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夕阳温馨,微风轻柔,蓝天高远,白云飘逸,硕果累累的季节到来了。
罗曼丽32岁。今天,她心情很好,穿一身得体的职业装,踩着小高跟皮鞋,看着温婉干练。
她哼着轻快的小曲儿,顺便在超市买了大虾、牛排和榴莲。
必须好好庆祝一下,让家人沾沾喜气!
老妈爱吃油焖大虾,丈夫爱吃煎牛排,3岁的儿子喜欢吃榴莲。
她太开心了!面试很成功,主管让她等好消息,后天,就能上班,薪资每月8000。
对于重返职场的宝妈来说,已经相当不错了。她想叉着小肥腰,大笑三声,她罗曼丽又回来了!
她来到小区楼下,远远看到凉亭围了一圈老阿姨,正中间有位大妈,一身珠光宝气,正在眉飞色舞地炫耀……
什么鬼?她的心情瞬间不美妙了!怒气在袅袅上升。
这圆润的身形,夸张的口气,尖锐的声音,再熟悉不过了,不是她的奇葩老妈,又是谁?
只听老妈得意地吹牛,“我跟你们说啊,我手上的大金镯子,花了39,999元,万足金的,知道什么叫万足金不?金子的纯度是99.99%!”
围观的阿姨一阵惊叹,各种羡慕嫉妒恨啊!
一位胖阿姨啧啧称奇,“天呀!我退休金刚2500元,一年到头,不吃不喝,也买不起你这个大金镯子。”
一位瘦削的大妈酸不溜地说,“这又是女婿孝敬你的吧,谁让咱没有一个厉害女婿呢?不过,你女婿真够土豪的!”
一位识货的阿姨,伸手摸了摸她妈妈身上的旗袍,用老花眼仔细端详了一下做工。
阿姨说,“你们别欣赏大金镯子了,这身旗袍是大牌子,高贵典雅,做工精良,用料考究,恐怕不下大几千!”
她妈妈更得意了,在一众大妈面前,缓缓转了360度,就像走T台的模特,高昂着头,“你算说对了,这一身旗袍花了6600块呢!”
罗曼丽感到一阵一阵眩晕!血往上撞,头大如斗,不能活了!
还用说吗?老妈退休金才1900,这么挥霍,肯定又刷她女婿的信用卡了!能不能不认这个败家的老妈呀?
还没完呢,有位大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盯着她老妈的大脸盘子观察!
大妈啧啧称奇,“瞧瞧,你的皮肤又白又嫩,跟小姑娘似的,你是怎么保养的?”
老妈一撩耳旁的小卷发,钻石耳坠熠熠生辉。
她眨了眨眼,风情万种地说,“人老了嘛,也要来个老来俏。我办了个美容院年卡,花了8800元。”
周围一片吸气声,“妈呀!这么贵!”
老妈傲娇地说,“我一周做两次spa,回归自然,消除疲惫。我还考虑是不是升级高级VIP,一年要5万呢……”
老妈刹不住车,“告诉你们说,要说美容,我有发言权。女人嘛,就要对自己好一点,从里向外美,首先,营养得好,我刚买3000块钱营养品,还没吃完呢……”
不行了,不行了,罗曼丽快吐血了!再也听不下去了!
她在人群外,深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淡定,淡定。”
然后,来了个狮子吼,“妈——回家!”
宋美雅53岁,看到女儿怒目而视,还是心虚了一把,缩了缩脖子。
她挥手告别一群大妈,“我家闺女回来了,有空再聊。”
宋美雅分开众人,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说,“闺女,你又去找工作了。放着阔太太不当,自己找罪受,真不会享福。”
罗曼丽气得胸口一起一扶,也不搭腔,扭头就往楼道走。宋美雅被落了面子,在后面撇着嘴,翻着大白眼。
曼丽用钥匙打开门,屋里静悄悄,保姆张阿姨正在厨房做饭。
曼丽忽然觉得不对头,猛一回身,差点跟美雅撞个满怀。
她现在顾不上跟这个妈生气,急慌慌地问,“妈,你去幼儿园接丁丁了吗?”
宋美雅目瞪口呆,她买了大金镯子,去美容院做了spa,回来一通神吹,忘了接外孙子了!
曼丽一阵心绞痛,早上,儿子丁丁第1天上幼儿园,走的时候,哭成了个泪人,“妈妈,我不要上幼儿园。”
曼丽蹲下身,擦擦儿子的小泪花,“你是小小男子汉,三岁的男子汉都要上幼儿园,隔壁壮壮哥哥就在幼儿园中班呢!幼儿园很好玩的。”
丁丁委屈地瘪了瘪嘴,“那好吧,妈妈要早点来接我。”
美雅笑嘻嘻地摸着丁丁的头说,“放心吧,姥姥会早点去接你的。”
很明显,她老妈把这事忘了!
曼丽急得直跺脚,“妈,你一再打保票,说你去接,这是接到爪哇国去了?”
曼丽气冲冲地下了楼,美雅有点讪讪地,摸了摸大金镯子,咕哝一句,“这死丫头,脾气挺大!我又不是故意的。”
拐过一道街,就是幼儿园,小班只剩下丁丁一个人了。
小家伙蹲在墙角,正在幽怨地45度望天。看到妈妈来了,抱着小胳膊,赌气地扭过小身子,不理她。
幼儿园阿姨不悦地说,“你们家长怎么回事?孩子第1天上儿幼儿园,本来就不适应,你们还不按时接。”
曼丽点头哈腰,连连道歉,牵着丁丁的手回家。
曼丽抱歉地对儿子说,“妈妈接你晚了,对不起。今天,跟小朋友玩得开心吗?喜欢不喜欢幼儿园阿姨?”
曼丽不想说自己老妈的坏话,不想在儿子的心里种下荆棘,老妈一直不靠谱,她真傻,怎么能信任老妈呢?
丁丁撅着小嘴说,“不怪妈妈,怪姥姥,姥姥坏,姥姥不是说接我吗?”
曼丽还要给自己亲妈打掩护,“丁丁,今天,姥姥临时有事儿,所以没有来接你。”
小孩子很容易原谅别人,点点头说,“好吧,下次一定要早点接我哦!我以为你们不要我了呢!好难过的。”
曼丽心里一酸,在街口小店买了一根彩虹棒棒糖,递给儿子。平时,怕儿子得蛀牙,不让儿子吃。
小孩子特别容易开心!丁丁用舌头舔着棒棒糖,欢喜地要飞起来,话也多了。
丁丁说,“妈妈,我今天认识一个小朋友,他叫李明泰。我喜欢王老师,王老师带我们做游戏。我不喜欢孙老师,孙老师总是吵我们。”
小孩子很敏感,他们甚至会辨别大人的脸色和语气,能觉察到谁对自己好,谁对自己不好。
曼丽暗暗下决心,一定要给丁丁一个快乐的童年,一个温暖的家庭。自己的悲剧不能在儿子身上重演。
记忆像天边的晚霞,越来越淡,但是依然刻在灵魂深处,时不时冒出来,让她的心隐隐作痛……
“哐当,”椅子倒了,“咔嚓”,玻璃杯碎了。她躲在门帘后面,瑟瑟发抖,弟弟哇哇地哭。
年轻的老妈破口大骂,“我嫁给你,简直倒了八辈子的霉,一双新皮鞋也买不起。婆家穷得叮当响,你只是一个钢筋工,当自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呀?还要管你弟弟妹妹!”
爸爸默默无语,拿来笤帚和簸箕,收拾地上的玻璃渣。
曼丽替爸爸委屈,爸爸每天很忙很累,脸晒得黑黑的,身上总有一股汗馊味。
可是,爸爸给人的感觉很温暖,总是对她笑,露出一口白牙,每天摸出糖果给她,再用粗糙的大手摸摸她的头。
爸爸说,“丽丽,一定要好好学习呀,学习能改变命运。”
妈妈在服装厂上班,并没有爸爸累,心思却都在打扮上,顾不上她和弟弟。
妈妈每天打扮得像只花蝴蝶,别人只要夸妈妈漂亮,妈妈就心情愉悦。对她和弟弟还有个笑脸,甚至会买回两个炸鸡腿儿。
平时,妈妈特别爱发脾气,甚至“噼里啪啦”揍她和弟弟,姐弟俩大气都不敢出!
她爷爷奶奶种了两亩地,没有其他收入,勉强没饿死。她还有一个叔叔,一个姑姑,爸爸还要供小叔、小姑读书。
因为爸爸管着一大家子人,妈妈整天怨天怨地,怨命运不公平,她恼恨这种省吃俭用的生活!
她跳着脚骂,“罗有才,我真是眼瞎了,跟着你,没享半天福,一分钱要掰成两瓣花,数着钢蹦过日子,我简直受够了。”
她还抱怨说,“姐姐没上高中,长得也没有我漂亮,凭啥嫁到好人家?吃香的,喝辣的!呸!还要把她穿旧的衣服给了我,看谁稀罕?”
妈妈眼红她大姨,也就是妈妈的亲姐姐。大姨婆家特别有钱,大姨父工资还特别高。
大姨不用工作,是全职太太,穿衣打扮,非常时髦。妈妈嫉妒得发疯,心完全扭曲了。
终于,在她8岁那一年,爸爸和妈妈离婚了。弟弟跟了爸爸,她归了妈妈。
她一直悄悄哭,她想跟爸爸。但是,妈妈要了她,她太小,无法左右自己的命运。
爸爸也很难过,塞给她一把奶糖,摸着她的头说,“丽丽,你要照顾好妈妈,照顾好自己,爸爸会常去看你的。”
那天晚上,电闪雷鸣,大雨倾盆,爸爸把房子留给了她和妈妈,爸爸拉着弟弟的手走了。
她躲在被子里,哭了一夜,第2天,眼睛肿成了个大桃子。
难得妈妈没有揍她,只是“哼”了一声,“那样一个没出息的爹,你还挺稀罕!”
后来,她才知道。妈妈之所以坚持留下她,就是为了让爸爸给生活费。
爸爸不管多苦多累,都会按时把生活费给妈妈,妈妈拿着她的生活费,买衣服,买化妆品。
然后,钱花光了,她们母女俩就吃糠咽菜。
后来,妈妈终于攀上了大树,二婚嫁给了一个厂长,妈妈以为找到了长期饭票。
厂长还带着一个男孩,妈妈为了讨好那个男人,对人家的儿子,比对自己亲生女儿还和颜悦色。
男孩比她大三岁,对她很不友好。十几岁的男孩,背地里揪她的辫子,吐她唾沫。
男孩骂得很难听,“你妈妈不是好东西,拆散了我爸妈!老狐狸带着一只小狐狸!”
她难过极了,在人屋檐下,怎能不低头?她受人欺负,不敢告诉妈妈,因为妈妈不会向着她说话。
只有当爸爸悄悄去看她的时候,带她去饭馆吃饭,她的心才欢呼雀跃起来。
妈妈当上了厂长夫人,过了两年风光的日子!受尽了恭维,脾气也好多了。
但是,好景不长,那个厂长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儿,被免职了,成了普通员工,收入一泻千里。
妈妈一夜之间,被打回原形。妈妈跟继父开始互掐,没几天,就离婚了。
她却暗暗高兴,她不想过寄人篱下的日子,再也不用见到那个讨厌的男孩了。
转眼间,她长成了如花似玉的大姑娘。成绩优异,艳冠群芳,凭自己的能力考入了985大学。
她自己不努力,不行啊。她知道,一切只能靠她自己。
她的学费,爸爸给了一部分,叔叔和姑姑赞助了一部分,老妈分文没出,还总想从她手里抠钱。
对了,姑姑和叔叔都考上了大学,有了稳定工作,没有忘了她这个侄女。
老妈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总梦想嫁入豪门,却没有机会了。有钱人不会看上四五十岁的老阿姨。
老妈啃不到男人,这是准备啃女婿了?
曼丽拉着丁丁回了家,丁丁早把不愉快的事情忘光了,像个快乐的小精灵,在客厅里绕圈跑。
老妈的眼睛闪了闪,没跟曼丽的眼睛对视,给外孙打招呼说,“丁丁,今天想姥姥了没?”
丁丁举着半颗棒棒糖,歪着头想了想,姥姥偶尔也会给自己买糖吃,就说,“想姥姥了。”
曼丽没说话,换好拖鞋和睡衣,她不想当着孩子的面,给亲妈吵架。
保姆张阿姨做了四菜一汤,糖醋排骨,小炒牛肉,平菇炒香干,西兰花炒木耳,饭菜的香味弥漫在房间里。
丈夫总是加班,每次在单位吃晚餐,恐怕得9点才回家,所以,她们不等了。
丁丁最爱吃糖醋排骨,不爱吃青菜,曼丽哄着他吃了几颗西兰花。
小家伙腮帮子鼓鼓的,小肚子吃得溜溜圆,喝了一小碗小米南瓜粥,就去玩玩具了。
丁丁玩了一天,不到9点,就困了,睡在了沙发上,曼丽把他抱回到卧室。
美雅本来在客厅看电视,看外孙睡了,趁机悄悄溜回自己屋。
曼丽追了过去,冷着脸,伸出手说,“妈,信用卡给我!把金镯子和旗袍,还有美容卡,都退掉!”
美雅尖叫道,“凭什么呀?这是女婿孝敬我的!我可是你亲妈!我就不能享享福吗?”
曼丽气笑了,“你说要买个料理机,还帮丁丁买衣服,肖哲才给了你信用卡。你拿着信用卡,就不还他了!”
美雅下意识地捂住大金镯子,“你婆家那么有钱,你住着150平的房子,女婿月薪5万,拿出点钱,孝敬一下我,为啥不行?”
曼丽觉得头疼,“这房子是公公婆婆全款买的,你没掏一分钱。公公婆婆还没有住,你就要住进来,肖哲没说什么。”
“上个月,你要500块钱,买保健品,肖哲也没说什么。你要800块钱,买连衣裙,肖哲也没说什么。你要5000块钱,买了一副钻石耳坠,肖哲仍然没吭声。”
“可是,妈,你实在过分了!懂什么叫得寸进尺不?你竟然买了39,999元的金镯子!还有精品旗袍,弄什么美容年卡?这样下去,你女婿能没意见吗?”
美雅委屈死了,拍着大腿,开始哭,“你个死丫头啊,简直没良心,我白把你拉扯这么大,供你上大学。我多不容易,你知道吗?”
曼丽早就对美雅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免疫了,她抱着胳膊,翻着小白眼儿。
曼丽冷静地说,“行了,妈,别在这表演了。我上大学四年,你一共只给过我一次钱,还只给了500元,随后,就从我手里要走1000!”
“其余的钱,都是我爸给的。小姑小叔还给了我5000元呢!你给过我什么?我抽空就勤工俭学,还去饭馆端过盘子。”
美雅不哭了,恼羞成怒说,“臭丫头,你倒是会算账。没有我,哪里有你?你要不是遗传了我的美貌,能嫁给肖哲吗?”
美雅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吃到嘴里的肉,哪里还可能吐出去?
曼丽无功而返,愁云惨淡。她吓唬老妈的话,半真半假。肖哲还是很爱她的,不至于因为这么点钱,就离婚。
但是,曼丽很理智,婚姻需要经营,无论感情还是金钱,不可能总是单方面付出。
婚姻不是童话故事,小矛盾积攒多了,就会变成大矛盾。
大矛盾积攒多了,“千里之堤,毁于蚁穴,”婚姻就可能会解体。
肖哲是独生子,难得没有娇骄二气,个人能力也很强,他做跨国公司的主管,月薪50000元。
公公婆婆做着不大不小的买卖,用一生的积蓄,给他们在北京买了大房子,老两口仍住在小城市,过着恬淡的生活。
当初,生下丁丁,婆婆身体不好,却帮忙花钱请了月嫂,一个月12,000。现在,保姆张阿姨每个月8000的工资,也是公公婆婆出的钱。
老妈退休金1900,明明能带孩子,却不肯过来,她还要跳广场舞,跟老头眉来眼去呢!
丁丁三岁了,刚进了幼儿园。老妈就过来养老了,她要享享闺女女婿的福。
老妈来就来吧,没想到,挥金如土,弄得鸡犬不宁。
肖哲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每天加班到深夜,一周只能歇一天。
她不想让自己的幸福生活,让亲妈毁了,怎么办呢?
晚上9:30,肖哲疲惫不堪地走了进来。
曼丽拿过拖鞋,递给老公睡衣,等老公洗完澡,披着浴巾,从卫生间出来,曼丽又递给他一杯温开水。
肖哲先看了看熟睡的儿子,又揽过媳妇,在额头上亲了一口。
他看着曼丽忐忑的样子,笑了,“今天,这么殷勤,怎么了?”
曼丽瞧着肖哲的眼睛,“你没收到信用卡短信?我妈把你的信用卡刷爆了!”
肖哲眼里都是笑,他的确收到几条银行短信,还以为被盗刷了呢,想了想爱购物的丈母娘,觉得可能是岳母买东西了。
肖哲拿起媳妇的手,“挣钱就是让家人花的!你妈妈就是我妈妈,花点钱不算什么。咱们是夫妻一体,别跟我分得这么清。”
曼丽反而急了,“我妈花钱如流水,这样下去,可不行。金山银山,都会被她掏光的。你听我说……”
美雅做贼心虚,用手提着拖鞋,光着脚,蹑手蹑脚,把耳朵贴在女儿女婿卧室的门上听,没有听到吵架,才放心了。
美雅老实了几天,看着女儿女婿没有向她追讨信用卡和金镯子,胆子渐渐大起来。
短短两个月,她已经跟小区的阿姨们熟识了,这一天,她跟老姐妹逛街,瞧上了6000元的包包。
她满怀豪气地去刷信用卡,却发现信用卡失效了,根本不能用。
收银台的小姑娘客客气气地说“对不起,这张卡失效了。您能换一张卡吗?”
美雅尴尬狼狈极了,心里无比恼火。女婿也太小气了!
美雅回到女儿家,女儿上班去了,外孙子上幼儿园去了,只有保姆一个人在家,忙忙碌碌,打扫卫生。
美雅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高声喊,“小张,给我倒杯水。”
张阿姨48岁,岁数不小了,只比美雅小5岁。为了给儿子买房娶妻,背井离乡,来当住家保姆,非常辛苦。
张阿姨端了一杯温开水,递给美雅。
美雅喝了一口,大吵大嚷,“小张,一点热乎气都没有,天凉了,我不能喝冷水。”
小张正在拖地。擦了擦手,赶紧跑过来,又加了点热水。
美雅喝了一口,“噗”地一下,喷了出来,“小张,你想烫死我啊?”
张阿姨委屈地扁扁嘴,她一天到晚,忙死了。这位大姐倒好,在家里什么活不干,天天挑茬儿。
美雅心气儿不顺,一会儿说张阿姨拖的地不干净,一会儿说张阿姨买的菜买贵了。
眼看到时间了,该去幼儿园接丁丁了。张阿姨换了衣服,下了楼。留下美雅一个人生闷气。
自从那次她忘了接外孙子之后,女儿就不让她接外孙了,成了张阿姨的新任务。
晚上,丁丁接回来了,曼丽也下班了,肖哲照样加班。
张阿姨把饭菜端上桌,美雅横挑鼻子竖挑眼,说饭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把筷子重重摔到桌子上。
曼丽只管吃饭,没有吭声。吃完饭,没多大会儿,丁丁又睡着了。
美雅实在是忍不住了,大叫起来,“我生了你,养了你。花女婿点钱,不是应当应分的吗?你们竟然小心眼儿,把信用卡挂失了?”
曼丽用食指放在嘴边,说了一句,“嘘。孩子睡着了。”
随后,曼丽来到美雅的房间,顺手关上了门。美雅躺在床上,生闷气。
曼丽沉着脸说,“妈,你闹什么闹?还想花肖哲的钱,以后,不可能了!”
美雅生气地说,“他的钱就是你的钱,你的钱就是我的钱,为什么不能花?”
曼丽面沉似水,“你没发现,我们这几天在冷战吗?我俩离婚了!今天刚办了手续。孩子归他,等我找到出租房子,我就搬出去。”
晴天霹雳,美雅呆住了。
随后,从床上一下子蹦起来,点着曼丽的额头说,“闺女,他月薪50000,你干嘛要和他离婚?你是不是傻?”
曼丽气哼哼地说,“您还有脸问为什么?因为我有个吸血鬼的妈!前几天,你刷他的信用卡,花了近6万,你当他不知道啊?”
美雅不可置信地说,“你是不是骗我的?休想骗我!明明肖哲那么喜欢你。”
曼丽像机关枪一样,“妈,你还好意思说,当初,你向他们家要了28万彩礼,一分钱没带给我。刚来我家住了两个月,你就花了好几万,哪个女婿能养得起这样的丈母娘?”
曼丽转过身去客厅,随后拿出一个离婚证,“啪”地一下,扔在美雅眼前。
美雅这下子真的呆住了。脸上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像打翻了染料盘。
随后,她嚎啕大哭,“怎么会这样啊?”
曼丽有点不忍心了,拍拍老妈的肩膀说,“没事,妈,我现在有工作了,每月工资8000,我拿出2000给你,加上你的退休金,省着点儿,足够花了。”
美雅脸色苍白,“闺女,我真不是故意的。明天妈就走,你好好求求女婿,他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你们俩复婚吧。”
第2天,美雅背着大包小包,灰溜溜地走了。
曼丽深深地叹了口气,真不怪她。
肖哲回家以后,没有看到丈母娘,对媳妇说,“你还真能狠得下心啊?弄个假离婚证,吓唬你妈!”
曼丽心里也不好受,“这也是下下策。不得不这样干。现在,我妈能够自理,她欢实着呢。等她真的老了,折腾不动了,我们再把她接过来,好好孝敬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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