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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看鱼是消磨时间？错了。有些最要紧的东西，恰恰是在你什么都不做的时候，悄悄回来的。
荷花全开好了，锦鲤最闹腾的时候，我心里那些打了三个月死结的念头，竟被一尾鱼摇散了。
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人懂得越多，反而越不会活。
我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努力，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把委屈咽回去。我们把日子过成一张排满的日程表，连发呆都有负罪感。
可那池鱼不知道什么叫“有用”。
它们只是游，只是跃。只是午后阳光刚好照透水面，就忍不住翻个身，把一池金光溅成碎银子。
有一尾红鲤，我盯了它很久。它绕着一枝荷茎转了三圈，忽然毫无预兆地蹿出水面——
“啪。”
水面裂开一道清痕，随即合拢。一池天光晃了晃，又站稳了。
只有荷叶上多了一颗露。圆滚滚的，晃悠悠的，把整片天光都含在肚子里。
那颗露颤颤巍巍地停着。好几次觉得要滚下去了，偏不。像小时候夏夜乘凉，明明困得睁不开眼，却硬撑着不肯睡——总觉得一闭眼，萤火虫就飞走了。
后来我才明白，那条鱼跃起来不为别的，它只是想跃。
想做，便做了。
做了，便忘了。
我们呢？
做一件事，要问值不值。花一段时间，要问划不划算。连偶尔开心一下，都要替它找个理由。
那些鱼从不问“为什么游”。
游，本身就是全部。
荷塘边坐了十分钟，我忽然有点羡慕它们。
羡慕它们从不追问意义，却那样认真地活着。从不寻找自由，却无时不在自由里。
起身离开时，风正好翻过一片荷叶。背面银亮亮的，像翻开一页我还没读懂的书。
自题一绝：
《荷池戏鱼》
菡萏扶风影自摇，
锦鳞弄水逐青潮。
倏然一跃清漪碎，
溅入荷盘作露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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