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那天下午,我手机上多了一条转账通知,备注两个字:妈妈。
金额不大,四千三百块,是我儿子陈子墨工作后发的第一份工资,一分没留,全打给我了。
我站在厨房里,围裙还没解,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眼眶热起来,没忍住。
然后我把围裙挂回钩上,换了鞋,下楼。
我知道那个时间点,302的刘翠芬要去一楼取快递。
我们在楼道里碰上了。
十二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整整十二年。
刘翠芬是我们搬进这个小区的第一年认识的。
那时候陈子墨八岁,刚上小学二年级,她儿子王博比子墨大两岁,读四年级,据说每次考试都是班级前三,刘翠芬走到哪里都要提上一嘴,像是胸口别了一枚发光的勋章,见人就要让人看见。
我们第一次起龃龉,是在小区门口的花坛边。
那是个周五傍晚,我接了子墨回来,他手里拿着当周的语文测验,六十八分,卷子边角皱了,显然是他自己悄悄折过想藏起来的。刘翠芬恰好也在,拎着菜,旁边还站着两个老太太在聊天。
她眼尖,瞥见了那张卷子,笑了笑,说:"哟,子墨,这次考多少啊?"
子墨低下头,没说话。
我接过卷子,折好,说:"还在努力呢。"
刘翠芬"哎"了一声,用那种过来人的语气说:"陈姐,我跟你说,孩子读书这件事啊,从小就能看出来的。有些孩子天生就是读书的料,有些孩子嘛……"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子墨身上,"也不是说不好,就是可能要早点想好别的出路。"
花坛边的两个老太太没说话,但都看过来了。
子墨站在我旁边,头埋得更低了,书包带被他两只手攥得发白。
我深吸了一口气,说:"孩子还小,路长着呢。"
刘翠芬点点头,一副"我好意提醒你"的表情,拎着菜走了。
那天回家,子墨一直不说话,吃饭的时候扒着碗,一口一口,很慢。
我说:"子墨。"
他抬起头。
我说:"今天刘阿姨说的话,你听见了?"
他点头。
"那你怎么想?"
他想了很久,说:"我不知道。"
我放下筷子,说:"妈妈告诉你,有人说你不行,你可以难过,但不能信。行不行,得你自己走了才知道。"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那顿饭吃完,他把碗端去水池,自己洗了。
这是他头一次主动洗碗。
刘翠芬这个人,不坏,但有一种让人如鲠在喉的热心。
她喜欢比,比孩子,比家庭,比工作,比谁家装修用的是什么砖,比谁家孩子考了几分。她的比较不带恶意,至少她自己觉得不带,但落到别人身上,每一句都像是不经意间踩下去的一脚,不致命,但每踩一次都留个印。
子墨在小学的成绩,确实算不上好。
不是不努力,是他开窍晚。他那时候对数字不敏感,对文字也没什么兴趣,唯独喜欢拆东西——遥控器、坏掉的台灯、我买来准备扔掉的收音机,全被他拆了个遍,有时候还能装回去,有时候变成一堆零件,整整齐齐摆在地上,他蹲在旁边,表情很专注,像个小工程师。
我丈夫陈国平是个老实人,工厂里做技术工,不善言辞,但看见儿子摆弄那些零件,会蹲下去,跟他讲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父子俩能对着一个废旧收音机研究一个下午。
我当时没觉得这有什么用,只是觉得孩子高兴,由他去。
刘翠芬可不这么看。
小区里每次有家长聚在一起聊孩子,她总会在某个时机插进来说一句:"子墨那孩子,心思不在读书上,陈姐也不用强求,顺其自然嘛,以后去学门手艺,也是一条路。"
她说这话,语气永远是关心的,表情永远是过来人的,但听在我耳朵里,每一次都是一根细针,不深,但扎得准。
有几次我没忍住,顶了回去,说孩子各有各的节奏,不能一概而论。她就笑,说"是是是,陈姐说得对",然后过几天又说。
我后来想,她大概不是故意为难我,她只是真的相信她说的那些话。
这让我更不知道该怎么办。
恶意你可以对抗,但别人真心实意的"善意",你连怎么生气都不知道。
子墨小学毕业,考进了片区的普通初中,不好不坏。
刘翠芬那年儿子王博考进了市重点,她在楼道里遇见我,特别真诚地说:"陈姐,没关系的,普通中学也挺好,压力小,孩子开心最重要。"
我说:"嗯,谢谢你。"
回家关上门,在门后站了一会儿,把那口气慢慢呼出来。
国平那天在家,看见我脸色,没多问,去厨房切了盘西瓜端出来,说:"吃点。"
我坐下来,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子墨从房间里跑出来,看见西瓜,搬了个小板凳坐过来,父子俩一人拿一块,吃得很香。
我看着他们,那口气才真的顺了。
初中是子墨变化最大的三年。
不是成绩,成绩还是不温不火,但他这个人,慢慢地有了一种专注的劲儿。
学校开了计算机课,他第一节课回来,眼睛亮得出奇,跟我说老师教了怎么用代码让屏幕上的小方块动起来,他觉得这是他见过最神奇的事情。
从那以后,他开始缠着国平让买书,买了一本又一本,全是少年版的编程入门,封面都画着机器人和火箭。他放学写完作业,就趴在那台老电脑前捣鼓,有时候到我喊他吃饭都没听见。
国平有一次凑过去看,看了很久,出来跟我说:"这孩子,可能真有这方面的天分。"
我说:"你看出来了?"
他说:"那些代码,我一行都看不懂,但他给我讲,我听得出来他是真的懂,不是背出来的,是想明白了的。"
我沉默了一下,说:"那就让他弄吧。"
国平点头。
中考那年,子墨考进了普通高中,离市重点差了二十多分。
刘翠芬在小区群里得知消息,发来一条消息:"子墨辛苦了,普高也挺好的。"后面跟了个笑脸表情。
我把手机扣过去,没有回复。
高中三年,是我这辈子最提心吊胆的三年。
子墨读的那所普通高中,升学率在全市倒数,老师整体也比重点差一截,很多孩子进去之后就散了,熬到毕业拿个证就算完事。
我一度很担心子墨会不会也这样。
但他没有。
他高中最大的变化,是变得更沉了,话更少,但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一直亮着,不张扬,但灭不掉。
他们学校有一个课外兴趣社团,叫"信息技术社",名字听着普通,但里面有几个真心喜欢搞技术的孩子,还有一个指导老师叫方老师,据子墨说,那个老师是从外企辞职回来教书的,真的懂东西。
子墨在那个社团待了三年,高一做了一个小程序,是给同学记作业用的,丑但能用;高二做了一个校园二手书交易平台,真的上线了,用了三个月,有一百多个同学注册;高三做了一个自动排课算法,被学校教务处拿去用了,方老师专门找到子墨,说这个逻辑写得很漂亮。
子墨把这些事说给我听,从来不是当成炫耀,是那种分享一件有趣的事的语气,说完就去吃饭了,好像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但我每次听完,都要在厨房里对着锅台站一会儿,心里某个地方被戳了一下,软的,暖的。
高考成绩出来,子墨考了四百九十一分。
报考的是一所二本院校,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
不是顶尖大学,但是他选的路。
刘翠芬那年儿子考上了一所知名985,她在群里发了喜报,配图是录取通知书,红底金字,确实好看。
之后没多久,她在楼道里碰见我,说:"陈姐,子墨也考上了,不错不错,大学嘛,读了才是关键。"
我笑了笑,说:"是。"
没有多说。
子墨大学四年,我去看过他两次。
一次是大一入学,一次是大三他参加了一个全国性的编程竞赛,得了三等奖,打电话给我,声音里有一种按捺着的兴奋,说:"妈,我们队进决赛了。"
我当时正在择菜,把豆角放下,说:"真的?那妈妈去看你比赛。"
他说:"不用,你来来去去太远了。"
我说:"妈妈想去。"
他沉默了一下,说:"好。"
那次比赛,最终拿了三等奖,颁奖的时候他站在台上,穿着学校发的统一T恤,头发有点乱,人比高中时候高了一截,站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棵已经把根扎稳的树。
我坐在台下,旁边是国平,他全程没说话,但散场的时候,我看见他悄悄用手背蹭了蹭眼角。
回去的火车上,我们都没怎么讲话,各自看着窗外,铁轨两边的风景往后退,退得很快,但心里那种东西,是稳的。
子墨毕业,签了一家做工业软件的公司。
不是大厂,外人听名字不一定知道,但在行业内有口碑,做的方向是子墨真心想做的那类东西。
他打电话告诉我签约消息那天,我问:"薪水怎么样?"
他说了个数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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