储物间。”
我站在玄关,看着工人们把我的旧书桌和纸箱粗暴地往外搬。
林慕白走过来,语气不容置疑。
“书禾,棠棠说她的衣服和包包太多了,原来的房间放不下。”
“你那个房间采光最好,面积也大,让给棠棠做个专属的衣帽间吧。”
我看着他。
“那是我住了十年的房间。”
“你这人怎么这么自私?”
林慕白不耐烦地打断我。
“你反正考不上什么好学校,以后就在本地读个大专,随便住哪不行?”
“棠棠以后是要上名牌大学交际的,没个像样的衣帽间怎么行?”
林若棠拉着妈妈的衣角,眼圈微红,声音委屈。
“妈妈,算了吧,姐姐不愿意,我衣服挤一挤也能放下的。”
“那怎么行!”
妈妈立刻心疼地抱住她。
“你可是我们家的骄傲,连个衣帽间都不能有,传出去还不让人笑话。”
沈砚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提着两杯奶茶。
他把其中一杯草莓味的递给林若棠,然后把另一杯原味的递给我。
“书禾,懂事点。”
“一个房间而已,你搬去储物间,我明天给你买套新的床品。”
我低头看着那杯原味奶茶。
我乳糖不耐受。
只要加了牛奶的东西,一吃就拉到虚脱。
这件事,沈砚以前比谁都清楚。
可现在,他连我不能喝奶制品都忘了。
我没有接。
“我不喝。”
沈砚皱起眉,眼神里闪过一丝烦躁。
“你又在闹什么脾气?”
“项链的事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现在又给你买了奶茶道歉。乖,快拿着。”
“我没有闹脾气。”
我绕过他,径直走向一楼那个阴暗潮湿的储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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