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仅用于叙事呈现!
订婚宴摆在程家老宅院坝里。
三十几个塑料凳子围着圆桌,桌上的菜是土鸡、猪头肉、粉丝汤。
韩秋菊端着酒杯站起来,冲我笑了笑,眼神却直勾勾的。
“以后欣怡嫁进来,就是程家的人了。逢年过节回农村,等分了家再考虑别的。”
她顿了顿,声音提了几度:“要是不接受,这婚就别结了。”
满桌亲戚静得能听见苍蝇飞。我妈赵玉琴坐在一旁,筷子都没放下,慢悠悠接了句:“那正好,我刚好心疼闺女,不愿让嫁。”
韩秋菊的脸,像被人一巴掌扇过去,绿得发青。
01
我和程煜城谈了三年恋爱,在杭州的时候,他什么都顺着我。
后来我才知道,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就像老家那口腌菜缸,盖子一掀,味道怎么都盖不住。
那是个礼拜六,我开车带爸妈去程煜城老家拜访。出发前我妈还念叨:“儿大不由娘,闺女大了也不由娘。你嫁到农村去,妈可就隔远了。”
我说:“妈,煜城在杭州有房子,不会回农村住的。”
我妈笑了笑,没接话。
程煜城老家在浙北一个镇上,从杭州开过去两个小时。
路越走越窄,最后拐进一条泥巴路,两边是稻田和黄狗。
程家的老宅是个二层小楼,外墙贴着白瓷砖,看起来修过不久。
院坝上堆着水泥和沙子,几个工人正在整地面。
韩秋菊等在门口,一见我们下车就迎上来,拉着我的手不放:“欣怡啊,妈可算把你盼来了。”又转头对我爸说:“亲家公,你这闺女养得好,又白又俊。”
我爸郭刚老实巴交的,只会点头笑。
进了屋,韩秋菊忙着倒茶端点心。
堂屋墙上挂着程煜城大学毕业的照片,镜框擦得锃亮。
茶几上摆着花生、瓜子、糖果,还有一篮子土鸡蛋。
韩秋菊坐在我对面,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打量。
“欣怡,你们城里姑娘就是会打扮。不过妈跟你说,农村的规矩跟城里不一样,到时候你嫁进来,该学的还得学。”
我听了心里有点别扭,但没说什么。程煜城站在他妈身后,冲我使了个眼色,意思是让我忍着。
我妈赵玉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着说:“亲家,孩子们的事,慢慢来就行了。”
韩秋菊说:“那不行。村里都等着看呢,这婚事必须办得体面。”
我随口问了一句:“阿姨,订婚宴打算怎么安排?”
韩秋菊眼睛一亮:“妈都安排好了。就在这院坝上摆它五十桌流水席,请村里的大厨来掌勺。接亲的时候按老规矩,骑驴过火盆,让村里人看看咱们程家的排场。”
我愣了。骑驴过火盆?这都什么年代了。
“阿姨,我觉得还是在酒店办比较方便。杭州那边订个饭店,朋友们过来也方便。”
韩秋菊的笑容僵住了。
“酒店?那多没意思。村里办酒席才热闹,亲戚朋友都能来。”
我妈接过话头:“孩子们有孩子们的想法,要不就折中一下?”
韩秋菊的脸色冷下来了,没接我妈的话。转头去厨房端菜,嘴里嘟囔着什么,我没听清。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点闷。
程煜城不停给我夹菜,想缓和气氛。
韩秋菊跟我爸喝酒,话里话外都在说“能看上我们家煜城,是你们家闺女的福气”。
我放下筷子,去上厕所。
经过后院,看见程煜城他爸韩茂才在院墙外,和一个穿皮夹克的中年男人说话。
那男人递了张纸给韩茂才,韩茂才连连点头,腰弯得很低。
我没当回事,转身回了屋。
回去的路上,我妈坐在副驾驶,沉默了很久。
“闺女,你婆婆不好惹。”
我说:“妈,我跟煜城过日子,又不是跟她过。”
我妈没再说话。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稻田,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开到一个加油站,我去加油。回来的时候,发现我妈拿着手机在翻。我问她看什么,她说没什么,在查天气预报。
我没多想。
02
订婚的日子定下来后,韩秋菊的电话越来越频繁。每次都是催我问这问那。
“欣怡,你把婚假请长点,起码得请一个礼拜。宴席得提前三天回村里帮忙,你总得出出力。”
“欣怡,那身红棉袄我给你做好了,村里的裁缝是按老款做的,保管你穿上好看。”
“接亲的时候必须骑驴过火盆,这是祖辈传下来的规矩。你要是不同意,村里人会说闲话的。”
我都拒绝了。
婚假早就请好了,五天,够用了。
红棉袄我不穿,我自己买好了敬酒服。
骑驴过火盆更是胡闹,我给程煜城打电话,让他跟他妈说清楚。
程煜城在那头支支吾吾:“欣怡,你就先答应我妈呗,到时候蒙混过关就行了。”
“蒙混过关?那以后生孩子、住哪里、工作怎么办,也先答应着?”
“我没那个意思……”
“煜城,这是原则问题。”
他不说话了。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像极了我们之间那道看不见的缝隙。
冷战开始了。
我三天没给他发消息,他也没主动找我。
第四天晚上,他发了一条微信:“欣怡,我知道你委屈。可我妈一个寡妇把我带大,不容易。你就让让她,行不行?”
我看着屏幕上的字,愣了很久。他说的是“让让她”,不是“我跟她说”。
那天晚上,我妈端了杯牛奶到我房间,看我黑着脸坐在床上,问怎么了。
我把事情说了。
我妈没生气,反而笑了:“闺女,你打算怎么办?”
“我不知道。”
“妈问你,你爱不爱他?”
“爱。”
“那他就值这个价。”
我愣住了,没听懂我妈的意思。
她拍拍我的手:“你想想,你婆婆要你做的那些事,值不值得你拿你的爱去换。如果值得,你就低头。不值得,你就站着。”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我妈的话翻来覆去在脑子里转。
过了两天,程煜城来我家了。他提着水果,一进门就冲我妈喊阿姨,态度好得很。
我跟他坐在客厅里,电视开着,谁都没看。
“欣怡,我妈那边我再劝劝。但你也要体谅她,她一个人在村里住,我常年不在家,她心里空落落的。”
“程煜城,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现在妥协了,以后呢?你妈会不会要求我辞职回村里住?”
他又沉默了。他的沉默就是答案。
我妈端着茶走出来,笑着说:“煜城,你跟你妈感情好是好事。但你们俩过日子,得有自己的想法。”
程煜城点头,但眼神飘着,像在想别的什么。
他走的时候,我送他到楼下。他转身抱了抱我:“欣怡,我跟我妈说一下,看能不能通融通融。”
“通融?那是我的婚,不是她施舍的。”
“你说得对。我回去好好跟她谈谈。”
他开车走了。我站在楼下,看着他的车消失在夜色里,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我妈当初没嫁给我爸,她的人生会是怎样?但我没有答案。
03
订婚宴那天,冷空气突袭,风刮得院子里的塑料棚布哗哗作响。我穿着一件藕色风衣,开着我妈那辆白色Q5到了程家。
韩秋菊等在院门口,她换了身新衣服,头发也烫了卷。我心想,这下她应该高兴点了吧。
我错了。
一进门,她就拉我进了里屋。
床上摊着一套大红棉袄,红色的绸子,金色的盘扣,袖口镶着一圈假毛。
旁边放着一双绣花鞋,鞋面上绣着凤凰和牡丹。
“欣怡,快换上。等会亲戚们来了,看到你穿着这身,多有面子。”
我笑着婉拒:“阿姨,我自己带了衣服。这套太隆重了,我怕穿不好。”
韩秋菊的脸一下就垮了:“你这闺女,怎么这么不懂事?我都跟亲戚们说好了,说你穿着我亲手做的红棉袄嫁进门。你要是不穿,让我这老脸往哪搁?”
程煜城站在门口,眼神在我和他妈之间来回弹。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
“阿姨,不是不领情,我确实不太习惯这种风格。”
韩秋菊把棉袄往床上一扔:“你不穿也得穿!”
声音尖得扎耳朵。
程煜城终于开口了:“妈,欣怡不习惯就算了,穿她自己的也行。”
“你懂什么!”韩秋菊一把推开儿子,“你以为你现在出息了,翅膀硬了?你娘我吃糠咽菜供你读书,你现在就让她给我甩脸色?”
程煜城低着头,不说话。
我站在一旁,手心攥出了汗。
我妈从外头进来,看见这场面,没急着说话。
她走到床边,拿起那件红棉袄看了看:“亲家,这布料不错,做工也精细。不过我家闺女确实穿不了这种厚实的,她身子弱,怕热。”
韩秋菊瞪了我妈一眼:“你们城里人讲究多。这婚是我们程家娶媳妇,就得按我们程家的规矩来!”
我妈笑着把棉袄放了回去:“规矩是人定的,咱们慢慢商量。”
韩秋菊没再说什么,但脸上的表情写在眼里:这事没完。
亲戚们陆陆续续来了,坐了三个大圆桌。我跟着程煜城挨个敬酒,脸上挂着笑,心里却像压着一块石头。
程煜城的妹妹程芬带着孩子来了,一进门就开始抱怨:“嫂子,我听妈说你不穿她做的棉袄?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农村的规矩就是这样的。”
程芬说话间带着酸味。她嫁到临村一个穷户人家,日子过得紧巴巴。韩秋菊经常拿她跟程煜城比,说她没出息。
我没接话。
程芬又说:“你们城里人就是娇气。我弟弟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我端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
我妈在一旁听见了,没发作,只是笑着说:“孩子们的事,看缘分。”
程芬还想说什么,被韩秋菊一个眼神拦住了。
我就这么挨到中午。韩秋菊招呼大家入席,自己端着酒杯站在主桌中间,清了清嗓子,准备讲话。
我心里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04
“今天是我程家大喜的日子。”韩秋菊举着酒杯,声音亮得出奇。
“我就把话挑明了。以后欣怡嫁进来,就是程家的人了。要守程家的规矩,逢年过节回农村,等她怀了孩子也得在村里坐月子。等分了家再考虑别的。”
满桌亲戚安静了。有人筷子夹着的肉停在半空,有人端着的茶忘了喝。
我坐在那里,全身的血好像都冲到了头顶。
“煜城是我们程家的独苗,我得看着他们把日子过踏实了。这婚宴呢,就按老规矩来,不搞那个什么酒店的排场。”
韩秋菊说完,目光直直看着我。
“阿姨,这事可以慢慢商量。”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抖。
“没什么好商量的!”韩秋菊把杯子往桌上一磕,“你就说你同不同意吧。”
全场静得能听见苍蝇飞。
程煜城站起来打圆场:“妈,这事回头再说,亲戚们都看着呢。”
“你闭嘴!”韩秋菊冲儿子吼了一句,“我今天就把话放这,要是不接受,这婚就别结了!”
程芬跟着起哄:“妈说得对,城里人也没多了不起。”
我爸郭刚坐在一边,急得额头上全是汗。他看了看我妈,又看了看我,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我正要开口,我妈按住了我的手。
她慢悠悠放下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上挂着笑,声音不大不小,刚好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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