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场监区是规模最大的区域,这里除了除了种植,养猪是农场监区的重要任务,此外也有养鸡、鸭等。犯人负责喂食、清理圈舍等日常工作。

此时正值三月,土地刚化冻,犯人们就在狱警指导下开始翻土、整地、施肥、播种。对于农村长大的阮矢志来说,这里的工作对他来说并不难。

与伙房监区不同,这里场地开阔,虽然有狱警时刻看守,但是混久了之后,这里的活动空间还是很大的,相对来说比较自由,但是伙食方面相比伙房监区少了一些油水。

“小兄弟,看来我们缘分不浅啊!”楚怀风笑着对刚转来的阮矢志说道,他说话不疾不徐,声线偏低,却字字清晰得仿佛淬过冰。

楚怀风这个人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质,如果说优雅是他的教养,那么霸气就是他的底色,而这两样东西却被他巧妙的融为一体。

“楚……楚老大……”面对楚怀风,阮矢志莫名其妙的感到拘谨,他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便学着李鸿飞叫了一声“楚老大”。

楚怀风听闻缓缓一笑,他说:“没必要那么客气,大家都叫我‘风哥’,我觉得这个称呼挺好,能聚到一起都是兄弟,你也这么叫吧。”

见楚怀风的年纪比自己大了二十岁有余,阮矢志有些犹豫,他说:“这……合适吗?”

一旁的武魁说道:“老板说合适就合适,不必扭扭捏捏,咱们俩算是不打不相识,其实我老板为人更是没的说,慢慢你就知道了。”

随后,楚怀风问起阮矢志被加刑的具体原因,阮矢志从头到尾把他和史飞翔之间的事复述了一遍。

然后阮矢志又说:“我本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可是没想到这个史飞翔竟然怀恨在心,原来他一直在等待机会报复我。”

楚怀风说:“你呀,经历的还是太少了,当你走进社会后,你就会发现,这人与人之间一旦结下了仇,基本上就很难修复了。尤其是吃亏的那一方,心里面总有一道过不去的坎,他就盼着对方倒霉,然后自己看热闹。更有甚者,一些睚眦必报的人、阴险狠毒的人,他们伺机而动,在你最无助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落井下石,而你遇到的史飞翔就是这种人。”

楚怀风的话明显超出了阮矢志的认知,他上学的时候没少跟人打架,但是却没想过这么多,于是他问道:“难道就不能冰释前嫌吗?朋友之间也是如此吗?”

楚怀风轻笑一声说:“结仇这件事,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当时打得多凶,而在于它会变成一根刺,扎在往后所有的相处里。以后再见面,哪怕对方冲你笑,你也会想:他是不是还记着那事儿?哪怕你自己想大度一点,可当你回忆起来的时候,那句话、那个眼神,还是会毫无征兆地浮上来,让你心里一紧。更现实的是,结仇往往不是因为一件事,而是一层又一层的误会、伤害和尊严的折损叠在一起。到后来,谁对谁错根本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双方都觉得自己咽不下这口气。”

看着阮矢志一脸错愕的样子,楚怀风顿了顿,他点上一支烟,继续说道:“当你步入社会,为了生计而奔波的时候,再好的朋友,一旦因利益闹掰,他们的关系也很难复合。你们可能会说,那古人不还讲‘相逢一笑泯恩仇’吗?我告诉你,那是诗。现实是,大多数“冰释前嫌”,其实只是‘算了’——懒得再计较、不想再纠缠,但心里那份隔阂,从来就没有真正消融过。如果两个人能客客气气坐在一起吃顿饭,就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别指望还能回到从前。”

说到这,楚怀风按下了暂停键,他不再说话,而是悠闲的抽着烟,静静的看着阮矢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阮矢志从校园直接到监狱,他还没有真正的步入社会,楚怀风的话对他来说一时间还很难消化。

接下来的两个月,阮矢志完全适应了农场监区的环境,他和楚怀风相处的很好,“风哥”叫的也越来越顺口,至于楚怀风的身份,一直是个迷。当然,他和武魁之间的“较量”也从未停止,关于格斗,两个人总有聊不完的话题。

每天的晚间新闻联播,是他们的必修课,雷打不动。这天是1998年5月4日,正逢北大百年校庆,国家最高领导人出席并发表重要讲话。

当张语玲作为学生代表在银幕里出现的时候,阮矢志整个人就像被一道闪电击中,心里瞬间翻起惊涛骇浪。那是一张绝美的脸,再熟悉不过的脸,三年来不知道在阮矢志的梦里出现过多少次。激动与克制在刹那间交织在一起,阮矢志的身体与灵魂激烈的碰撞着,而眼前却越来越模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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