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3日,亚吉正式成为清华大学全职教授。
这位凭借金属有机框架(MOF)材料研究荣获2025年诺贝尔化学奖的科学家,在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任职超过十年后离开美国,前往北京,将在清华主持组建全新的人工智能化学与材料研究院。
亚吉的履历代表了美国学术体系最耀眼的那一层。
出生于约旦安曼、父母是巴勒斯坦难民的他,15岁来到美国,在这片土地上完成了从求学到成为世界顶级科学家的全部旅程。
他开发的MOF材料是一类具有极高孔隙率的"超级海绵",可用于储存气体、捕获二氧化碳、从空气中收集饮用水乃至靶向输送药物。全球化学家已合成超过10万种MOF变体,商业应用遍及能源、环境和医疗领域。
这样一位深深受益于美国科研体系的科学家,选择了离开。
他在接受《科学美国人》采访时措辞直接:美国当前的科学状况"并不令人鼓舞",科研经费被削减,学术机构支持力度下降,美国研究人员也没有足够积极地拥抱人工智能革命。他说,如果研究人员不能主动运用AI模型,"这关乎美国先进科研体系的存亡"。
亚吉与清华的合作关系至少可以追溯到2022年,彼时已成为该校名誉教授。
此次转为全职,意味着他将在清华主导搭建以人工智能驱动材料发现为核心的大型研究机构,目标直指碳中和、水资源短缺等全球性挑战。
亚吉的离开,是美国科研人才流失趋势的缩影,但他的案例又有特殊性。
过去一年,多名在美工作数十年的知名华人科学家陆续回流中国,包括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神经科学家杨丹加入深圳医学研究院,肝癌研究专家冯根生离开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转赴深圳湾实验室。
这些回流的主要背景,是北京持续发力的海外人才引进政策。
亚吉的情况明显不同。
悉尼科技大学专注中国创新研究的政策学者张玛丽娜分析称,中国此次任命亚吉,目的已经不是"追赶"某个全球科技大国,而是"确立自身的科技实力和方向"。
清华大学化学系主任刘磊明确表示,新研究院的目标是"解决超越任何单一领域的复杂问题",并"弥合东西方思想传统,造福全人类"。
这套叙事框架与此前的人才招募话语有所不同,它在有意构建一种全球科学中心定位,而不只是挖角填补空缺。
背景数据同样说明问题。
根据经合组织报告,2024年中国研发总支出已超越美国,分别约为1.03万亿美元与1.01万亿美元。这是历史上首次出现这一格局,尽管两国在基础研究占比、人均效率等维度上仍有结构性差异,但资金规模本身传递的信号毋庸置疑。
亚吉在伯克利的研究团队命运目前不明朗。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声明祝贺他"加入清华",表示他将以"荣休教授"身份继续参与研究生项目,但回避了有关团队去向的直接提问。他本人也拒绝接受《自然》杂志采访,保持沉默。
一个诺贝尔奖得主的沉默,有时比任何声明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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