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〇一四年十一月,北京一场画展发布会上,胡娜又出现在大陆公众面前。
她不再拿球拍,身边摆着画作,身份换成了画家。可很多人盯着的不是画,而是她这个名字。
一九八二年七月,胡娜在比赛期间离队未归。
那一年,她十九岁。
美国加州圣克拉拉,联合会杯赛场,中国女子网球队刚打完第一轮。对日本队,中国队赢了,下一轮要碰德国队。
队里正准备排阵,主力队员却不见了。
人找不到。
房间、赛场、住处,能找的地方都找了。后来大会方面传来消息,她的律师打来电话,说胡娜很安全,不必再找。
这句话落到中国队员和教练耳朵里,比输球还重。
她不是普通游客。
胡娜出身网球家庭,四川成都长大,年少成名。十几岁时,她已经是国内女子网球里很被看重的苗子。
中国网球那时刚重新往国际赛场上走,队伍能出国比赛的机会不多。一个年轻选手被选进国家队,背后是教练、队友、体制、名额和国家形象。
可就在第二轮开打前,她走了。
中国队临时少了主力,比赛节奏全乱。对德国队的那一战,场上打的是网球,场下已经变成一桩外交事件的开端。
胡娜后来申请美国所谓“政治庇护”。
八个月后,美国方面批准了。
一九八三年四月,北京外交场合的气氛一下绷紧。中国方面强烈抗议,美国却把这件事说成法律程序。
一句话,把事情的味道说透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年轻运动员单纯想打职业比赛那么简单。她在国际比赛中离队,留给中国队的是临阵缺人,留给中美体育交流的是突然中断。
四月七日,中国方面停止当年中美双边体育交往。
代价不是她一个人背。
教练被牵连,队友受影响,原本刚刚打开的交流通道,也被她这一走狠狠砸了一下。
胡娜以为,去了美国,网球人生就能换一条宽路。
可职业赛场不认“天才少女”四个字。
在国内,她是重点培养的苗子;到了美国,她只是成百上千个职业球员中的一个。训练、经费、伤病、语言、身份,都要自己扛。
她后来确实打过职业赛事,也在大满贯赛场露过面。最常被提起的成绩,是一九八五年温网打进第三轮。
听上去不差。
可和当年人们对她的期待相比,这个高度并没有撑起她离队时付出的代价。几年职业生涯后,伤病压了上来,到了九十年代初,她离开职业赛场。
球拍放下了,争议没放下。
后来她去了台湾,做过网球相关工作,也做解说,生活轨迹从赛场转到另一边。时间一晃,很多当年的队员都老了,中国网球也变了。
中国网球不再是当年那支出国参赛都显得稀罕的队伍。
胡娜也看见了这种变化。
二〇一四年,她以画家身份回到大陆办画展。那一年,她五十一岁,距离一九八二年那场风波已经三十二年。
她也许以为,时间会把旧账冲淡。
可名字一出来,舆论立刻翻了上来。
很多人记得的不是她的画,而是那场联合会杯;不是她后来如何谋生,而是她离队时,队友还要上场,教练还要面对结果,国家队还要承担后果。
有人说,三十多年过去了,何必再提。
可另一边的声音更硬:她欠的不是一句“年轻不懂事”就能抹平的账。
那次回归没有变成鲜花和掌声。
相反,质疑、批评、抵制接连出现。人民网体育频道转刊媒体评论时,标题里直接用了“叛国者”这样的重话。
这就是她没想到的地方。
她能换身份,公众记忆却不会跟着换。她能把球拍换成画笔,可一九八二年七月那次离队,仍旧钉在她人生履历最显眼的位置。
胡娜后来说过自己当年太想成为职业球员,太年轻,太单纯,太不成熟。
这话能解释她想走的念头,却解释不了她为什么选在国家队比赛期间走;能解释她的个人梦想,却解释不了队友和教练为什么要替她承受后果。
一个运动员想追求职业道路,不是没有出路。
可她选择的节点,是国际赛场;她留下的局面,是整支队伍措手不及;她造成的影响,是中美体育交流中断。
这就是许多人无法原谅的根子。
到了今天,胡娜已经六十多岁。她还可以画画,可以生活,可以讲自己的选择。
但只要她以公众人物身份重新站出来,那段往事就会跟着站出来。
二〇一四年北京的展厅里,她站在画作旁,面前不是网线,也不是底线。
她面对的是自己当年亲手打出去、四十多年后仍然弹回来的那一球!
参考资料: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