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代哥彻底处理完石家庄的事情后,北京、石家庄两地大大小小的地痞流氓、社会大哥,全都对加代有了全新的认知。

此前他和吴迪曾发生过口角,但整件事被他处理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一九九六年的日子就这么缓缓翻过,唯独江湖里少了一位人物——潘革大哥。十二月初四,潘革离世,人死如灯灭,众人也只能慢慢接受了这个事实。

这天傍晚,代哥正在保利大厦的家里,陪着静姐和老丈人一家人准备吃晚饭,杜崽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

电话铃声响起,代哥随手接起:“喂,哪位?”

“加代,我是你崽哥。”

“崽哥,怎么了?”

“你今晚有没有事?”

“没什么事啊。”

“你媳妇在身边不?”

“我媳妇在这儿呢。怎么,你是找我,还是找我媳妇啊?”

“我找你。你今晚把手头所有事都推了,我有个妹妹在南城开了家酒楼,我们一帮人过去试菜,顺便认识认识,以后多帮她捧捧场,有事儿也多照应照应。”

“崽哥,我就不去了吧。你们大伙去就行,我这边刚跟老丈人备好晚饭,就在家里吃了。”

“加代,我妹妹早就听说你的名声,特意嘱咐我一定要把你请过去。别人出面不好使,我只能亲自给你打电话。你别在家做饭了,我让巴图开车去接你。”

“不用麻烦了,我自己过去吧。你那兄弟开车太猛,我有点不放心。地址在哪?”

“就在我麻将馆旁边,不远,你到这儿就能看见。”

“行,我知道了。”

“务必把弟妹也带上。”

“好,我记下了。”

挂了电话,代哥看向抱着孩子的静姐:“张静,我待会儿要出去吃个饭,崽哥的妹妹新开的酒楼试营业,你跟我一起过去。”

静姐摇摇头:“我就不去了。你们一帮老爷们聚餐,肯定要喝酒热闹,我去了反倒拘束。”

“是崽哥特意让你过去的。”

“那你帮我跟崽哥解释一下,我就不过去凑热闹了。”

“行,你不去就算了,我自己过去。”

说完,代哥独自下楼,叫上马三、丁建,一行人直奔南城。

此时的酒楼门口,杜崽已经把南城一众老牌社会人物都请了过来,大八戒、小八戒、吴春来、高奔头、崔志广等人悉数到场。众人都聚在门口闲聊,看见加代走来,纷纷上前打招呼:“代弟,代弟!”

在场多数人年纪都比加代大,但江湖之中从不以年龄论高低,只看本事和段位。哪怕小八戒年长,也得恭敬地喊一声代哥。

众人上前逐一握手寒暄。

代哥开口问道:“八戒,你在前门的生意最近怎么样?”

小八戒笑着回道:“凑合着过日子,代哥。跟你没法比,就是做点小生意,收点保费维持生计罢了。”

吴春来也上前握手:“代哥,上次娜哥生日我们见过一面,一起喝过酒,今天算是第二次碰面,待会儿咱们多喝几杯。”

“好,今天一定多喝几杯。”

众人走进酒楼,杜崽当即给加代介绍起开店的主人。杜崽的妹妹名叫洪秀琴,为人豪爽仗义,气度十足。她梳着利落的盘发,身着长裙,身高在一米六七到一米六九左右,穿上高跟鞋便能超过一米七。身形略微丰腴,自带一副富婆的大气派头。

杜崽招呼道:“加代,过来。秀琴,我给你介绍个人,这位你应该有所耳闻。”

洪秀琴一眼认出人,笑着开口:“崽哥,这位是代弟吧?”

加代上前伸手:“洪姐,你好,我是加代。”

“你好,老弟。”洪秀琴热情回应,“我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今日有幸一见,果然年轻有为。今天你既然来了姐这儿,咱们一定要多喝几杯,不醉不归。”

“好,姐,今天一定陪你尽兴。”

初次见面,洪秀琴的热情爽朗让加代颇为意外。混迹江湖多年,加代阅人无数,看人向来精准,一眼便看出洪秀琴为人坦荡、重情重义,是值得深交的人。

二十多号人纷纷落座,酒菜很快陆续上桌。洪秀琴亲自从厨房端出一大盘鱼摆在桌上,随即站在一旁,给自己倒满一杯酒。

她开口说道:“崽哥,各位哥哥、弟弟,今天承蒙大家过来给我的新店捧场,我先提一杯。”

杜崽笑道:“应该的,大家特意过来给你撑场面,你好好敬大家一杯。”

洪秀琴端起酒杯,环视众人:“在座的各位,除了代弟是今日初次相见,其余各位都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我洪秀琴不会说漂亮话,今天酒楼正式开业,往后还请各位多多捧场、多多照应。大家日后但凡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开口。我虽是女子,但做事比不少爷们都敞亮仗义,这杯我先干为敬!”

话音落下,洪秀琴一饮而尽,在座众人也纷纷举杯,一同饮下杯中酒。

众人都暗自感慨,这位洪姐气场十足、行事利落,没有半分扭捏做作。

喝完酒,洪秀琴搬来凳子,径直坐在杜崽和加代中间,看着加代说道:“代弟,姐早就听过你的名号,今日有缘相见,姐有件事一直很好奇,想问问你。”

“姐,你直说就行。”

“我早在九一、九二年就听过你的名字。那时候我还在收废铁,刚起步日子过得很苦,就时常听人提起你。”

众人闲聊间,也说起了洪秀琴的过往。八九十年代收废钢废铁的行当,大多都赚了些家底,而洪秀琴能站稳脚跟,靠的不光是生意,更是为人仗义。早年南城不少混迹社会的小人物,落魄时都受过她的帮扶,就连杜崽未发迹时,也多次在她这里周转借钱,她从不催讨,有钱就还,没钱便一笔勾销。也正因这份情义,她和杜崽多年来交情深厚,杜崽成名后也一直处处照拂她。

洪秀琴接着问道:“我一直很好奇,你当初去深圳闯荡,没几年功夫,回到北京就声名赫赫、面面吃得开,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加代谦虚回道:“哪有那么厉害,不过是在外地做点小买卖,挣点辛苦钱而已,跟在座的各位没法比。”

杜崽当即打趣道:“加代,你这就是变相埋汰我们了!”

崔志广等人也纷纷附和:“代弟,你可别这么说。你要是只算挣点小钱,那我们这帮人都不用立足了。”

加代刚想解释,杜崽便接过话头,对着洪秀琴说道:“秀琴,你代弟为人最是仗义靠谱,不光在北京名声响亮,在深圳也是风头极盛。我跟你说个事,你听过香港的张子强吗?”

“听过,不是有名的大劫匪吗?”

“没错,就是他。当年他带着二三十个手下,拿着枪械抢劫运钞车,还把马三抓走囚禁过。”杜崽说着看向马三,“当初出事,你代弟孤身一人赶往香港,身上带着手雷,差点跟张子强一伙同归于尽,硬生生把对方彻底折服。”

随后他又看向加代:“当初你是不是跟张子强拜过把子?”

加代连忙摆手:“崽哥,别翻旧账了,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别提了。”

洪秀琴听得满心敬佩,由衷说道:“代弟,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不只是会做生意,是真的有本事、有格局。”

加代淡然一笑:“哪有什么混社会的说法,在座的各位都是正经生意人,对吧,洪姐?”

洪秀琴立刻应声:“是姐失言了。来,咱们再喝一杯!”

两人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整场宴席气氛热烈,洪秀琴能说会道、情商极高,劝酒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再次举杯看向加代:“代弟,咱俩再喝一杯。往后你常来姐这儿坐坐、捧捧场,多照应照应姐。”

“姐,咱们既然通过崽哥相识,那就是自己人。有崽哥在,四九城没人敢欺负你,你尽管放心。”

洪秀琴顺势说道:“代弟,姐真心想跟你交个朋友。不如你认我这个姐姐,我认你这个弟弟。愿意的话,咱们就干了这杯。”

话已至此,加代没有推辞:“行,姐,我干了。”

两人酒杯相撞,双双饮尽杯中酒。此时洪秀琴已经喝了将近两瓶一斤装的白酒,脸颊微微泛红,话也多了起来,频频劝众人饮酒,执意要让大家喝得尽兴。

杜崽也趁着酒兴说道:“今天一是给我妹妹新店捧场,大家尝尝菜品、提提意见;二是九六年马上过去,咱们借着今晚清闲,无外人打扰,好好聚一聚,一醉方休。等再相聚,就是九七年了。”

洪秀琴更是轮番敬酒,对着众人打趣:“华哥、崽哥、娜哥,你们怎么不喝?是我家菜品不合口味,还是我招待不周,往后不想来了?赶紧满上!”

众人闻言,纷纷举杯畅饮。

稍后,洪秀琴有些酒力上头,便去厨房端凉菜歇息片刻。席间众人闲聊,不知是八戒还是吴春来开口感慨:“崽哥,今天在座的都是自己人,唯独少了潘革。”

这句话一出,席间热闹的氛围瞬间消散。杜崽皱眉道:“好好的局,提他干什么?”

众人的心情瞬间低落下来。杜崽随即看向回来落座的洪秀琴:“秀琴,你应该认识潘革吧?”

洪秀琴闻言轻叹:“怎么不认识?我九几年刚起步收废钢,推着小倒骑驴打拼的时候,没少受潘哥帮扶。那时候总有人欺负我,都是潘哥出面帮我摆平的。”

“你不知道,潘革跟代弟是最好的兄弟,两人相识不过一年,交情却胜过多年老友。去年潘革出事离世了。”杜崽叹息道,“当初潘革出事,是代弟四处托关系、找人打点,一心想保他平安。谁料他在狱中一时冲动,失手伤了两名狱友,险些被重判。”

“他服刑那段时间,代弟月月去狱中探望,次次送钱送物,添衣送被,比他自家亲人还要上心。可惜他终究是自己走错了路,谁也拦不住。”

听着这番话,加代眼眶泛红,声音低沉:“崽哥,别再说了。一提起潘革,我心里就难受。我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也不知道他家里现在还有没有人、过得怎么样。”

杜崽回道:“他家还有老母亲和一位姥姥,日子过得一直很清贫。”

加代当即表态:“那我们得抽空去看看老人家。”

八戒等人也纷纷附和:“应该去看看。旁人可以不去,但我们这些兄弟必须登门探望。”

加代看向年纪最长的肖娜:“娜哥,你年纪最大,这件事就由你牵头安排,我们抽空一起过去,给老人送点东西、拿点钱款,尽点心意。”

肖娜应声:“我明天没空,那就定后天,咱们一起过去探望。”

众人刚敲定行程,加代的手机突然响起。他起身走到走廊接起电话:“喂,哪位?”

“加代,我是郎文涛。”

“涛哥,怎么了?”

“你明天必须回一趟深圳。年底广义商会和市里有年度总结会议,还要签订合作合同,你得亲自回来参会。”

“涛哥,这种事你代为处理就行,还用我特意回去?”

“不行,你是商会名誉副会长,去年龙华的绿化和地皮项目,是你找郝应山审批敲定的,必须本人到场签字。”

“那需要多久?”

“很快,当天开会、签字就能结束。”

“行,那我明天回去。”

挂了电话,加代回到包间,跟杜崽、肖娜等人说明情况:“我明天得回一趟深圳,那边有急事要处理。”

杜崽劝道:“要是不着急,等我们探望完潘革家人,你再回去也不迟。”

“事情比较紧急。你们先过去,事后把地址发给我,我单独抽空登门。”

众人无心的一句对话,却被一旁的洪秀琴默默记在了心里。她越发敬佩加代的人品情义,也牢牢记住了潘革家中还有年迈的母亲和姥姥。

当晚众人皆是开怀畅饮。洪秀琴酒量惊人,足足喝了近三斤白酒,全程头脑清醒、状态平稳,毫无醉态。加代也喝了两斤多酒,素来酒量出众的他,也暗自佩服洪秀琴的酒量,寻常男子都未必能胜过她。

宴席结束,众人告辞离去,洪秀琴亲自出门相送,握着加代的手说道:“代弟,往后常来姐这儿捧场。”

“放心吧姐,一定常来。”

“那我们姐弟的关系,就算定下了?”

“嗯,定下了,姐,我先走了。”

“崽哥、各位哥,路上慢走。”

众人上车各自返程。次日,加代不敢耽搁,带着马三、丁建连夜飞往深圳。飞机晚上七点多起飞,深夜十一点多抵达深圳,江林、左帅、乔巴一众兄弟早已在机场等候接机。

乔巴上前笑着问道:“代哥,怎么突然回来了?在北京待着不是挺好的吗?”

加代打趣道:“怎么,不希望我回来?”

“哪能啊,兄弟们都特别想你。”

“最近过得怎么样?”加代随口问道。

“挺好的,就在向西村打理琐事,没什么烦心事。”

“走吧,先回去休息。”

当晚一行人入住深海国际酒店。次日清晨,加代跟随郎文涛前往商会会场。现场汇聚了深圳三百多位商界精英、行业名流,场面十分盛大。

会上,常务副市长郝应山亲自上前与加代握手致意,全场众人尽收眼底。郎文涛和广义商会的众人也都看在眼里,心底越发清楚加代在深圳的分量和面子。

郝应山主管深圳招商引资、城市建设、治安管理等核心工作,手握实权、地位极高。签约结束后,他特意对加代说道:“加代,我很看好你在深圳的发展,往后再接再厉,我会持续关注你的动向。”

两人握手道别,会议正式结束。郎文涛本意想设宴款待,加代婉言推辞,连夜订好机票,次日一早就折返北京,连和深圳的兄弟们相聚的时间都来不及预留。

另一边,肖娜、杜崽一行人如期赴约,准备探望潘革的家人。昨晚席间到场二十多人,最终抽空赶来的只有六七人,分别是杜崽、肖娜、大八戒、小八戒和洪秀琴等人。

众人来到潘革家中,眼前是一间八十平米左右的小平房,屋内陈设简陋,家境清贫。这群人大多手头并不宽裕,小八戒靠前门收保费维持生计,大八戒经营两家麻将馆收入微薄,肖娜更是时常靠加代接济。

即便如此,众人依旧尽心出力:肖娜、杜崽各拿出一万,大八戒、小八戒各拿出五千,这份心意已然十分厚重。

杜崽看着潘革母亲,轻声问道:“大姨,您还认得我不?”

潘母回道:“怎么不认得,你从小就跟我们家潘革一起长大。”

“大姨,我们都是潘革的好兄弟,今天特意过来看看您,带了点东西和钱款,您务必收下。”

潘母连连摆手推辞:“你们能来看看我,我心里就特别宽慰了。潘革不在了,这笔钱我不能收,你们快拿回去。”

杜崽连忙劝道:“大姨,这是兄弟们的一点心意,您要是不收,反倒让我们心里不安。您就收下吧。”

这时,洪秀琴也上前拿出一万块钱递了过去。在场的一众老牌江湖人物看在眼里,都暗自佩服洪秀琴的格局、仗义与人情味。

洪秀琴当场把一万块钱递了过去,紧接着又说道:“不止这一万。”说完她转身走到自己车旁,拿出一个牛皮纸包裹的大包,折返回来直接摆在桌上,开口说道:“大姨,这里面是五万块钱。这是我好兄弟代弟特意嘱咐的,千叮咛万嘱咐,让我务必亲手交到您手里。”

大姨见状连忙摆手:“孩子,这是干什么?我不能收这么多钱。你的心意大姨领了,你赶紧把钱拿回去。”

“大姨,您要是想感谢,就感谢我代弟就行。他临时出门办事,没能亲自过来探望,改天一定亲自登门看您。”

架不住众人再三劝说,大姨实在不好再推辞,最终把钱留了下来。

随后洪秀琴轻声问道:“大姨,您平时都忙些什么呢?”

“我一把年纪,六十多了,家里还有我老母亲,八十多岁了。我每天出去帮人打扫卫生、捡点废品瓶子,再靠着低保补贴,娘俩勉强混个温饱日子。”

杜崽闻言有些诧异:“您还靠低保过日子?”

“可不是嘛,我们老两口就这样凑合活着。年纪大了干不动重活,能有口饱饭吃就知足了。”

洪秀琴当即开口说道:“大姨,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您就来我饭店上班。不用您干重活累活,也不用攀高爬低,就在店里帮忙拖拖地、空闲的时候摘摘菜就行。我每个月给您开一千块钱工资。”

大姨连忙推辞:“丫头,这可不行,我不能去。平白无故拿你这一千块钱,我心里过意不去。”

“大姨,您是不好意思,还是觉得自己干不了?”

“就是不好意思,我一把老骨头,也帮不上你什么大忙,哪能白白拿你的钱。”

“这事就这么定了。”洪秀琴态度诚恳,“我家饭店离你家也就两三公里,我给你买辆自行车,你每天骑车过来就行,轻松自在。”

杜崽和肖娜也纷纷劝说:“大姨,没事的,店里都是轻快活。您在家闲着也是闲着,过来活动活动身体也好,总比憋在家里憋出毛病强。”

众人轮番劝说,大姨终于动了心:“那行,我就试着做做。要是我能帮上忙,钱不钱的都无所谓,能让我和老太太混口饭吃就足够了。”

事情就此敲定,众人简单寒暄过后,便各自告辞离开。

隔天,加代从深圳赶回北京,落地第一时间就拨通了杜崽的电话:“喂,崽哥,是我,加代。”

“代弟,你回来了?”

“回来了。潘革家的地址你发给我,我得过去看看大姨。”

杜崽笑着说道:“代弟,我不多说别的,你现在直接去我妹妹秀琴的酒楼,潘革的母亲现在就在那儿。”

“在酒楼?怎么回事?”加代满心疑惑。

“你过来就知道了,亲眼看看就明白了。”

“行,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加代一头雾水,怎么也想不通大姨为何会在洪秀琴的店里。他随即吩咐马三,去银行取十万块现金。

马三平日里素来把钱财看得很重,此刻却开口说道:“代哥,十万会不会太少了?”

加代摇了摇头:“不用多拿。就算拿二十万、三十万又能怎么样?一次性给太多,后续我们反倒不好持续照拂。而且普通家庭突然拿到巨款,容易招人眼红、惹人惦记。心意不在一时,往后常去探望、长久帮扶才是真的尽孝。”

“我明白了,代哥。”

“走吧。”

加代带着马三、丁建二人,驱车直奔南城洪秀琴的酒楼。车子稳稳停在店门口,恰逢天上飘着蒙蒙小雨。

一眼望去,大姨正拿着拖把在店门口拖地。三人抬脚进店,鞋底带进来不少泥水,踩得地面满是脚印。

加代并不认识大姨,但大姨却认得他。当初潘革服刑期间,大姨曾去监狱探望过几次,潘革无数次跟她提起过这位生死兄弟加代。

加代见状连忙致歉:“大姨,实在不好意思,把您刚拖干净的地踩脏了。”

大姨抬头看着他,笑着开口:“小伙子,你就是加代吧?”

“大姨,您怎么认识我?”

“我是潘革的母亲。”

加代顿时一愣:“大姨,您怎么在这儿干活?”

马三和丁建也连忙问道:“是啊大姨,您怎么在店里拖地干活?”

此时洪秀琴恰好不在店里,加代连忙追问:“大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代啊,是秀琴丫头特意把我请过来的。”大姨缓缓说道,“她只让我干点力所能及的轻快活,门口拖拖地、后厨摘摘菜,撤桌、刷盘、脏活累活全都不让我碰。不仅如此,她每个月还给我开一千块钱工资。我心里特别感激她。肖娜、杜崽还有几位我叫不上名字的兄弟,也都特意给我送了钱。我儿子潘革不在了,但我心里透亮,更要谢谢你特意托人送来的五万块钱。”

听到五万块钱,加代、马三、丁建三人全都愣住了,瞬间反应过来是洪秀琴默默替自己尽了心意。

加代转瞬便想通了前因后果,当即开口说道:“大姨,前几天我临时回深圳办事,没能亲自来看您,是我的不是。往后您家里缺什么、少什么,随时跟我说,我加代全权替您张罗,好好照看您和姥姥。”

正说着,洪秀琴从外面办事回来,走进店里。加代此刻心里彻底明朗,这位洪姐,绝对是值得深交、靠谱仗义的实在人。

加代当即上前道谢:“洪姐,谢谢你替我周全、帮我尽这份心意。”

洪秀琴坦然一笑:“代弟,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你为人正直、重情重义,姐心甘情愿帮你。倘若你人品不行、做事不地道,我连认识都懒得认识你,更别说帮忙了。你既然是我认下的弟弟,帮弟弟分忧,本来就是分内之事。”

加代转头吩咐:“马三,把取好的十万块钱拿过来。”

马三立刻取来现金,洪秀琴连忙阻拦:“代弟,你这是干什么?姐不缺这点钱,咱们姐弟来日方长,没必要这样见外。”

马三把钱递到加代手里,加代直接将十万块现金放在桌上:“姐,钱我放这儿了。往后我为人做事的心意,你慢慢看。”

说完,加代带着丁建、马三转身径直走出门店,上车驱车离开。

洪秀琴拿着钱追出门外时,车子早已走远,根本追不上。

洪秀琴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心里已然有了决断。她断然不会赚加代半分人情钱,于是自己留下五万,将剩下的五万全部转手交给了潘革的母亲。

从这天起,洪秀琴的香满楼正式筹备开业。此前酒楼已经试营业一周,经过这件事,众人更是看清了加代的为人处世:只要你真心对他一分好、真心待他,他必定十分回馈、加倍报恩。

随后加代拨通了陈红的电话:“喂,陈红,我是加代。”

“代哥,怎么突然打电话,有什么事吩咐?”

“你帮我个忙。明天南城有个香满楼酒店正式开业,你在南城打听一下就能找到。你提前安排好舞蹈演员、主持人,带人过去把舞台搭建好,好好做一场开业演出,帮店里聚拢人气。另外,你直接在店里充值十万块,所有开销都算我的。”

陈红连忙说道:“代哥,都是自家事,提什么钱,我免费安排就行,不用你花钱。”

“不用省,照常安排。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是我加代的姐姐。”

“明白代哥,我这就去安排。”

次日香满楼正式开业,场面格外热闹。洪秀琴平日里交友广泛,南城大半的社会名流、江湖人物悉数到场捧场。杜崽、崔志广、肖娜等人,纷纷三五千、一两万的进店充值随礼。

加代充值十万,陈红也跟着充值十万,不少在场众人都好奇打听陈红的来历,虽无人熟知,但都知晓了这是加代的亲人,纷纷高看一眼。

此前试营业来过的宾客,第二天也早早赶来捧场,店里客流爆满、人气鼎盛。

当天下午三四点,店内客流稍缓、暂无新客,正是休整整顿的好时机。洪秀琴的丈夫黑子,带着后厨主厨、副厨、二厨、三厨,还有店里十几名服务员,在一楼大厅召开全员会议。

香满楼由洪秀琴全权统筹、全盘把控,所有大小事务都由她做主。

洪秀琴当着全员的面严肃叮嘱:“各位,前几天试营业,很多细节问题我没有过多苛责。但从今天起,酒楼正式营业,所有人都必须摆正心态、端正态度,严格遵守店里的服务理念、规范服务流程,不能再敷衍了事。”

“大刘,尤其是你后厨做菜,加工完食材剩下的菜渣、边角废料,一定要及时用水冲洗干净。满地残渣油污,踩上去又黏又脏,客人进店看到这种环境,谁还有胃口吃饭?一旦口碑传出去,咱们的生意根本做不长久。”

“还有黑子,后厨所有事务全权交给你负责。从食材挑选、菜品处理、摆盘造型到出餐流程、卫生标准,每一个环节都要盯紧管好,绝对不能出现半点混乱和纰漏。”

洪秀琴正对着店里员工逐一交代工作、规整门店规矩,店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光头男人,带着四个年轻小子晃晃悠悠走进来。几人满脸桀骜、目中无人,腰间都别着小刀,一身嚣张的社会气扑面而来。

洪秀琴和丈夫黑子回头一看,当即认出了来人。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早些年跟洪秀琴合伙做废钢生意的常勇。那还是八几年的旧事,一晃多年没见。

常勇进门就扫了一圈店面,语气带着阴阳怪气:“洪妹,你现在买卖做得可真大啊,看这生意挺红火!”

洪秀琴连忙起身招呼,礼数周全:“呀,勇哥!好久不见,稀客稀客,快坐快坐。黑子,赶紧给勇哥倒杯茶。”

常勇一屁股重重坐在凳子上,抬手一摆,态度傲慢:“不用忙活了,我今天过来,是有事找你。”

洪秀琴上前一步,语气客气:“勇哥,你有啥事直接说就行。”

“老妹,早些年咱俩合伙一起干废钢生意,你还记得吧?”

“记得,勇哥,你接着说,怎么了?”

常勇脸色一沉,开口发难:“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你当年私底下卷了我不少钱。现在你生意做起来了,开这么大的酒楼,手下二十多个员工,风光得很。我原先还以为你跟你老公开个小饭店不容易,现在看来是我想简单了。我昨天就想好了,你最少得补给我三十万,今天这钱我必须拿走。”

洪秀琴当即反驳,条理清晰:“勇哥,早些年咱俩合伙做生意不假,但从头到尾,所有钱款进出都是你和嫂子一手把控,我压根没碰过账。你这话根本站不住脚,我一分钱也没多拿你的。”

“你别跟我扯这些!”常勇不依不饶,“你私底下跟黑子偷偷收废钢、倒腾货源,赚了多少外快,还用我当众给你掰扯明白吗?”

“勇哥,我就算私下收货,最后出货对账不都得经过你手?卖多少钱、挣多少利,全是你说了算,这事根本没凭没据,你不能凭空冤枉我!”

常勇见硬讹不成,又换了说辞,摆出一副落魄模样:“妹子,别的我不多说,你哥我现在混得不好,连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我在丰台看中一块地,想盖房安家,偏偏差三十万。咱俩有过多年的合伙交情,就算哥跟你开口借,你能不能帮衬一把?”

洪秀琴为人仗义,不愿把场面闹僵,当即松口:“勇哥,既然你当年跟我合伙一场,今天亲自开口求到我头上,我不能让你空手而归。黑子,去吧台拿五万块钱过来。”

黑子还有些犹豫,洪秀琴随即补充:“快去拿。当年勇哥也帮过我们不少忙,人情归人情。”

黑子闻言,转身去吧台取了五万现金,递到桌上。

洪秀琴深谙江湖人情世故,说话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对着常勇诚恳说道:“勇哥,这五万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你今天既然开口了,我就真心帮你一把,这钱不用你还,算是我念着当年的旧情。以前的恩怨咱们一笔勾销,我跟黑子开这家酒楼,前后投了一百多万,外面还欠着不少外债。刚开业收的礼金,也都要拿去还债。我真心拿出这五万填补你的难处,往后,希望你别再来找我麻烦了。”

这番好意,非但没换来常勇的退让,反倒让他愈发得寸进尺。

常勇冷笑一声,满脸不屑:“你这是拿钱堵我的嘴?你要是心里没鬼、没卷我的钱,凭什么平白无故给我钱?我把话撂在这,今天我就要三十万,给钱咱们两清,啥事没有。不给钱,你这店也别想开安稳!你别拿肖娜、杜崽那些人吓唬我,那都是过气的老东西,根本不好使,你尽管找人来试试!”

洪秀琴脸色沉了下来:“勇哥,你这就有点太欺负人、太刻意拿捏我们了吧?”

“怎么?不服气?”常勇嚣张至极,“有本事你尽管找人,我倒要见识见识你背后的靠山有多硬。”

洪秀琴压着怒火,不愿当众撕破脸,却也不再退让:“勇哥,我本不想翻旧账。当年咱俩合伙说好的五五分账,那一年废钢生意实打实挣了两百多万,你前后只分给我八十来万。你挣二十万,骗我说挣十万;你挣五十万,骗我说挣三十万,这些年我从来没跟你计较过半分。还有当年嫂子生病住院,我特意拿了三万块钱帮你应急,时至今日你也没还我。如今你手头缺钱,反倒上门讹我,你做事未免太不讲究了!”

常勇压根不听辩解,蛮横摆手:“别跟我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没用!今天三十万到位,我立刻走人,以后绝不来骚扰。”

一旁的黑子被彻底激怒,身为男人,再也忍无可忍,上前一步怒道:“常勇,你到底想干什么!你这就是明抢!大不了这店我不干了,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人!”

话音刚落,常勇抬手就朝着黑子脸上狠狠扇了一个大巴掌。

洪秀琴瞬间慌了,连忙上前:“老公,你没事吧?”

常勇身后四个小弟立刻围了上来,掏出腰间小刀,气焰嚣张:“别动!再敢多嘴,直接扎你!”

常勇伸手指着黑子,厉声呵斥:“小黑子,给我老实待着!再敢蹦跶,有你好受的!”

随后他再度看向洪秀琴,语气狠戾:“洪妹,我劝你赶紧把三十万拿出来。你知道你勇哥的行事风格,我本来就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你这么大的酒楼开在这里,我有的是办法折腾,一个月就能让你彻底干黄、关门倒闭。我拿刀砍人的事你也不是没见过,别逼我动手,赶紧给钱,别让我再多废话!”

就在店内争执不休、剑拔弩张之际,店外一台白色虎头奔稳稳停在门口。

车上下来四个人,加代一边走一边笑着说道:“小静,这家店的锅包肉味道一绝,你赶紧进去尝尝。”

静姐笑着推辞:“我都吃饱了,实在吃不下了。”

马三在一旁连忙搭话:“嫂子,你真得尝尝,这锅包肉我自己一个人都能吃两盘,味道绝对正宗。”

丁建也跟着附和:“没错嫂子,味道确实好,进去尝尝鲜。”

店内的洪秀琴和黑子看到门口的加代一行人,瞬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绷的心终于有了着落。

守在门口的潘革母亲,手里攥着拖把杆,吓得浑身发抖,看见加代立刻急忙出声提醒:“加代,你快别进来!店里来闹事的社会人,还带着家伙,你们赶紧走,别被伤到了!”

马三眼神瞬间凌厉,瞪眼问道:“谁?谁敢在这里闹事?”

丁建也快步上前,沉声开口:“哪个不长眼的敢在这儿找茬?”

几人抬脚进店,洪秀琴和黑子彻底安下心来,满脸都是获救的神色。

加代双手插兜,从容不迫走进店里。常勇抬眼扫了他一眼,全然陌生,根本不认识眼前这人是谁。

洪秀琴不想把事情闹大、彻底无法收场,连忙开口劝道:“代弟,你是过来吃饭的吧?今天店里有事,不太方便,你改天再来,赶紧先回去。”

加代目光扫过店内几人,看着光头嚣张的常勇,还有身后手持刀具的一众小弟,一眼就看出场面不对。

“洪姐,到底出什么事了?你跟我说就行,不用怕。这帮人是干什么的?”

洪秀琴简单解释道:“以前跟我合伙做生意的旧人,现在看我开店挣钱了,上门讹我,非要我拿三十万。”

加代闻言,当即上前一步,直视常勇,语气冷冽:“兄弟,我不认识你,但这是我姐,这店是我姐开的。别在这里闹事,赶紧走。真把我逼急了,今天我必收拾你。”

常勇压根不服软,上下打量着年轻的加代,满脸轻视:“小崽子,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你算哪根葱,也敢管我的事?”

“我没什么来头。”加代淡然开口,“我叫加代,你在北京可以随便打听打听,或许你能听过我的名字。”

常勇确实听过加代的名号,心里隐约有点忌惮,但看着眼前年纪轻轻的加代,又拉不下脸面服软,硬撑着说道:“我跟你不熟。这是我和洪秀琴之间的旧账,跟你没关系,你少插手。”

加代眼神愈发冰冷:“我最后问你一遍,走不走?别逼我动手。”

“账没结清,钱没拿到,我凭什么走?给钱我立马就走。”常勇依旧蛮横纠缠。

一旁的马三瞬间炸了,瞪眼上前呵斥:“我问你最后一遍,走不走!”

常勇依旧嘴硬:“把钱给我,我马上撤人。”

“行,那你就别走了。”

马三说完,转身和丁建快步走出店门。打开虎头奔后备箱,里面赫然放着两把五连发猎枪。两人各自抄起一把,转身快步冲回店内。

潘革的母亲吓得浑身哆嗦,连连后退。常勇看到两人手里的家伙事,心底瞬间发慌,脸上的嚣张气焰立马消了大半。

马三二话不说,上前一步,直接把枪口死死顶在常勇脑袋上。

常勇瞬间怂了,声音发颤:“兄弟、兄弟,没必要这么大动静!我走,我现在就走,行了吧!”

“现在知道怕了?再敢墨迹,直接给你销户!”马三厉声怒喝。

常勇吓得僵在原地,半天不敢动弹。丁建这时注意到黑子通红肿胀的半边脸,皱眉问道:“姐夫,你脸怎么回事?被人打了?”

黑子低声回道:“没事,被他扇了一巴掌。”

这话一出,丁建彻底动了怒,二话不说,直接调转枪身,举起枪托朝着常勇后脑勺狠狠砸了下去。

常勇猝不及防,当场疼得惨叫一声。丁建没有停手,接连几下枪托狠狠砸在后脑勺上,几下就把常勇砸得头晕目眩、瘫软在地,彻底没了嚣张的气焰。

常勇身后四个小弟吓得一动不动,没人敢上前半步。

马三瞪眼怒吼:“谁敢动一下试试!”

几个小弟连忙摆手:“不敢、不敢,我们绝对不敢动!”

“行了,住手吧。”加代适时开口叫停。

洪秀琴也连忙劝说:“代弟,差不多就行了,好歹也是旧相识,别把事情闹得太大、收不了场。”

加代看着瘫在地上的常勇,冷声警告:“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北京加代。今天这事到此为止,你要是不服、心里有怨气,随时去东城找我。不管你跟谁混、背后有什么靠山,我随时奉陪。现在,赶紧滚!”

马三和丁建手持枪械,顺势一指:“赶紧滚!把你们大哥抬走,别在这儿碍眼!”

四个小弟连忙上前扶起常勇。此时他整个后脑勺高高肿起,满是伤痕,狼狈不堪。一行人灰头土脸、慌慌张张地狼狈逃窜。

闹事的人走后,洪秀琴连忙上前招呼站在门口的静姐:“弟妹,快进来坐,让你在门口站这么久,真是不好意思。”

随后洪秀琴立刻安排后厨,备上满满一大桌酒菜,郑重款待加代一行人。

席间洪秀琴满心感激:“代弟,今天真的多亏了你出手相助。要是没有你,今天这事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收场。”

加代淡然说道:“洪姐,以后再遇到这种找茬闹事的,不用跟他们客气,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这种人就该狠狠收拾。”

“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洪秀琴端起酒杯,“来,咱们喝酒!”

众人推杯换盏、开怀畅饮,一直喝到夜里十一点多,依旧意犹未尽。

席间加代特意叮嘱:“洪姐,往后这小子要是再敢上门骚扰,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说完他转头看向马三:“老三,以后这小子再来闹事,你敢不敢收拾他?”

马三酒劲上头,脱口而出:“哥,这还用问?我直接给他……”话说一半,猛然察觉在场还有洪秀琴和静姐两位女士,连忙收口,尴尬笑道,“不好意思哥、姐,我说话太急秃噜嘴了,我自罚一杯!”

说完,马三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加代无奈看了他一眼:“你啊,嘴上没个把门的。我就问你,敢不敢摆平这事?”

马三立马正色表态:“代哥你放心,下次他再来,我直接给他彻底摆平,绝对不让他再捣乱!”

“行。”加代看向洪秀琴,“洪姐,往后店里的安全,就让老三帮你盯着,有事他全权给你处理。”

“太谢谢你了代弟,也辛苦三弟了!”洪秀琴笑着举杯,众人再度碰杯,当晚宴席气氛格外融洽。

洪秀琴为人仗义,自始至终都没提过桌上那十万块钱的事,也绝口不提答谢酬劳。加代留在店里的十万储值卡,她也分毫未动,任由加代随时支配。

另一边,狼狈逃窜的常勇,被几个小弟送到附近诊所。后脑勺高高肿起,缠满纱布,模样凄惨至极。

小弟在一旁低声劝道:“勇哥,这个加代最近在北京名气极大,尤其东城一带,财力、人脉、实力都顶尖,跟北京一众老牌江湖大哥关系极好,咱们真没必要跟他硬刚,这事要不就算了吧?”

常勇自然也听过加代的名头,深知对方不好惹,但挨了打、丢了脸,心里始终咽不下这口恶气。思来想去,他咬牙说道:“我给我哥打电话。”

常勇口中的哥哥,正是丰台老牌江湖人物冯寿东。此人一九五一年出生,在丰台深耕多年,资历老、威望高,是当地实打实的老牌社会大哥。

电话拨通,常勇开口哭诉:“喂,哥,是我,二勇。”

冯寿东随口问道:“二勇,你不是去洪秀琴店里要钱了吗?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哥,别提了!钱一分没要到,还差点被人拿五连发打死!”

“谁敢这么大胆子?”冯寿东语气一沉。

“一个叫加代的年轻人,不知道哥你听没听过?”

“加代?年纪不大的毛头小子罢了,我没听过。”冯寿东满脸不屑。

“也就三十多岁,但能量特别大,肖娜、杜崽那些人都跟他称兄道弟、关系极好。”

冯寿东愈发轻视:“那俩人算什么东西,也配拿来唬我?你给我打电话,到底想干什么?”

“哥,那小子放话了,说我再敢去,就直接弄死我。”

冯寿东闻言嗤笑一声,语气狂妄:“弄死你?他有多大本事?吃两天饱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他开的饭店?”

“不是他的店,是他朋友的店,他刚好碰巧遇上了。”

“那就简单了。”冯寿东当即吩咐,“不用找他本人,直接去把那饭店给他砸了!”

“可是哥,我怕他回头找我报复。”常勇还是心生胆怯。

冯寿东恨铁不成钢地怒骂:“二勇,你要是这么胆小怕事,趁早别混社会了!被人吓两句就怂了,没等别人动手,自己先把自己吓死了,你还有什么出息!我教你,混社会就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也不用怕谁!空手打不过就拿刀,刀干不过就用枪,实在不行就找人摆平,你到底怕什么!”

“那哥,你的意思是……”

“直接带人过去,把店给他砸得干干净净!”冯寿东放话撑腰,“有事我给你兜着,你尽管放手去干,不用怕他!”

“行哥,我明白了!我这就安排人手,今晚就过去砸店!”

“抓紧去办,别废话。”

电话挂断。冯寿东并非随口画饼、空口撑腰,作为丰台老牌大佬,他资历深厚、根基稳固,在当地颇有分量。

一通电话下来,原本垂头丧气的常勇瞬间像打了鸡血一般,底气十足。他心里暗自盘算:有冯寿东给我撑腰,我还怕一个区区加代?任凭他名气再大、人脉再广,我也能跟他硬碰硬!不服,咱们就接着较量!

常勇回去之后,立刻在丰台区召集人手,前后拢共凑了二十八九个兄弟,清一色手持大砍、武士战刀,全副家伙集结完毕,戾气十足。

常勇抬手拦住众人,开口吩咐:“今天太晚了,咱们暂且不动手。明天晚上八点准时集合,我亲自带队过去。到了店里不用多废话,直接动手砸店,出了任何事,全都由我常勇一人摆平,不用你们担半点责任。”

队伍里一个领头的兄弟叫大喜,上前问道:“勇哥,咱们兄弟们跟着你出去办事,事后有没有酬劳?”

常勇闻言一脸不耐:“我带你们出去办事,是帮你们扬名立万、混社会排面,以后在丰台没人敢小瞧你们,这还不够?还要什么钱?”

“勇哥,以前跟着别的大哥办事、出头打仗,从来都有酬劳,到咱们这儿怎么不一样了?”一众兄弟低声嘟囔,满脸不情愿。

常勇见状无奈妥协:“行了,别啰嗦。明天砸完店,每个兄弟发两百块辛苦费,都回去休息,明天晚上八点准时集合,谁也不许迟到缺席。”

“真的吗勇哥?”众人瞬间来了精神。

“一言为定,都散了吧。”

众人纷纷散去,各自休整,只等着第二天上门闹事。

一夜转瞬即逝。第二天一整天,洪秀琴的香满楼生意火爆,宾客络绎不绝。店里菜品味道绝佳,吃过的客人都赞不绝口,回头客源源不断。

晚上七点多,夜市夜宵时段正式开启,店里依旧座无虚席,十几桌客人推杯换盏,热闹非凡,一直要吃喝到深夜。所有人都沉浸在热闹的氛围里,没人预料到一场大祸即将降临。

与此同时,常勇带着二十八九个兄弟准时集结。他手头拮据,没钱租面包车,一行人全部打车出发。队伍里备了两把五连发猎枪,大喜手持一把,常勇自己揣着一把,其余人手一把大砍、武士战刀,杀气腾腾。

六辆出租车浩浩荡荡直奔南城香满楼,抵达店门口后,大喜招呼众人下车,二三十号壮汉手持凶器,齐刷刷站在店门口,场面骇人。

常勇一心想造势立威、找回面子,下车后二话不说,抬手端起五连发,对着门店的落地大玻璃“砰”的就是一枪。紧接着接连扣动扳机,第二块、第三块玻璃尽数碎裂,就连玻璃大门也被打得粉碎。

剧烈的枪声骤然响起,店内所有客人瞬间懵了,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众人吓得惊慌失措,有的人抱头蜷缩,有的人慌忙从后门逃窜,短短几秒,店内秩序彻底大乱。

洪秀琴正在大厅招呼客人、迎来送往,黑子也听到了外面的巨响。知道有人上门闹事,黑子二话不说,直接冲进后厨,抄起一把锋利的剔骨钢刀,店里四名厨师也各自拿起菜刀、小菜刀,跟着黑子从后厨冲了出来,准备护店。

枪声停歇的瞬间,常勇一挥手,二三十号兄弟手持凶器,浩浩荡荡冲进店里。客人们有的钻到桌底躲藏,有的趴在地上不敢动弹,店内一片狼藉,人心惶惶。

常勇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身后一众手持长刀的壮汉气势汹汹,场面极度吓人。街边路人、周边商铺邻居全都闻声出来观望,却没人敢上前劝阻,只能远远看着这场闹剧。

洪秀琴一眼就认出了带头的常勇,连忙上前阻拦,满眼无奈与气愤:“二勇,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开这家小店辛辛苦苦、实属不易,你一而再再而三上门刁难,未免太过分了!”

常勇步步逼近,满脸嚣张狠戾:“小洪,我今天不是来要钱的,我就是专门来砸你店的!我要让你好好看看,得罪你勇哥的下场!昨天你要是乖乖把钱给我,我何至于挨顿打、丢尽脸面?今天我不光砸了你的店,我还要看看你那个靠山加代到底是什么来头,让他出来见我!”

大喜和一众小弟也跟着起哄叫嚣,纷纷等着见识一下加代的真面目,气焰嚣张到了极点。

洪秀琴看着对方人多势众、人手一把凶器,心里清楚此刻根本无力抗衡,满心无奈与无助。

一旁的黑子再也忍无可忍,看着妻子被百般刁难,身为丈夫、身为男人,他血性彻底爆发,紧握剔骨钢刀冲上前去:“常勇!你欺人太甚!我今天跟你拼了!”

常勇见状,抬手对着天花板“砰”地放了一枪,厉声呵斥:“黑子,给我老实站住!再敢乱动,我直接废了你!兄弟们,动手,给我砸!”

黑子已然抱了同归于尽的决心,丝毫没有退缩,提着钢刀径直冲向常勇。可还没等他近身,常勇身后四五名手持小刀的小弟立刻围了上来,毫不留情,抬手一刀狠狠扎在黑子肚子上。

利刃入腹,鲜血瞬间喷涌而出,黑子剧痛难忍,当场重重倒地,鲜血不断往外渗出,场面触目惊心。

“黑子!黑子!”洪秀琴见状瞬间崩溃,不顾一切上前想要扶起丈夫。

常勇狠心摆手下令:“连她一起打,店给我彻底砸烂!”

一名小弟立刻上前,趁着洪秀琴俯身救人的空档,狠狠一刀劈在她的后脑勺上,瞬间划开一道大口子。洪秀琴受重创,浑身脱力,直接倒在了黑子的怀里。

即便如此,众人依旧没有停手。大喜上前一步,直接骑在洪秀琴身上,对着她的后背接连重拳猛砸,下手凶狠至极。

常勇冷眼扫过,再次吩咐:“不用管他们,把店里楼上楼下全部给我砸干净,一点不留!”

一声令下,一众小弟四散开来,冲进各个包间,一脚踹开房门,桌椅板凳、餐具摆件、墙面装饰尽数砸毁,无一幸免。

常勇亲自端着五连发,对着店内的酒柜、灯饰、观赏鱼缸接连开枪,店内设施瞬间损毁殆尽,满目狼藉。

看着店内彻底被砸烂,常勇这才收手,冷声喝道:“撤!”

临走前,他持枪指着倒地的洪秀琴,厉声威胁:“小洪,你给我牢牢记住!今天这事,你但凡敢报警、敢找社会人报复,我绝对饶不了你们!不管你们两口子去哪就医,我都能找到你们,临死我也拉你们垫背!”

撂下狠话,常勇带着一众小弟火速撤离,消失在夜色里。

潘革的母亲当场被吓得浑身发麻、手足冰凉,看着倒地重伤的夫妻俩,满心悲愤。若是潘革尚在人世,断然不会让母亲、让好心的洪姐夫妇受这般委屈。

惊魂未定的几名厨师连忙上前救人,第一时间拨打120急救电话,众人凑钱,大姨更是急忙回家取了两千块钱,先行垫付了医药费,合力将重伤的洪秀琴、黑子送往南城医院救治。

大姨没有加代的联系方式,只能拖着慌乱的脚步赶到电话亭,拨通了杜崽的电话:“喂,崽哥,我是潘革的妈妈。”

“大姨,怎么了?这么晚打电话出什么事了?”杜崽连忙问道。

“你快赶紧来南城医院!小洪两口子被社会人打伤了,脑袋都受了重伤,情况特别不好!”大姨焦急地催促。

“怎么回事?谁干的?医药费交了吗?”杜崽心头一紧。

“医药费已经垫上了,你赶紧过来就好!”

“好,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杜崽神色凝重,一旁的妻子郭英连忙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洪秀琴被人打重伤,现在在医院抢救。”

郭英立刻说道:“这事必须告诉加代,他们关系那么好,不能让他不知情。”

“我正准备告诉他,赶紧穿衣服,咱们立刻去医院!”杜崽连忙催促。

郭英性情火爆、沾火就着,早些年也是敢打敢拼的烈性性子,听闻此事瞬间怒火中烧,立刻收拾妥当跟着杜崽下楼上车。

上车之后,杜崽第一时间拨通加代的电话:“喂,代弟,我是杜崽。”

“崽哥,怎么了?出啥事了?”加代敏锐察觉到不对。

“你赶紧来南城医院,洪姐让人给打重伤了!”

“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加代瞬间紧绷神经。

“就刚刚发生的事,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你抓紧过来!”

“好,我马上到!”

加代挂完电话,立刻喊上马三,二人驱车马不停蹄赶往南城医院。抵达病房时,杜崽和郭英已经率先赶到。

众人看着病床上的夫妻俩,满心沉重。黑子脑部受创严重,一直昏迷不醒,短时间内根本无法苏醒;洪秀琴浑身是皮外伤,后背、后脑勺伤势惨重,趴在病床上动弹不得。

郭英上前轻声询问:“小洪,到底是谁干的?下手这么狠?”

洪秀琴虚弱地开口:“嫂子,崽哥,代弟,是常勇,昨天来店里闹事的二勇,今天带人上门砸店,把我们打成这样的。”

杜崽皱起眉头:“常勇?我从没听过这号人,哪来的愣头青?”

加代瞬间反应过来,正是昨天被自己教训的那个光头,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心里又愧又怒,格外不自在。

马三、丁建见状立刻上前表态:“洪姐,这事你不用管了,交给我们,我们一定给你讨回公道!”

洪秀琴虚弱摇头,满心顾虑:“代弟,要不这事就算了吧。二勇临走前特意放话,说我们但凡敢报警、敢找人报复,他就算拼了命也要弄死我们两口子,临死还要拉人垫背,我实在不敢再招惹他了。”

加代闻言,又气又冷,差点被对方的狂妄气笑:“洪姐你放心,我绝对不会给他任何反扑、嚣张的机会。”

杜崽也愤然开口:“这小子也太狂了!代弟,你要是不出面,我亲自找人收拾他!”

“我来处理。”加代眼神凌厉,当即安排,“丁建,你留在医院楼下,带着家伙守着,今晚他要是敢再来闹事,直接动手不用留情。马三,这件事全权交给你负责,彻底摆平。”

马三眼神凶狠,沉声应下:“哥你放心!我倒要看看这常勇到底有多狠!今天我就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狠人!”

安排好医院的事宜,加代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李正光的电话:“喂,正光,在哪呢?”

“代哥,我在朝阳麦当娜这边,怎么了?有吩咐?”李正光连忙问道。

“你立刻给我召集十几二十个敢打敢拼、下手狠厉的兄弟,过来帮我办件大事。”

“没问题代哥!我手头有一伙潮州兄弟,个个勇猛,敢砍敢拼,绝对靠谱!”

“够不够狠?”

“绝对狠,下手从不留情,你尽管放心!”

“行,不用多,二十人左右就行。”

“明白代哥,我去哪找你?”

“直接来南城医院找我。”

“收到,我马上带人赶过去!”

九六年的李正光,早已全权掌控朝阳潮州街一带,手下兄弟抱团齐心、战力凶悍。别说二十人,就算集结上百号人手,也是轻而易举。此次他精挑细选了十七八个精锐兄弟,加上自己、郑相浩、高泽健等人,一共二十来人,火速驱车赶往南城医院。

一行人赶到医院,径直走进病房,率先和杜崽、郭英、加代打过招呼。

杜崽见状连忙开口:“正光,辛苦你连夜赶过来。”

加代没多寒暄,直接把李正光叫到走廊,简单讲明前因后果:“你跟马三对接,把这件事办得干净漂亮,不能留任何隐患。”

“代哥放心!我李正光出手,绝对不让你失望!”李正光郑重表态。

众人一同下楼集结,队伍整装待发。加代的白色虎头奔作为头车,加代、马三、李正光、郑相浩四人坐头车,身后跟着五台豪车,奥迪100、凯迪拉克悉数就位,车队整齐划一、气势十足。马三和李正光各自手持五连发,全员蓄势待发。

加代从洪秀琴口中问到常勇的联系方式,直接拨通了对方的电话:“喂,你是二勇?”

“你谁啊?”常勇语气嚣张。

“我是加代。”

常勇闻言心头一紧,却依旧硬撑:“给我打电话什么意思?”

“我问你,昨天我临走跟你说的话,你忘了?”加代语气冰冷。

“什么话?我不记得了,有话直说!”常勇故意装傻。

“不记得没关系,告诉我你现在在哪,我亲自去找你!”

“你找我干什么?”常勇色厉内荏。

“没别的事,我专门来找你算账、收拾你!堂堂大老爷们,躲躲藏藏不敢报位置?”加代刻意施压。

“我在北京!”

“我知道你在北京,具体位置!”

“你到底什么意思?”常勇愈发心虚。

“很简单,我要跟你对峙,找你算账!”

常勇强装狂妄,出言嘲讽:“加代,你不过是吃了几天饱饭,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我说出来能吓死你!就你这点本事,我能收拾你两回!我忙着呢,没空跟你废话!”

说完,常勇直接挂断电话,气得加代怒火中烧。

挂了电话的常勇,瞬间没了刚才的嚣张。他深知加代在北京的实力名气,心里又慌又怕,立马拨通了大哥冯寿东的电话:“喂,东哥,是我二勇。”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冯寿东淡淡问道。

“我把洪秀琴的饭店砸了,夫妻俩也被我打伤了!但是现在加代非要找我算账,说要弄死我,东哥你快救救我!”

冯寿东满不在乎:“砸了就砸了,多大点事。把电话给我,我跟他说。”

“好东哥,这事就靠你了!”常勇连忙把电话递了过去。

冯寿东接过电话,语气傲慢:“喂,你是加代?”

“你是谁?”加代怒火未消,语气冰冷。

“我叫冯寿东,丰台的!你可以随便打听打听我的名号!”

“你想干什么?”

“二勇是我弟弟!他和洪秀琴的私人恩怨,你少插手!听懂了吗?”冯寿东强势施压,“你要是再敢多管闲事,我直接把你打进医院,让你躺上几天!”

加代冷笑回击:“说完了?我给你一个小时时间!你在丰台有多少兄弟,全部召集过来!我亲自上门找你对峙!”

冯寿东嗤笑嘲讽:“小屁孩年纪不大,口气倒是不小!刚吃几天饱饭,就敢跟我这么说话?混社会不懂道义、目中无人,早晚吃大亏!你大哥没教过你规矩吗?”

“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废话!抓紧找人,我就给你一小时!”

“你要是不敢来呢?”冯寿东刻意激将。

“我要是不去,我就是你养的!”加代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冯寿东愣了愣,随即冷哼一声,心里暗自认可:这小子倒是有点血性,算得上一号人物。紧接着,他拨通了丰台老牌江湖人物崔志广的电话:“喂,志广,我是你东哥,冯寿东。”

“东哥,您好!怎么突然打电话,有什么吩咐?”崔志广客气问道。

“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呢,正准备吃饭。”

“立刻把你手下丰台的兄弟全部集结起来!”冯寿东直接下令。

“集结人手?出什么事了?”崔志广心头一疑。

“有个叫加代的年轻小子,狂妄得很,跟我定点对峙!你抓紧把你手下的人全部组织好,过来帮我撑场面!”

崔志广心思一转,他深知自己和加代交情深厚,根本不可能对立,但刚才已经谎称在家,不便直接拒绝,只能委婉推脱:“东哥,我今天刚好有事,不太方便。我媳妇身体不舒服,我一会得送她去医院检查。”

冯寿东有些不悦:“你净整这些琐事!外地小子都敢欺负到咱们丰台头上了,你作为本地大哥怎么能袖手旁观?我本来只想找你帮忙,不想麻烦别人。”

崔志广权衡利弊,折中说道:“东哥,我本人过不去,但我可以把手下所有兄弟给你集结起来,全部调到你那边支援。”

“也行!你抓紧把人凑齐,全部带到我的场子来!多召集点人,声势做大点!”冯寿东吩咐道。

“放心东哥,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足以看出冯寿东在丰台的根基和威望。他和霍仲贤、赵三等人属于同期老牌江湖人物,不靠打打杀杀博取名气,主要经营线下场子,打理扑克、麻将等娱乐局,靠抽水盈利。

不同于吴春来、穆春华这类深耕实业、投资房地产、合伙做生意的江湖大佬,冯寿东心思懒散,不愿费心经营正经营生。他常年聚拢一众闲散兄弟,靠调解事端、收取保护费度日,日子过得闲散潇洒,是典型的老牌江湖“老皮子”。

他在丰台经营两家场子多年,往来之人全是本地社会闲散人员、江湖混混,人脉遍布丰台,根基深厚,说话极具分量。

此时,冯寿东的场子内,常勇以及昨天参与砸店、动手伤人的一众兄弟全部集结在此,静静等候支援,只等着和加代正面硬碰。

崔志广挂了和冯寿东的通话,心里反复盘算,压根不想帮着冯寿东对付加代。一边是丰台老牌老皮子的人情面子,一边是实打实交心的兄弟情义,孰轻孰重,他心里门儿清。思索片刻,他主动给加代回了电话。

电话接通,崔志广率先开口:“喂,代弟,你这是要来丰台?”

加代微微一愣:“广哥,我没跟你打招呼,你怎么知道的?”

“还能有谁?冯寿东刚找过我,想让我带人帮他撑场面、对付你。”崔志广直言不讳。

加代语气平静:“那广哥,你心里是怎么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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