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夫妻第一次到中国,才待了三天就吵起来了:我们被骗了
“这不对!”
拉吉夫把手机举到妻子普里亚面前,屏幕上是他刚拍的视频——酒店房间里全自动的智能马桶盖正在加热,温水冲洗功能滋滋作响。他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震惊和愤怒:“我们在德里用的还是蹲坑,这里连马桶都会说话!”
普里亚正在用手机点外卖,头也没抬:“你先别管马桶,过来看看这个菜单。我想吃炒面,但上面有三十多种选项,什么‘招牌炒面’‘海鲜炒面’‘重庆炒面’,我怎么知道有什么区别?”
“你先听我说!”拉吉夫急得在房间里转圈,“来之前拉杰说什么来着?他说中国跟印度八十年代差不多,满街是自行车,公共厕所没门,人们都穿灰扑扑的衣服。你看看我们现在在哪儿?”
普里亚终于抬起头,环顾了一圈房间。五星级酒店的落地窗外是上海的陆家嘴,东方明珠塔在夜色里闪着光,黄浦江对岸的摩天大楼群像一片发光的森林。房间里机器人管家刚送来了欢迎水果,智能语音助手用流利的英语回答了他们的所有问题。楼下的街道干净得可以躺下来打滚,地铁站比德里的商场还气派。
“确实不太一样。”普里亚嘟囔了一句。
“不太一样?这完全是两个世界!”拉吉夫叉着腰站在窗边,“我们被骗了!拉杰那个混蛋,他在印度到处说中国落后,结果呢?你知道我刚才下楼转了一圈看到什么了吗?共享单车,一排一排的,手机一扫就能骑走。每家店都用手机付款,我掏出一百块现金,人家看了我一眼说‘我们这找不开’。”
“所以你也觉得被骗了?”普里亚放下手机,终于认真起来,“那你还记得我们为什么来的吗?”
拉吉夫愣了一下。
他们这次来中国,是普里亚坚持的。她在孟买的进出口公司工作,老板派她来参加上海的国际贸易博览会,她求了拉吉夫半个月才说服他请年假一块儿来。拉吉夫一直抗拒,因为他听朋友说中国很落后,卫生条件差,治安也不好。出发前他甚至还买了十瓶瓶装水和一整箱方便面塞进行李箱,生怕到了中国买不到干净的吃的。
结果到了浦东机场,他就傻眼了。
机场比德里英迪拉·甘地国际机场大了五倍不止,干净得像医院,入境大厅宽敞明亮,工作人员穿着整齐的制服,微笑服务。他们坐磁悬浮列车到市区的时候,拉吉夫全程趴在窗玻璃上没说话——列车时速四百公里,但平稳得可以在上面放一杯水。
当天晚上他就开始怀疑拉杰跟他说的那些话。第二天去了外滩、南京路、陆家嘴,他的怀疑变成了震惊。第三天他彻底绷不住了,这才在酒店里爆发。
“我跟你吵不是因为不喜欢这儿,”拉吉夫坐下来,声音小了些,“我是觉得……咱们被骗了这么多年。印度媒体天天说中国这不行那不行,说我们比中国先进,说中国还是几十年前的样子。结果呢?”
普里亚叹了口气,坐到丈夫旁边。她来中国之前也没抱太大期望,但第一天去博览会的路上经过一条商业街,她看见街上年轻女孩穿着时髦的衣服走在干净的步行街上,咖啡店比孟买还多,她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真正让她受不了的是第二天。他们在城隍庙附近走累了,想找地方歇脚,拉吉夫掏出那瓶从印度背来的水正要喝,普里亚拦住他说:“你看那边有自动贩卖机。”他们走过去,发现机器屏幕上全是中文,但可以用手势操作。普里亚选了一瓶看起来像果汁的饮料,手机扫码,五秒就拿到了。那瓶饮料是国内品牌,包装漂亮,味道也好。
“拉杰说中国的食品安全有问题,”普里亚当时就对拉吉夫说,“他有没有来过中国?”
“他说他表哥来过。”
“他表哥是哪年来的?1985年吗?”
最让普里亚崩溃的是交通。第三天他们去浦东,打车的时候叫了一辆网约车,司机是个年轻女孩,开着干干净净的电动车,全程用导航走小路,十分钟就到了。同样的距离在孟买,不堵一个小时根本不可能,路上还要忍受喇叭声和尾气。
“你知道吗,”普里亚靠着沙发说,“我老板让我来参展的时候,我同事跟我说让我多带点卫生纸,说中国的公共厕所没有纸。结果那个博览会的厕所比我家客厅还干净,智能马桶全自动冲水,还有一次性坐垫纸。”
“咱俩都被骗了,”拉吉夫苦笑,“我行李箱里那十瓶水可怎么办?还有那箱方便面,根本用不上。酒店门口一条街全是饭馆,什么菜都有,而且……”
“而且比印度还便宜。”普里亚接话。
两个人对视一眼,忽然都笑了。笑声冲散了刚才的紧绷,拉吉夫站起来走到行李箱旁边,把那一摞瓶装水和方便面都搬出来码在桌上。
“得拍张照,”他说,“发到家族群里去,让他们看看中国什么样。”
“别,”普里亚拦住他,“你一发出去,拉杰又要说你被洗脑了。等回去再说,把照片整理好了,一条一条讲给他们听。”
拉吉夫想了想也对,把手机收起来。但他还是拿相机拍了窗外夜景,又对着智能马桶拍了一张。普里亚翻了个白眼,但没拦他。
晚上他们下楼吃饭,普里亚用翻译软件点了四川火锅。红油翻滚的锅底端上来时,拉吉夫咽了口唾沫。他吃了一片毛肚,辣得眼泪都出来了,但一边灌水一边又夹了第二片。
“这比德里那家所谓的四川菜正宗多了,”他吸着气说,“拉杰还跟我说中国菜都是甜的。”
“他表哥到底有没有来过中国?”普里亚又问了这句话,这回两个人都笑出了声。
火锅吃到一半,邻桌一个中国年轻人用英语跟他们聊起来。年轻人叫小林,在上海念大学,听说他们从印度来,热情地介绍了几个值得去的景点,还加了微信说要发攻略给他们。临走时小林用手机帮他们买了单,说这顿他请。
拉吉夫拦都拦不住,急得用印地语跟普里亚说“这怎么行”。普里亚按住他:“你记着,回去告诉所有人——中国人很热情,中国很发达,中国的东西很好吃。咱们被骗了这么多年,是该给家里那些人也醒醒脑子了。”
回酒店的路上,拉吉夫拉着普里亚的手在步行街上走。两边商铺灯火通明,有人在路边弹吉他唱歌,年轻的恋人靠着栏杆拍照。拉吉夫掏出手机,这回不是拍视频了,是打开备忘录开始打字。
普里亚凑过去看,他在写:“回国之后要做的事:1. 告诉拉杰他表哥是个骗子。2. 把中国照片洗出来给办公室所有人看。3. 学中文。”
“学中文?”普里亚笑了。
“对,”拉吉夫收起手机,“明年我要带你再来。这次咱们去北京,看长城。”
江风吹过来,带着火锅的烟火气和秋天的凉爽。两个印度人在上海的夜色里走着,一个觉得自己前半辈子的认知需要全部推翻重来,另一个已经在盘算明年要来买什么了。
行李箱里那十瓶水和方便面最终都没拆封,被他们原封不动地带回了孟买。但拉吉夫的手机里多了四百张照片,普里亚的微信上多了三个中国朋友,两个人的脑子里装着满满当当的计划——关于下一次来中国,关于怎么跟家里人解释“我们真的被骗了”,关于一个真实的中国到底是什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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