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年关将至,不管是本地经商的,还是外地来京打工的人,基本都陆续返乡归来,整座城市都沉浸在过年的喜庆氛围里。家家户户出门采购、置办年货、挑选春联,处处都是热闹红火的年味儿。
唯独加代,在这个人人休闲迎新的节点,格外忙碌。
平日里交好的几位大哥,小勇哥、兵哥、立远哥,过年都需要登门走动维系关系。虽说交情深厚,众人都把加代当亲弟弟,只打个电话问候也没人会挑理,但礼数不能少。
可在北京城,除了几位亲近的兄长,还有韩老鬼子、张茅、田壮这些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及各级市总公司、分公司的负责人,还有辖区大大小小的警务人员,从上到下,每一层人脉都需要用心走动、花钱维系。
这天,加代直接拨通了电话,开口说道:“喂,哈僧,从你赌场给我拿100万现金。”
哈僧闻言一愣:“不是,哥,之前不都是拿50万吗?怎么突然要100万?”
加代语气带着几分不耐:“这不马上过年了吗?每次找你拿钱,你都这么费劲。”
哈僧连忙解释:“哥,我是寻思这个月账目还没理清……”
“你别跟我扯这个月那个月的,抓紧把钱送到我家里来。”
“行,哥,我知道了。”
说完,电话直接挂断。
哈僧是出了名的守财奴,一辈子舍不得乱花一分钱,若是公司缺财务人员,找他绝对是最靠谱的人选,做事精细、分毫必算。
不敢耽搁,哈僧立刻从赌场备好100万现金,整整装满两个皮箱,亲自送到了加代家里。
随后,加代让马三开车,两人带着现金挨家登门送礼维系人脉。第一站先到了田壮家,放下十万现金。
田壮见状连忙摆手:“不是,加代,你这是干什么?”
“哥,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嫂子的,让嫂子买点年货、添点东西。”
田壮无奈笑道:“你这孩子,总跟我整这些虚的。”
“拿着吧,哥,一点心意。”
辞别田壮,两人又赶往下一家,给韩老鬼子送去五万。
送完这些老牌人脉,加代又陆续给刑侦、治安、防暴等各个大队的负责人送礼。他从不算计眼前用处,哪怕当下用不上这些人,也愿意常年维系。别人逢年过节只送两千,他直接给到两万,就是实打实花钱养人脉、铺路子。
紧接着,两人来到了张茅家。1997年上半年,张茅的权势会比之前更盛,正是关键节点。进门之后,加代直接将二十万现金放在桌上。
张茅当即皱眉:“加代,你又来这套,净整这些没用的,赶紧拿回去。”
“茅哥,过年了,这钱是给大侄的,让孩子买点年货、买点玩具。我是给孩子的,要是给你,那就是我不懂事了。”
张茅叹了口气:“加代,你平时也不找我办事,总拿我的东西,我心里总觉得亏欠你。”
“哥,我平时没难处,自然不敢麻烦你。真要是日后有事,我肯定第一时间找你。”
“那必须的!你哥我在海淀也是副区长,手里有权有事,你尽管开口!”
“行,哥,我记着了。”
从张茅家出来,上层的人脉关系基本全部打点妥当。外人只看加代人脉遍地、事事顺遂,却没人知道,所有的人脉资源,都是真金白银一点点砸出来的。就算有小勇哥撑腰又如何?兄长不可能事事贴身帮忙,大大小小的琐事、日常的人情世故,终究要自己逐层维系,而维系这一切,靠的就是源源不断的财力。
随后,加代又给四宝子的账目上打了五万,用来打点各类科室人员;又分别给铁驴的母亲、潘哥的母亲和姥姥,各送去五万慰问金。
所有人情往来全部办妥后,加代手里还剩下二三十万现金。他当即对马三吩咐:“马三,开车,把这些钱给哈僧送回去。”
返程途中,加代坐在车后排,打开车窗抽烟,目光闲散地望着窗外的街景。车子途经北京体育场西侧时,他瞥见街边一间商铺挂着彩色小灯,即便白天,彩灯依旧亮着,格外显眼。
“马三,靠边停车,停后面。”
马三一脸疑惑:“哥,怎么了?”
“先停车,咱俩下去看看。”
车子停稳后,加代带着马三走到商铺门口,只见牌匾上写着五个字:网络咖啡屋。
1997年的京城,普通老百姓从未听过这种新鲜事物,根本不知道里面是做什么的,大多路过都不敢贸然进入。加代径直走进店内,一眼就看到不少年轻人正坐在电脑前打游戏,当时最火的游戏,正是《红色警戒》。
吧台里坐着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负责收银值守。加代上前开口询问:“老妹,问一下,你们这里怎么消费?”
这小姑娘年纪轻、眼界浅,压根没认出加代,态度十分敷衍:“八十块一小时。要玩就往里走,不玩就别堵在门口,店里位置小、人多。”
马三当场就急了,正要开口发火,加代抬手一把拦住他,示意他别说话。
加代依旧温和问道:“我看店里人不算多啊,平时玩的人多吗?”
小姑娘语气越发不耐烦:“现在这个点大家都出去吃饭了,晚上你再来看看,根本排不上队。要玩就赶紧玩,不玩就快走。”
马三气得当场就要理论,加代再次拦住他:“没事,别多说了。”
两人转身走出店铺,马三憋着一肚子火气:“哥,这丫头也太不会说话了,狗眼看人低,我真想教训她两句。”
“就是个小姑娘,没必要跟她一般见识,走吧,回去。”
加代上车后,全程沉默不语,看似平静,心里却已经生出了新的商机想法。他头脑灵活、商业嗅觉极其敏锐,一点就通,只是马三心性直白,看不懂其中门道,加代也没有多做解释。
回到家后,加代静坐沉思,神色认真。妻子张静一眼看出他心事重重,开口问道:“老公,你在想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打算在北京新开一门买卖。”
张静有些不解:“老公,咱们的生意已经够多了,深圳那边还有不少产业,咱们也不缺钱,没必要再折腾。”
“没人会因为钱多被压垮。咱们的产业越做越大,日后需要花钱的地方只会越来越多。我这辈子打定主意了,不做守财奴,能挣钱、也敢投资花钱,你不用管我,我心里有数。”
想法敲定,加代向来雷厉风行,从不拖沓,也不随意与人商议纠结利弊。当晚,他直接拨通了江林的电话。
“喂,江林。”
江林连忙应声:“代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有什么事?”
“你在深圳那边一切还好吧?”
“我挺好的哥,天天忙着打理各类琐事,挨个处理妥当。”
“那就好。你现在打听一下,全新电脑多少钱一台?”
江林回道:“今年的电脑比去年便宜不少,哥。是家里要用吗?要是需要,我直接给你置办两台送过去。”
“不是家用,你给我挑配置最高的,准备四十台。”
“四十台?哥,是北京这边新开公司要用吗?”
“我自己另有用处,你不用多问。稍后我给王志打电话,你直接去他那边对接取货就行。”
“行,哥,我明白了,你放心。”
挂断江林的电话,加代立刻联系王志。王志是王兵的亲弟弟,王家三兄弟各有产业:老大王兵在海南经营直升飞机业务,深耕海直行业;老二王军任职中信;王志则是国内最早一批长城电脑的董事长,手握货源渠道。
电话接通,加代开口:“喂,哥,是我,加代。”
王志语气熟络:“代弟,好久没联系了,最近一切可好?”
“我挺好的哥,你最近怎么样?”
“我天天清闲自在,养养生,公司的事基本不插手了。你回深圳了?”
“我还在北京。这边需要四十台电脑,我打算在北京开一家网吧,价格你正常跟我算。”
王志闻言十分意外:“代弟,谁给你指点的这个路子?眼光这么独到?”
“我今天出门闲逛偶然看到的,觉得前景不错,就打算试着做一做。”
王志连连称赞:“老弟你真是有头脑!我本来还打算过完年跟你说,现在广州新开了十几家网吧,家家生意火爆,绝对是赚钱的好项目。你好好干,肯定能成!”
“那行,哥,你帮我挑顶配的机子。”
“这事你不用管了,我直接给你发货送到北京,钱你也别给了,这四十台电脑算我送你的。”
“那可不行哥,不能让你破费。”
“没多少钱的事,你安心开店做生意就行。”
“那就多谢哥了。”
挂断电话,彼时市面上的顶配电脑,对外售价一万多一台,王志拿货成本极低,近乎半卖半送。但加代做事讲究分寸,当即叮嘱江林:“电脑送来后,一定要把全款转给王志,不能白拿人家东西。”
敲定设备货源后,加代立刻着手选址开店。店铺选在京城宝龙小区东四十条路段,这里是当年的核心富人区,周边住户非富即贵。小区斜对面的商铺,最小户型都有两百多平,加代直接租下一套五百五十平的上下两层门店。
1997年的京城核心地段,这套商铺年租金仅九万元,性价比极高。加代直接签下三年租赁合同,总租金二十七万。
签约完毕,加代立马安排马三负责装修施工。工期很快,店内迅速铺好瓷砖、贴好墙面壁纸,装好吊灯、定制吧台。每台电脑旁都配备了独立小茶几,可供客人喝水、用餐、休憩,搭配高档连体大沙发,每台设备之间都设有护栏隔断。
这般装修风格,在当年极其超前,舒适度和氛围感,完全不输多年后的新式网咖。
装修完工后,四十台顶配电脑由远刚亲自从深圳押送送达。许久未见的兄弟碰面,格外亲近,两人当场紧紧拥抱。
远刚见到加代,满是感慨:“哥,我可太想你了!我在深圳待得都快发霉了,天天守着游戏厅,实在太闲了,能不能给我安排点新买卖,我都快闲疯了。”
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郑重说道:“远刚,你日后在深圳必有大用,我手里后续的大部分核心生意,早晚都会交给你打理。”
远刚有些茫然:“哥,深圳没什么变化啊,怎么突然这么说?”
“别处都没变,唯独你不一样。你安心做好手头的事,踏实做事,日后自有重用。这话你记在心里,别对外人说。”
“放心吧哥,我最听话,绝对不给你惹事。”
当晚,加代设宴款待远刚。次日,远刚便返回了深圳。
此时网吧装修全部完工,电脑、设备全部调试到位。早年电脑功能简陋,游戏都需要用光盘安装,主流玩法就是《红色警戒》。要知道,普通老百姓直到2000年之后,才陆续接触到电脑和网络游戏,97年的网吧,绝对是新鲜事物,直接碾压了当时流行的VCD、DVD娱乐设备。
网吧开业当天,加代没有通知任何江湖人脉、社会朋友。他心里清楚,这批人年纪偏大,没人会玩电脑,过来既不会充值消费,也帮不上忙,没必要特意张罗。
店里的吧台收银员,是加代特意从隔壁饭店高薪挖来的小姑娘,名叫小青。同时和隔壁饭店达成合作,对方每天中午准备五六十份两荤两素的盒饭,定价三块钱一份,性价比极高,放到如今至少价值三十元。每天盒饭一出,瞬间被店内客人抢空,隔壁饭店老板也跟着赚得盆满钵满。
开业初期,知道这家网吧的人不多,生意平平。加代便托哈僧的赌场人脉,还有南城杜崽、蓝毛、大牛一众兄弟帮忙宣传。再加上门店地处富人区,客源质量极高,没多久,网吧就彻底火爆,从最初坐不满,变成人人排队、一机难求的热门店铺。
没过多久,出事的契机就来了。田壮的亲侄子、田勇的儿子田建明,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听说这里新开了新式网吧,便经常带着女朋友过来上网。
随着网吧越来越火,排队的人越来越多,田建明次次来都抢不到机器。他知道这家网吧是加代开的,和自己大伯田壮交情深厚,便主动给田壮打了电话。
“喂,大伯,你忙着呢吗?”
田壮问道:“你是谁啊?”
“我是建明。”
“建明啊,怎么了?”
“大伯,我想去你朋友开的那家网络会馆上网,我听说那是加代哥开的,你是不是认识他?”
“认识,那就是加代开的店,你有什么事?”
“我去了好几次,每次都排不上机器,人太多了。大伯,你能不能帮我打个招呼,我想带我对象过去好好玩一会儿。”
田壮当即应允:“行,我跟加代说一声,你直接带你对象过去就行。”
“谢谢大伯!”
挂断侄子的电话,田壮立刻拨通了加代的号码:“喂,代弟,我是你壮哥。”
“壮哥,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我刚听说,你开了家网吧?开业也不跟我说一声。”
“就是个小买卖,不值当特意声张。壮哥,有事你直说。”
“是这么回事,我大侄子建明,总去你店里上网,次次排不上队。那孩子带着女朋友,年轻人好面子,你帮忙关照一下,给他留两台机器。”
“没问题壮哥,我马上交代吧台,以后你侄子过来,直接留机器,全程免费玩。”
“那多谢你了。”
“没事,都是自己人。”
挂完电话,加代立马联系吧台的小青:“小青,稍后有个叫田建明的客人,会带着女朋友过来。不管店里人多不多,哪怕撵走其他客人,也要给他留两台机器,而且不许收他的钱,好好招待。”
“好的代哥,我记下了。”
没过多久,田建明带着女朋友走进网吧,到吧台报出自己的名字:“我是田建明。”
小青立刻客气招呼:“你好,特意给你留好机器了,直接进去就行。”
两人径直落座,顺利开机玩起了《红色警戒》。一旁排队许久的客人全都满心羡慕,纷纷小声议论,好奇他到底是什么人脉,能让老板特意留机、不用排队。
田建明和女朋友专心打游戏,没一会儿,五个人从门口走了进来。领头的男生叫高小军,身高一米八五,身形清瘦,和田建明是同班在校大学生。他身后跟着自己的女朋友,还有三个一起玩的同学,几人平时经常结伴扎堆、偶尔赌钱玩乐。
高小军和吧台的小青相熟,上前问道:“青姐,现在有空机器吗?”
“没有空位了,还得等一个多小时,你们可以先出去吃点东西,回来应该就有位置了。”
高小军有些不耐烦:“我刚吃完回来。你帮我腾一台行不行?我自己玩,我对象坐我旁边就行。”
“实在没办法,只能排队等。”
高小军目光扫过店内,一眼就看到了正在玩游戏的田建明。两人本就认识,而且田建明性格老实低调,哪怕家境优越、有大伯撑腰,平日里也从不张扬惹事。
高小军见状,当即带着三个兄弟和女朋友走了过去,语气带着嘲讽:“建明,你也在这玩呢?”
田建明抬头应声:“是啊,过来玩一会儿。”
“我说你会不会玩啊?兵种选得一塌糊涂,国家也没选对,纯纯瞎玩。赶紧起来,把机器让给我!”
田建明当即皱眉:“你干什么?我正玩着呢,你自己去排队找位置,别在这捣乱。”
高小军脸色一沉:“你跟谁说话呢?挺嚣张啊。”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女朋友,又故意调侃:“对了,这不是你前女友吗?也就你愿意惯着她。”
这番刻意挑衅,彻底激怒了田建明。他当场起身:“高小军,你别太过分!别欺负人,谁都不是好惹的!”
高小军越发嚣张,上前一把拽住田建明的衣领,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我就欺负你了,怎么的?”
田建明瞬间被打懵,强忍着怒火瞪着对方:“高小军,你再欺负人,这事没完!”
“没完?我倒要看看你能怎么样!”
话音落下,高小军又是一巴掌,直接把田建明打得身形踉跄。身后的三个兄弟立刻一拥而上,将田建明按在地上,接连挥拳殴打。
几拳下去,田建明嘴角瞬间出血,脸颊高高肿起。他一手护着头部,情急之下随手抓起桌上的玻璃瓶饮料,回身狠狠砸向高小军的脑袋。
高小军完全没有防备,被当场砸中头部,鲜血瞬间流了下来。田建明红着眼喝道:“谁再敢动手欺负我,我跟谁拼命!”
高小军捂着流血的脑袋,恼羞成怒,对着身后兄弟嘶吼:“看什么?给我打他!”
吧台的小青见状,立刻跑过来制止:“你们干什么!不许在店里闹事!再闹我就报警了!”
高小军咬牙放狠话:“行,你给我等着,别跑!”
田建明也硬气回怼:“我就在这等着,我要是跑了,算我输!”
“你等着!”
高小军说完,带着三个兄弟和女朋友转身走出网吧。出门后,身边同学连忙上前搀扶,高小军满心怨气,怒斥几人:“刚才你们怎么不上手帮忙?我一开始占上风,你们就眼睁睁看着?”
身边同学连忙解释:“军哥,刚开始看你压着他打,我们以为你稳赢,就没敢乱动。”
高小军满心怒火无处发泄,带着几人直奔街边五金店。进店后,他掏出三十块钱递给老板娘:“大姐,给我拿一把小刀。”
老板娘看着他满头是血,连忙劝说:“孩子,你脑袋都受伤流血了,可千万别冲动惹事,这东西不能卖给你。”
“钱你拿着就行,别管别的!”
老板娘拗不过他,最终还是把小刀递给了他。高小军接过带皮套的小刀,抽出刀刃,撩起衣服,直接藏在了腰间,转身准备回去报复。
旁边的兄弟当场就看懵了,连忙劝道:“军哥,你可别把事情闹大了,真出事就麻烦了,算了吧。”
“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你怕什么?等会儿动手我来,用不着你。”
“不是啊,这一刀下去,会扎死人的……”
“真出人命也跟你没关系,走!”
在场没人再敢劝阻。高小军带着三个兄弟、还有自己的对象,一行人直奔网吧。到了网吧门口,田建明居然还没走,正憋着一肚子气在原地较劲。
刚才冲突中受了伤的田建明,正让自己对象在吧台拿了创可贴,仔细给他贴好嘴角和眼眶的伤口,两人正低声说着话,高小军一行人直接推门走了进来。
网吧吧员见状连忙上前劝阻:“你可算回来了,千万别再惹事了,这事就此翻篇吧,别再找人家麻烦了。”
“没事,我刚才琢磨着不对劲,我进去跟他说两句话,道个歉。”
“你能这么想、有这个态度就挺好。”
高小军抬眼就看见了不远处的田建明。田建明也看向他,开口问道:“你什么意思?”
“田建明,你把我打了,这事凭什么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你还想怎么样?是你先欺负我的,你不找事,我能动手打你?”
“行,没错,我不欺负你,你就不会打我。”
话音刚落,高小军反手从后腰猛地抽出一把小刀。这一幕被田建明看得清清楚楚,网吧里上网的客人也全都看见了。
高小军的对象虽然之前和别人处过对象,但对他是实打实的真心。眼看高小军掏出小刀要动手,她立刻冲上前,想替田建明挡下这一下。
可已经来不及了。高小军进门之前就解开了刀鞘卡扣,此刻持刀快步冲到田建明身前,狠狠刺了过去。女孩奋力抬手阻拦,右手手指险些被直接斩断,只剩一层皮肉连着,当场耷拉了下来。
这一刀狠狠扎进田建明身上,足足刺进去两三寸深。高小军拔刀的瞬间,场面彻底失控。
身后的三个兄弟彻底吓坏了,急忙大喊:“军哥,够了,差不多得了!”
可高小军这种人,越劝越上头、越拦越疯狂。他根本不听劝阻,对着田建明的肚子又狠狠连刺两下。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田建明双腿一软,“哐当”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浑身脱力,濒死的窒息感席卷全身,整个人彻底撑不住了。
高小军依旧没有停手,一把薅住田建明的头发。
田建明疼得浑身发抖,连忙求饶:“军哥,我错了,别打了,再打我真的要死了!”
即便如此,高小军依旧不肯罢休。他攥着小刀,对准田建明的后腰狠狠刺下,随即猛地拔出,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一旁的女孩彻底吓傻了,只顾着捂住自己重伤的手指,浑身僵硬动弹不得。网吧吧员也吓得不敢上前,全程愣在原地。
高小军随手把小刀狠狠摔在地上,冷声喝道:“田建明,以后给我长点记性!再敢放肆,我直接扎死你!走!”
一声令下,身后的兄弟们不敢多留,跟着他转身狂奔逃离了网吧。
几人跑走后,吧员才连忙冲上前:“建明!建明你怎么样?”
田建明浑身是血,捂着肚子又想去捂后腰,根本顾不过来,很快支撑不住倒地昏迷。他的对象吓得手足无措,慌忙拨打120急救电话。好在网吧地处东城,距离东城医院很近,若是耽误久了,后果不堪设想。
电话接通后,女孩急声哭喊:“120吗?快来东城宝龙小区,这里出人命了,快点!”
急救车七八分钟就赶到了现场。医护人员立刻将昏迷的田建明抬上救护车,紧急止血、输血抢救,防止失血过多危及生命。
女孩断裂的手指只剩一层皮相连,医护人员现场简单包扎固定,告知她必须尽快到医院救治,四小时内是最佳接指时间,超时就再也接不上了,后续恢复情况也无法预估。
各位老铁,接上上一集的剧情:田建明的对象手指重伤、濒临断裂,医护人员现场紧急包扎,能否完全恢复、保留手部功能,还是未知数。
救护车火速将两人送往东城医院。网吧吧员彻底被这场面吓懵了,深知事情闹得极大,立刻打电话通知网吧老板加代。
此时的加代在家中对此一无所知,完全没想到自己的网吧会出这么大的事,田壮的亲大侄被人重伤,这事根本没法交代。
电话接通,加代开口问道:“喂,哪位?”
“代哥,我是小青,网吧出大事了!”
“出事了?”
加代起初根本没料到会是恶性事件,只以为是普通的打架纠纷,或是有人逃网费之类的小事,随即追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代哥,就是之前你打过招呼的那个田家小子,被人拿刀扎伤了!”
“什么?被人扎了?谁干的?”
“不清楚,听说是他的同学,伤人的人已经跑了。”
“伤得多重?”
“具体伤势我也不清楚。”
“行,我知道了,人是不是在东城医院?”
“对,在东城医院。”
“我马上过去。”
挂了电话,加代瞬间满头冷汗。身旁的静姐察觉到他不对劲,连忙问道:“老公,你怎么了?”
“出事了。”
“出事了?什么事?你别吓我!”
“出大事了,田壮的大侄在咱们网吧被人扎重伤了,你别管了,我去医院看看。”
说完,加代立刻拨通马三的电话:“喂,老三,马上叫上丁建,一起去东城医院。”
“哥,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事,别多问,赶紧过来!”
“好,哥,我马上到。”
加代匆匆下楼,打车直奔东城医院。等他赶到时,田建明已经被送进了急救室抢救。
田建明对象的手指虽然成功接上,但后续手指弯曲、灵活度都会受影响,肯定留下后遗症。
加代找到在场的网吧工作人员,沉声问道:“行凶的人呢?跑哪去了?”
“代哥,我真不清楚,这事都怪我没看好场子。”
“通知伤者家属了吗?”
“我没有家属联系方式,也不认识他们家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加代心知这事根本瞒不住,迟早要面对,当即拨通了田壮的电话。
“喂,壮哥,我是加代。”
“代弟?我大侄在你那边玩,一直都挺好的,怎么突然打电话?”
“壮哥,出事了。”
“什么事?”
“你大侄田建明,在我网吧被人拿刀扎伤了。”
“被人扎了?伤得怎么样?”
“我也是刚赶到医院,具体伤势不清楚,人现在在急救室抢救。”
电话那头的田壮瞬间暴怒:“加代!我大侄在你的网吧被人伤成这样!你手下的兄弟、看场子的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壮哥,你先别上火,我当时不在网吧,也是刚收到消息赶过来的。”
“你开网吧不坐镇看场,开什么网吧!加代,你这事办得太离谱了!行了,我不多说,我现在马上赶过去!”
加代心里又慌又无奈。换做是谁,亲侄子重伤都会暴怒,这事虽说不是他直接动手,但发生在他的网吧,他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挂断电话后,田壮立刻联系弟弟田勇:“喂,老弟。”
“哥,怎么了?”
“建明出事了,在东城医院抢救,你赶紧过去,我也马上赶过去!”
“建明出事了?到底怎么回事?”
“具体不清楚,是被人扎伤了,快点过来!”
没过多久,田壮、田勇兄弟二人先后赶到医院。田勇一进门就情绪失控,盯着加代怒声质问:“我儿子到底怎么样了?你就是网吧老板?”
加代坦然应声:“是,我是老板。”
“你网吧怎么开的!我孩子在你店里消费,居然被人伤成这样!我告诉你,我今天直接砸了你网吧!你这店也别开了!”
一旁的田壮见状,开口制止了激动的弟弟,转头看向加代,语气沉重:“加代,这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闹出这么大的乱子?”
“壮哥,我知道这事我有责任,全都怪我。”加代态度诚恳,主动担责,“我会全力抓到行凶的人。后续所有赔偿,你们兄弟俩随便开价,多少钱我都认,我全部承担。”
田勇冷声反驳:“我们差你这点钱吗?我们是要钱的人吗!加代,你说抓人,你派谁去抓?你身边这些兄弟不都在这吗?”
“我已经让哈僧带人出去追查了。”
田壮语气强硬:“行,加代,这人你必须给我找到!你要是找不到,就别怪我亲自出手!这事发生在你的场子,你绝对脱不了干系!”
加代压下心里的火气,不再辩解:“我不犟嘴,壮哥,这事是我的问题,我一定把人抓到。”
说完,加代一挥手,带着马三、丁建转身走出医院。他心里也憋着一股火,自己全程主动认错、承担责任,田家兄弟却依旧不依不饶、大声指责,实在让人憋屈。
走出医院后,加代立刻拨通哈僧的电话:“哈僧,人抓到了吗?”
“哥,行凶的高小军跑了,不过他带去的几个同学,还有他对象,都被我们抓住了。”
“行,把人都带到赌场去,我马上过去亲自审问。”
“放心吧哥,人都控制住了。”
随后,加代带着马三、丁建火速赶往哈僧的赌场。
医院里,田壮和田勇守在急救室外焦急等候。田壮一生只有一个侄女,没有儿子,一直把侄子田建明当成亲生儿子看待,此刻满心焦灼,坐立难安。
手术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主治医生满头大汗地走出手术室,摘下口罩和帽子。田壮立刻冲上前追问:“大夫,孩子怎么样了?情况好不好?”
“谁是病人家属?”
田壮一行人连忙应声:“我们都是家属,大夫你直说,别绕弯子!”
医生面色凝重:“情况很不乐观。”
“不乐观?到底怎么回事?”
“伤者肾脏被刀刺穿、彻底破裂,脾脏也严重受损,完全失去功能,我们已经做了摘除手术。目前病人生命体征暂时稳定,保住了性命,但后续需要进重症监护室密切观察,能不能彻底恢复,还要看后续情况。”
听到脾脏、肾脏双双被摘除,田建明的父亲瞬间崩溃。孩子年纪轻轻,没了一个脾、一个肾,这辈子都要落下终身残疾,兄弟二人站在走廊里,满心悲痛,焦急不已。
另一边,加代一行人抵达赌场负一层。高小军的三个同学、还有他的对象,正瑟瑟发抖地跪在地上。哈僧带着几名兄弟守在一旁,手持砍刀,几人吓得一动不敢动,浑身哆嗦。
哈僧见加代进来,连忙上前问好:“代哥。”
“人都在这?”
“对,全都在这儿跪着。”
加代走上前,对着其中一个男生沉声问道:“小兄弟,我问你,动手伤人的高小军现在在哪?”
“大哥,我们真不知道!他扎完人直接就跑了,没人知道他的去向。”男生吓得连连求饶。
加代目光扫过众人,开口问道:“这里怎么还有个女生?”
女孩连忙举手,声音颤抖:“大哥,我是高小军的对象。当时他扎人的时候,我拼命拦了,但是我根本拦不住。”
话音刚落,马三一步上前,硕大的手掌直接扇在女孩脸上,力道极大,当场把女孩扇晕,直直倒在地上。
旁边的男生彻底吓破了胆,慌忙喊道:“大哥,我们真的不知情!但凡知道一点消息,我肯定立马告诉你!”
马三从旁边兄弟手里接过一根钢管,上前对着这名男生的后背狠狠砸了两下,力道凶悍,男生直接被打晕在地。
剩下第二个男生早已吓得浑身僵硬。马三看向他,男生慌忙大喊:“大哥,我真不知道!我知道的一定全说!”
马三没再给他多说的机会,一把薅住他的长头发,狠狠往地上磕碰,几下就把人磕晕过去。
哈僧连忙上前劝阻:“别打太狠,别把人打出事了。”
加代全程冷眼旁观,没有丝毫阻拦。最后只剩一个叫大鹏的男生,马三走到他面前:“你说不说?我不打你,老实交代高小军的下落!”
大鹏浑身发抖,连忙开口:“大哥,我猜测……他应该回老家了。”
“老家哪的?”
“河北石家庄的。”
得知地点后,加代上前沉声问道:“小兄弟,实话实说,我不为难你。石家庄具体哪个位置?”
“是石家庄新华区。具体小区我不知道,但他家在那边开了一家红酒园大酒店,之前他在酒店办过同学会,我们都去过一次。”
加代当即下令:“马三、哈僧,你们俩带人过去,把高小军抓回来。”
“哥,酒店我们能找到,但具体家门找不到。”
“没事。”
加代安排哈僧、马三挑选八到十个靠谱兄弟,直奔石家庄,只抓人不动手,抓到高小军后直接带回,交给田勇兄弟自行处置。
交代完毕后,加代没有再为难剩下的几人。一行人整装待发,准备驱车前往石家庄抓人。
而此时的高小军,早已一路打车逃回了石家庄老家,吓得魂不附体。家里没人,父母都在自家的酒店打理生意。
他躲在家里,第一时间给父亲高红岚打去电话,声音慌乱:“爸,是我,小军。”
“小军?怎么了?又缺钱花了?”
“爸,我闯大祸了!”
“又惹事?你怎么天天不让人省心!到底干什么了?”
“我在北京跟同学起了冲突,我拿刀把他扎伤了,一共扎了四刀!我不知道他伤得重不重,我太害怕被抓坐牢,就先跑回来了,爸,我现在该怎么办?”
高红岚又气又无奈:“你真是能惹事!你现在在哪?”
“我在家,没敢出门。”
“你就在家待着,哪也别去,我找人打听一下情况!你什么时候才能让我省点心!”
高红岚的妻子在一旁听完,当即开口:“小军又惹事了?”
高红岚满心烦躁:“你天天把他当成宝贝溺爱,现在好了,天天在外惹是生非,也不知道随了谁!”
妻子瞬间不乐意了,当场争执起来:“高红岚,你今天把话给我说清楚!什么意思?难道不是你亲生儿子?”
“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行!今天必须把话说明白,说不清楚这日子就别过了!”
高红岚懒得跟妻子争执,眼下儿子的大事要紧,吵架根本解决不了问题。他转身走进办公室,拨通了一个关键电话。
“喂,李哥,我是高红岚。”
电话那头应声:“红岚啊,怎么了?突然打电话,有事?”
“李哥,我这边出了点急事,能不能当面跟你说?”
“很急?”
“特别急。”
“行,你过来找我,我在办公室等你。”
这位李哥是石家庄新华区分管刑侦和治安的负责人,手握实权。
当年的高红岚家境优渥,开着落地七十多万的宝马520,家底丰厚,远超单位里开桑塔纳的干部。
他开车赶到分局楼下,刚停稳车,李哥就下楼上了他的车。
“红岚,到底出了多大的事,这么着急?”
“李哥,我儿子在北京闯了大祸,拿刀把同班同学扎伤了,现在我完全不知道对方的死活,心里实在没底,只能来找你帮忙。”
李哥闻言神色一凝:“扎伤人了?伤势怎么样?”
“具体情况一概不知,我就是怕出人命。”
李哥沉吟片刻,缓缓说道:“红岚,这事可大可小。如果对方真的出了人命,这事发生在北京,级别太高,我根本压不住,谁都救不了你儿子。但如果人没死,就算伤势严重,都有回旋余地,花钱就能摆平,我也能帮你运作、把人保住。”
“李哥,只要人没死,就好办是吗?”
“对。就算北京那边来人追查,也得经过我们新华区这边对接,这里我说了算。只要人活着,我一定尽力保你儿子。”
听到这话,高红岚悬着的心放下大半,当即从兜里掏出十万现金,直接递了过去。
李哥连忙推辞:“红岚,你这是干什么?”
“李哥,你别客气。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嫂子补贴家用的。以后我儿子这事,还得多多麻烦你费心,你务必收下。”
李哥假意推脱两句,随即收下钱财,开口叮嘱:“下不为例。你回去告诉孩子,老实在家待着,别乱跑。我马上让人打听北京那边的情况,只要伤者没死,我一定把这事给你摆平,保他平安无事。”
“多谢李哥,那我先回去等消息了。”
高小军坐车径直回到自家红酒园大酒店,心里踏实了不少。有分局的李经理出面兜底,他笃定这事大概率翻不了大浪,没什么大麻烦。
回到酒店后,他立刻叮嘱儿子高小军:“你赶紧联系学校,问问你同学田建明的真实情况,到底是死是活、伤势怎么样,打听清楚告诉我。”
此时这场伤人案在北京已经闹得沸沸扬扬,全校上下无人不知。校长、副校长以及各处主任,全都专程赶到医院探望田建明。毕竟学生在校外出事,学校本身也负有连带责任,没人敢掉以轻心。
高小军主动拨通了学校主任的电话,电话接通后开口道:“主任,是我,高小军。”
“小军!你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自己闯了天大的祸!这事影响极坏,现在到处都有人在找你!”主任语气满是焦急和愤怒。
“主任,我就想问问,田建明到底怎么样了?人没事吧?”
“我实话告诉你,田建明侥幸捡回一条命,差一点就没救过来!医生全力抢救才保住他的命,但他的一颗肾脏、一个脾脏全都被摘除了!你下手也太狠了!我看学校这边,大概率是不会再留你了!”
“主任,我知道了,谢谢您告知。”
能不能继续上学,高小军早已不在乎,他眼下只关心如何摆平这场祸事。随后他立刻给父亲打去电话:“爸,我打听清楚了,田建明没死,保住性命了,但是他摘除了一个脾脏、一个肾脏,落下终身残疾了。”
高红岚听完,满心无奈地叮嘱:“行,爸知道了。小军,这是最后一次,我不可能一辈子跟着你给你擦屁股。将来你要是再闹出人命的大祸,谁都保不住你,你牢牢记住这句话,好自为之。”
高红岚虽说恨铁不成钢,满心气愤,但终究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再生气也不可能撒手不管。
可一旁的妻子却尽显溺爱,典型的慈母多败儿。她当即反驳道:“我儿子这性子挺好的,最起码有男人样,别人敢欺负他,他就敢反击,总比你一天天窝窝囊囊、遇事只会忍让要强!”
高红岚瞬间被气笑:“我窝囊?我哪里窝囊了?照你这么说,就让他在外边肆意胡闹,哪天真把人打死打残才好?”
“就算真闹出动静,那也是有血性、有骨气,总比被人欺负到头不敢吭声强!”
“你别在这胡搅蛮缠了!行,以后他的事你去摆平,我管不了,我也不管了!”
妻子依旧不依不饶:“谁让我是你媳妇、小军是你儿子?这事你管也得管,不管也得管!”
高红岚懒得再多争辩,知道跟她说再多道理也听不进去,纯属白费口舌。
他转头再次拨通了李经理的电话:“喂,李经理,我儿子刚打听清楚,被扎的那个田家小子没有生命危险,就是摘了一个脾脏、一个肾脏,落下重伤残疾了。”
“那就没事了,你彻底放心。我这边至今没收到任何协查通报、办案通知。就算北京那边有人过来追查,也必须经过我们新华区分局对接,有我在,绝对能把这事压住,你踏实等着就行。”
“好,李经理,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与此同时,哈僧、马三带着大鹏和九名兄弟,一共十二人,携带四把五连发,开着三台车从赌场出发,直奔石家庄新华区。三台车分工明确,头车是哈僧的丰田4500,五连发全部放在头车内,后方跟着一台奥迪100、一台红旗轿车。
路上,马三憋着一肚子火气,咬牙说道:“妈的,这个高小军太猖狂了!我到了地方必须给他一下子!要是直接打死他,算他命薄;要是打不死,我也得把他押回北京,送他进去坐牢!”
哈僧连忙劝阻:“三哥,你别冲动,别乱来。”
“你别管!就因为这个小子,代哥和壮哥平白受了一顿数落,这口气我咽不下,我今天必须收拾他!”
哈僧见状也不再多劝,转头看向被押着的大鹏:“往哪边走?具体路线!”
大鹏早已吓得浑身发抖,连忙指路:“往前直走,过一个路口就到了。”
车队顺利驶入石家庄新华区,在大鹏的指引下,宏伟的红酒园大酒店映入眼帘。酒店一共七层,规模不小:一二楼是餐厅和大型宴会厅,三楼是洗浴中心,往上全是高端包房,在当地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大酒店。
三台车在酒店门口稳稳停住。马三率先下车,掏出一把五连发熟练上膛,随手揣进怀里。
哈僧连忙拉住他:“三哥,别带枪进去,太张扬了,先进去打探一下情况再说。”
“不用你管,听我的,带着!”
哈僧拗不过他,只能作罢:“行,你带着吧,我就不带了。”
众人随即下车,两名兄弟押着大鹏一同往里走。大鹏全程配合,连忙开口:“大哥,我肯定好好配合,我都跟着过来了,绝对不藏话!”
一行人走进酒店大堂,大堂经理见状立刻上前接待。马三上前一步,沉声问道:“你是这里的经理?”
“对,先生,我是大堂经理,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
“你们老板在哪?把你们老板叫出来!”
哈僧连忙上前接话,缓和语气:“你好,我们是从唐山过来谈生意的,想找你们老板聊笔合作,麻烦帮忙联系一下。”
经理打量着一行人:“几位是外地过来的?”
“对,我们是唐山的。”
“实在抱歉,我们老板今天不在店里,已经回家了。我给老板打个电话问问,看他能不能过来。”
“可以,麻烦你了。”
经理看着眼前几人,心里隐隐发慌。马三和哈僧都留着胡子,风格极具辨识度:马三的两撇小胡子向下卷曲,哈僧的胡子向上翘起,看着气场凶悍,完全不像正经做生意的人。
他不敢怠慢,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拨通了老板高红岚的电话:“老板,您快来酒店一趟,店里来了十来个外地人,两个领头的看着气场很凶,一个胡子上翘、一个胡子下撇,看着不像好人,说是要跟您谈大生意,您看怎么处理?”
高红岚闻言心头一紧:“找我的?”
“对,指名找您谈合作,看着来头不小。”
“行,我知道了。你先好好拖住他们,别让他们走,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挂断电话,高红岚满心疑虑。他暗自猜测,难道是北京的警察跨省追查过来了?可听经理的描述,对方气质凶悍,又不像是公职人员,大概率是伤者家属找来的社会人员,专程来找儿子算账。
不敢耽搁,他立刻拨通了李经理的电话:“喂,李哥,出事了!北京那边来人了,现在就在我家酒店里,一共十来个人,我不知道是办案的警察,还是对方家属找的社会人,肯定是冲着我儿子的事来的!”
“人在你酒店?”
“对,就在大堂等着我呢。”
“你别慌,也别过去。我马上派一队人赶过去,不管是社会人员还是闹事的,全都给我控制带回分局,你放心,这事我给你摆平。”
“那就麻烦李哥了。”
挂了电话,高红岚怕对方等得不耐烦闹事,又立刻回拨给酒店经理:“你把电话交给领头的人,我亲自跟他说。”
“好的老板。”
经理把手机递给哈僧:“先生,我们老板的电话,想跟您亲自沟通。”
哈僧接过电话:“喂,你好。”
“先生您好,听说几位是过来谈合作的?”高红岚故作从容问道。
“没错,我们是唐山过来的,之前跟你有过一面之缘,有一笔大生意想跟你面谈,你尽快过来一趟。”
“实在抱歉,家里临时出了点急事,我耽搁十几二十分钟就到,麻烦几位稍等片刻,生意的事咱们当面细聊。”
“行,是大生意,你抓紧过来,我们在店里等你。”
“好,我马上动身。”
通话结束,众人在酒店大堂等候。哈僧、大鹏静静坐着,两名兄弟看住大鹏,马三也在一旁落座,全程保持警惕。
七八分钟后,酒店门口突然驶来四台私家车,清一色便衣警车。九七年的新华区分局办案条件宽松,外出执勤大多开私家车。十九名便衣民警迅速下车,列队径直冲进酒店大堂。
大堂空间开阔,民警一进门,经理立刻上前示意。常年混迹社会的哈僧眼力老道,一眼就看穿了对方身份,瞬间反应过来是警察。
他立刻侧身压低声音提醒马三:“三哥,快跑!来人是警察!”
马三还没反应过来,茫然问道:“在哪?”
“门口已经进来了,赶紧走!”
眼看民警步步逼近,哈僧起身主动挡在前方,开口道:“我在这,有事找我!”
而马三已经转身朝着酒店门口狂奔。此次带队的是治安大队徐大队长,手里夹着警用记事本,身后民警着装不一,有的穿大衣、有的穿毛衣,全员戒备。
徐大队长一眼锁定逃跑的马三,单手摸向腰间的五四式手枪,厉声大喝:“站住!不许动!”
马三根本不敢停下,双腿飞速倒腾,拼尽全力冲向门口,眼看就要冲出大门。
见喊话无效,徐大队长直接抬手鸣枪示警,清脆的枪声瞬间响彻大堂。
“蹲下!全部抱头蹲下!”所有民警瞬间戒备,持枪呵斥。
在场哈僧一行人全都吓得抱头蹲在地上,不敢动弹。
突如其来的枪声让马三浑身一僵,他怀里还揣着五连发。身后的民警快步追上,厉声呵斥:“别动!再动直接开枪打死你!”
当年基层治安民警执法强硬,说话向来直白凶悍。民警的怒骂彻底激怒了马三,他平生最忌讳别人辱骂自己的父母。
“敢骂我妈?”马三猛然回头,全然不顾身后的警察,抬手就举起怀里的五连发。
徐大队长完全没料到对方居然敢持枪反抗,瞬间被吓了一跳。双方距离足足十二三米,若是十米之内,这一枪足以重创甚至击倒民警。
即便如此,枪口喷出的砂粒和火药粉尘,还是溅了徐大队长一身一脸。不等徐大队长反应过来,马三对着门口连开三枪。
趁着民警慌乱躲闪的间隙,马三转身飞速冲到车前,钻进白色4500驾驶座,降下副驾车窗,朝着追赶而来的民警又补了一枪。
等后方支援民警赶到时,马三已经发动车辆,疾驰冲出一百多米,彻底摆脱了追赶。
徐大队长又怒又气,立刻拿起对讲机紧急部署:“立刻全线设卡拦截!一台白色丰田4500,北京牌照,车上人员持有枪械,所有人注意安全,务必拦截归案!”
随后他手持五四手枪,快步走到蹲在地上的哈僧一行人面前,厉声质问:“跑的那个人是谁?叫什么名字?”
哈僧刚开口想要辩解,徐大队长直接抬手,用铸铁枪柄狠狠砸在哈僧额头,瞬间砸出一道血口。
“全部带走!带回分局审讯!”
民警一拥而上,将哈僧、大鹏以及其余几名兄弟全部控制,押回新华区分局。回到分局后,徐大队长亲自连夜审讯所有人。
审讯室内,徐大队长盯着哈僧沉声问道:“刚才逃跑的人是谁?是干什么的?”
“你不打我,我就全部说实话。”哈僧沉着应对。
“我不打你,老实交代,他是谁?”
“大家都叫他马三,大名我真的不知道。”
“他是不是跟你一伙的?跟你来石家庄干什么?”
“是跟我一起来的,我们就是过来谈生意的。”
徐大队长怒声质问:“谈生意需要带五连发?你觉得这种说辞能糊弄过去?这里是什么地方,你最好老实交代!”
“我真不清楚太多情况,我只知道他小名马三。”哈僧守口如瓶,能说的简单交代,涉及核心的信息半个字不提。
随后他故意开口:“他好像有精神病证明。”
徐大队长气得咬牙:“行,你等着,我稍后再好好审你!”
另一边,成功逃脱的马三惊魂未定,立刻拨通了加代的电话:“喂,代哥,是我,马三。”
“马三,你们去石家庄办事,情况怎么样了?”
“哥,出事了!高家那边直接报了警察,哈僧和所有兄弟全都被抓进分局了!”
“全都被抓了?那你呢?”
“我侥幸跑出来了,我刚才还跟警察对了一枪,开了一五连发。”
加代瞬间大惊:“你疯了?你敢袭警?”
“哥,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没打中他们,我开完枪就立马跑了。”
加代又气又无奈:“马三,天底下还有你不敢干的事吗?”
“哥,我胆子大,就算挖坟掘墓我都敢,没啥怕的。”
“行了!别废话了,赶紧回北京!石家庄你一刻都不能多待!”
“我知道哥,枪械都在我车上,我马上返程回去。”
挂断电话,加代满心懊悔,暗自自责:我当初怎么会让马三去办这事,这下彻底捅了大篓子。
事情彻底升级,牵扯到警方办案,性质完全变了。哈僧被抓,事态已经无法收场。
加代本想找田壮商量对策,可两人刚刚闹完别扭,此刻根本不好开口。另一边,田勇得知消息后,更是出言嘲讽:“我看加代还嚣张不?刚才还跟我们耍脾气,现在让他自己找人,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把我儿子的仇人抓回来!”
万般无奈之下,加代只能另寻出路,拨通了天上人间覃辉的电话:“喂,辉弟,我是加代。”
“代哥,这么晚打电话,是出什么急事了?”
“我想问一下,你在石家庄有没有靠谱的人脉、兄弟?能不能帮我摆平一件大事?”
“代哥你尽管说,只要我能办到的,绝对没问题。”
“是这么回事,我兄弟家的孩子,被石家庄一个叫高小军的学生捅了四刀,脾脏、肾脏全部摘除,重伤致残。高家在石家庄新华区开了一家红酒园大酒店。我派马三、哈僧带人过去抓人,结果对方报警,哈僧和十几个兄弟全都被新华区分局抓了。你要是有人脉,帮忙疏通一下,把我兄弟先放出来。”
“哥,我明白了,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我马上给你办妥。”
覃辉头脑灵活,处事通透,立刻想到了合适的人选——石家庄的吴迪。他当即拨通吴迪的电话。
“喂,吴迪。”
“辉哥?这么晚打电话,有事吩咐?您来石家庄了?”吴迪连忙问道。
“我没过去,我有个机会给你。你一直想结交北京的加代,想跟他处成兄弟,是不是?”
“没错!我一直想找机会跟代哥交好,之前还想着专程去北京赔罪示好,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那机会来了。加代现在遇到难处,他手下十几个兄弟,被你们石家庄新华区分局抓了。你出面帮忙把人放出来,再帮他抓住那个伤人的小子高小军,直接押回北京。办成这件事,你跟加代就能彻底处成铁哥们。”
“辉哥放心!这点事我一小时之内绝对办得干干净净,妥妥当当!”
“行,这事就交给你了,能不能跟加代深交,就看你这次的办事力度。”
“我懂,辉哥,保证不给你丢脸!”
挂断电话,吴迪立刻行动,拨通了石家庄市总公司黄哥的电话:“喂,黄哥,这么晚打扰你,实在不好意思,我这边有个十万火急的事求你帮忙。”
“没事,你说,什么事?”
“我北京的一位重量级兄弟,手下十几个人被新华区分局抓走了,麻烦你打个电话疏通一下,把人先放出来。具体后续我再跟你详细解释,我现在急需这个人情。”
“行,我帮你打招呼,你切记别闹出太大动静,别捅大篓子。”
“放心黄哥,事情可控。”
黄哥当即致电新华区分局,市级领导发话,基层分局自然不敢怠慢。
紧接着,吴迪又拨通了盘踞在新华区的张宝林的电话:“喂,宝林,在哪呢?”
“没干啥,跟几个兄弟在外边消遣,迪哥有事?”
“给你安排个急事,帮我抓个人。新华区红酒园大酒店老板高红岚的儿子,叫高小军。这小子在北京把人捅成重伤,摘除了对方的脾肾,你立刻带人把他抓住,直接押送去北京。十万火急,马上办!”
张宝林当即应声:“高红岚?我认识他!早年太行机械厂出来的,他父亲以前就是矿上卸车的,没啥背景。迪哥放心,这小事我立马搞定!”
“别拖延,抓紧时间,这事至关重要!”
“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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