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足联代表团飞抵堪萨斯城评估申办条件那天,当地组织方把能想到的每个细节都铺排了一遍。他们提前标出最优行车路线,确保车队不被交通耽搁;在机场安排志愿者轮班守候;还从堪萨斯城瓜达卢佩中心请出约二十个孩子,让他们在上午十一点赶到市中心洛伊斯酒店外头踢一场对抗赛——那家酒店正是国际足联官员下榻的地方。做这些事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让远道而来的人亲眼看见,这项运动在美国腹地是真的当回事。
当回事到什么程度?堪萨斯城已经把“美国足球之都”做成了注册商标,持有方是当地的美职联俱乐部堪萨斯城体育会。如今赛事启动,全世界的目光集中到一座多数国际旅客从未打算造访的中西部城市,当地人觉得,是时候把这个称号里的“美国”换成“世界”了。
第十六届国际足联世界杯总共十六个主办城市,堪萨斯城是其中体量最小的一个。都会区人口约二百二十万,地跨两州,外界对它更熟悉的标签是酋长队和烤肉。不过堪萨斯城居民对自己在这块世界舞台上的位置自有判断。堪萨斯城地区发展委员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蒂姆·考登说:“十六个主办市场里,眼下是我们堪萨斯城在统治这届世界杯,我简直爱死这种感觉了。”
按照原本的剧本,这个地方该是芝加哥。美国第三大城市在一九九四年办过五场世界杯比赛,有现成场馆,有基础设施,有名字识别度。但时任市长拉姆·伊曼纽尔退出了申办。他公开指责国际足联提出过分的条件:要求免税、要求主办方吞下所有安保开销、要求签署一份国际足联可以随时修改且不提供任何城市赔偿保障的合同。芝加哥一撤,堪萨斯城拿到了进场券。考登对《财富》杂志直言:“我非常感谢芝加哥没有继续推进。他们要是不退,我们根本没这个机会。”他还补了一句:“我理解芝加哥的决定。芝加哥不需要靠世界杯再往自己的全球履历上添一笔。但我们堪萨斯城不一样,我们抓住它,就要用到极致。”
国际足联这套合同结构,据估算能把八十九亿美元导向国际足联,而美国各主办城市集体面对的窟窿可能超过两亿五千万美元。对那些早已挂在地图上的城市来说,账确实难算。可对堪萨斯城而言,算法从一开始就不一样。堪萨斯城体育委员会当时的主席凯西·纳尔逊大约在二〇一五年到二〇一六年间开始认真推进申办。她花了几年时间不断找人游说。她告诉《财富》,那时候跑到州议会大厦去谈这件事,“我都不确定有谁会真的相信我”。从电话联络到人情托付,前后搭进去十年时间。如今她看到的回报是:箭头体育场——依照国际足联赞助规则改称堪萨斯城体育场——将承办六场比赛,其中包含一场四分之一决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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