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只澳洲野狗舔了脸的一瞬间,我突然觉得,活着真好啊。”那趟旅行回来后,我总忍不住跟身边人提起这句话。
出发前那几个月,我和丈夫几乎要患上“长途飞行恐惧症”。从纽约肯尼迪机场飞洛杉矶五个半小时,再飞悉尼十五个小时,最后到布里斯班还要一个半小时。上一次走这条路,已经是快二十年前了,身体里的旧伤和僵硬的关节都在提醒你:岁月不饶人。我们做了所有能让自己舒服点的准备:找医生开了安眠药,后来根本没吃;选了经济舱前排座位,下载了一堆电影,买好压缩袜……但恐惧这个东西,终究还得自己一拳一拳打碎。
飞机真正升空后,我发现事情比想象中好得多。长航线有一种奇怪的魔法:你会自动变成“耐心的旅人”。知道这趟旅程漫长,于是不再焦躁,只是蜷缩在座椅上,看云、睡觉、吃饭、再睡。时间反倒过得比预期快。回程时,我几乎不再害怕。恐惧一号,被我踩在了脚底下。
到布里斯班,我直奔孤松考拉保护区。二十多岁来时就被那些毛茸茸的考拉迷住,这次带着十岁的儿子再来,依然没让人失望。但真正改变我的,是两只澳洲野狗——斯特林和金迪。它们从小在这里被养大,温顺得像家犬。我们额外付了钱,零距离接触它们。它俩舔我的手,乖乖让我拍照,驯养员用生鸡肉碎喂着它们保持注意力。被这样一只野生动物亲近的感觉,说不清,像触碰到了某种古老的血脉,让你觉得自己也在荒原上奔跑过。那一刻,我感觉非常鲜活、非常在场,像是重新通电了一样。
第二个恐惧,我早就知道——晕船。我容易晕车晕船,成年后也没好多少。为了去看大堡礁,我吞下晕船药,踏上甲板。海面起伏,肠胃翻涌,但当我真正把脸埋进海水里,看到那些荧光色的珊瑚和鱼群时,所有摇晃和不适都变成了背景音。恐惧二号,也乖乖投降了。
那趟澳洲之行像一场精神上的重启。原来我们害怕的大多数事,都不会真的发生;而那些发生了的,往往藏着一份意料之外的礼物。以后再遇见什么让我腿软的事,我大概会先对自己说:你已经打赢过两次了,还怕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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