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酒、啤酒、葡萄酒、鸡尾酒......酒的种类分很多种，经常出现在职场、生活中，比如商业会客、朋友聚会、阖家团圆等。人们会选择性的浅酌几杯，让气氛更加轻松热烈，也总能看到很多一喝酒就满脸通红的人，旁人会打趣道"上脸的人能喝"。那么，这种现象到底是因为“酒量太浅/太深”还是“酒精中毒”呢？
要知道，不管是什么种类的酒，其主要成分都是乙醇。喝下去后身体分解靠两步：第一步，乙醇脱氢酶（ADH）把乙醇变成乙醛。第二步，乙醛脱氢酶（ALDH）把乙醛再变成乙酸。乙酸是无毒的，最后分解成水和二氧化碳排出去。
所以如果是一喝酒就脸红，可能因为酒精代谢异常，体内的线粒体乙醛脱氢酶（ALDH2）活性很低，第二步执行不了，导致乙醛堆在血管里出不去，直接刺激毛细血管扩张——脸就红了。
早在1988年，世界卫生组织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就将乙醛列为一级致癌物，与甲醛、黄曲霉毒素同级。
乙醛在体内滞留时间过长，会导致皮肤发烫、心跳加速、恶心头痛等，逐渐对细胞DNA造成损伤。所以当很多人觉得"脸红只是难受一会儿"时，实际上乙醛对身体的伤害已经变成累积性、系统性的了，并且增加癌症、神经退行性疾病风险。
除了ALDH2，位于线粒体内的ALDH1B1同样是清除乙醛的主力军。而现阶段ALDH1B1的研究较少，尚不清楚两种酶同时变异时的协同影响。
今年6月，斯坦福大学团队在Science Advances发表了新的研究成果。该研究首次揭示了同时携带ALDH1B1和ALDH2基因突变的人，仅一次中度饮酒，就足以诱发显著的神经炎症，并大幅升高阿尔茨海默病核心病理标志物水平：β淀粉样蛋白升高3.3倍，tau蛋白磷酸化升高2.6倍。
要知道，根据全球人类基因组数据库（gnomAD）统计，在东亚人群里，这种“双基因缺陷”的携带者，每4个人中就有1个。
图1
为了弄清楚ALDH1B1和ALDH2双基因变异究竟是怎么损害神经系统的，研究团队在大肠杆菌与细胞体系中还原了变异蛋白的真实状态，并在小鼠模型中进行了直观印证。
结果发现双基因功能受损导致ALDH1B1酶的催化效率大打折扣，大量原本应该被清除的有毒醛类物质直接堆积在线粒体内，打破了细胞的能量代谢稳态。
研究员通过构建的ALDH1B1和/或ALDH2基因变异三类小鼠模型，也同样发现，2个基因都变异的小鼠模型脑内的线粒体呈现出明显的病理性分裂倾向，在未饮酒的情况下，就处于炎症易感状态，神经炎症升高、线粒体紊乱。
仅是一次2g/kg的乙醇灌胃（相当于人类一次社交中普通的中等剂量饮酒）就能让双基因突变小鼠长达7小时无法恢复正常行动力，血液和脑组织中的炎症因子爆发式增长，诱发了急性神经细胞损伤，而正常小鼠仅需2.5小时恢复。
其中，影响最明显的就是阿尔茨海默病的核心病理蛋白。酒精灌胃后极短时间内，双基因缺陷小鼠脑内的β淀粉样蛋白（Aβ）激增3.3倍，tau蛋白磷酸化升高2.6倍，细胞凋亡标志物升高3.1倍。
也就是说，一次“小酌”正在实质性地加速神经退行性病理的演进。
图2
总的来说，这篇研究报道了ALDH1B1这道长期被低估的第二防线，联同ALDH2基因变异，导致酒精代谢有毒产物乙醛等在体内堆积，引发线粒体功能障碍、氧化应激和神经炎症，促进tau蛋白过度磷酸化和Aβ累积，造成小鼠大脑严重损伤。
也提醒我们：一次看起来不算过量的饮酒，未必只是短暂的不舒服，可能对大脑造成急性伤害，加剧神经炎症。
不过，这篇论文的全部证据都来自雄性小鼠，作者没有直接测定胆组织中的醛类负荷，也还没回答长期反复饮酒会不会把这些分子异常真正推向神经退行性改变；另外，人群携带比例来自数据库的估算，是否会在真实世界转化为更高的阿尔茨海默病患病风险，还需要后续更多流行病学和患者研究数据来补上。
参考资料：
[1]T. Seike, R. Prestes e Albuquerque, J. C. B. Ferreira, C.-H. Chen, D. Mochly-Rosen, Common human ALDH1B1 and ALDH2 variants increase neuroinflammatory response to a single ethanol dose in mice. Sci. Adv. 12, eaec6309 (2026). doi:10.1126/sciadv.aec6309
来源 | 梅斯学术
撰文 | 彤彤
编辑 | 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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