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那顿饭从晚上七点吃到将近十一点。
包厢里十二个人,酒过三巡,话就多了,七嘴八舌,说工作,说孩子,说谁最近买了房,说谁的腰又不行了。说着说着,有人把话头转到了徐长河身上。
"长河,你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桌上安静了一下,几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不是恶意,是一种更复杂的、夹着旧事的东西。
徐长河把手机扣在桌上,没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大家把话说完。
然后他才慢慢开了口。
那一刻,包厢里比外面的街道还安静。
徐长河退伍那年,二十四岁。
在部队待了六年,最后的职务是班长,带过三批新兵,立过两次三等功,是连队里公认的"自己人",连长开会点名表扬,他的名字出现频率比谁都高。
但他还是走了。
不是不想留,是那年政策收紧,他的学历卡了线,走的时候背包里装着两件军装、一本荣誉证书,和六年的时间。
退伍安置,分到了县民政局,打杂,归档,跑腿,替领导倒水,替同事转材料。他第一天去报到,穿着一件半旧的格子衬衫,推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坐着几个低头看手机的同事,没人抬头。
他站了一会儿,找到自己的位子,坐下来,把背包放在脚边,开始工作。
那一年,他拿的工资是两千一百块,扣完保险,到手一千八。
他租了城郊一间十八平的单间,房东是个老太太,房间朝北,终年见不到阳光,墙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倒扣的靴子。他在靴子旁边贴了一张纸,上面写了四个字:以后的事。
他自己也不清楚"以后的事"具体是什么,只是觉得,那面墙不能就这么空着。
退伍的第一年,战友们还常联系。
他们那批退伍的,七八个人陆陆续续落在不同的地方,有回老家进工厂的,有托关系进了国企的,有直接去城里打工的。刚退伍那阵子,大家还会在群里说话,发发照片,约着有机会聚一聚。
其中跟徐长河最熟的,是林建设和马东来。
林建设退伍后回了老家,进了镇上的一家水泥厂,做仓库管理,工资不高,但稳;马东来去了省城,跟亲戚合伙开了家修车铺,起早摸黑,钱挣得不多,但攒下来一点。
两个人第一次知道徐长河"要折腾",是退伍后的第八个月。
那天徐长河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他报了成人本科,准备考,问有没有人一起。
群里安静了将近两分钟,然后林建设发来一句:"长河,你认真的?"
"认真的。"
马东来回:"学这个有啥用,你又不是要考公,有那时间不如想想怎么多挣点钱。"
徐长河回:"我就是要考公。"
这次群里沉默的时间更长,大概过了五分钟,林建设发来一段话:"长河,我说句实在的,你现在这个岁数,没学历,没背景,考公这条路……不是说不行,是真的很难。你安置到民政局,好好干,熬几年混个脸熟,比你去考强。别折腾了。"
马东来跟上来:"建设说得对,咱当兵的人,踏实最重要。"
徐长河看完,没有回复,退出了群聊界面,打开了他买来还没拆封的政治复习资料,翻到第一页。
备考这件事,他没有跟任何人提,包括他妈。
他妈叫徐桂芝,在老家种地,一个人拉扯他长大,他当兵那六年,老太太每年写两封信,字歪歪扭扭,但每封信末尾都是同一句话:好好干,给自己争口气。
他参军,是争气;他退伍,是命运;他现在要考公,他不知道算什么,但他觉得那面墙上那张"以后的事"的纸,不能就这么一直白着。
备考的日子,他每天五点半起床,对着那块靴子形状的水渍背书,背完了去单位,下班回来继续背,晚上十一点睡,周末去图书馆坐一整天。
他第一年没考上,差了七分。
第二年又报了,这次差了三分。
林建设打电话来,劝他:"长河,两年了,要不算了?你这岁数再耗下去,婚也不结了?"
徐长河说:"再试一次。"
林建设叹气:"你这人,怎么劝不住。"
"不用劝。"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林建设说:"随你,但我说的话你得记着,别把自己搞得太狼狈。"
"记着。"
挂了电话,他在那个十八平的屋子里坐了一会儿,窗外是黑的,对面楼里有户人家没关灯,透出一方橘色的光,照在他租来的这个房间的地板上,一小块,暖的。
他把书重新翻开,从第一章开始。
第三年,他考上了。
笔试第一,面试第三,最终以综合成绩第二进了市级机关,岗位是行政管理,专业对口,待遇比民政局好了将近一倍。
录取通知书下来那天,他在单位,盯着邮件看了很久,没有发朋友圈,没有打电话,就是坐在那里,对着屏幕,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给他妈打了电话。
电话接通,那边先传来一阵风声,是田间地头的那种风,哗哗的,然后是他妈的声音,有点喘,大概是刚干完活:
"长河,咋了?"
他说:"妈,我考上了。"
那边停了很久,然后他听见他妈说:"考上了?"
"嗯。"
又停了一会儿,然后是一种他从小就熟悉的声音——他妈在抹眼泪,悄悄抹,不让他听见,但掩不住。
他没有去戳破,就那么听着,攥着手机,靠在椅背上,窗外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斜在地板上,一直延伸到走廊里。
进了新单位,他没有停。
这是所有了解他的人都没料到的。
大多数人考上之后,会松一口气,觉得终于上岸,可以喘喘气,开始过安稳日子了。徐长河不是。他进了新单位,把工作摸清楚之后,开始利用业余时间读书,读的是行政管理的研究生课程,一边工作,一边自考,用了三年,拿下来了。
这期间他谈了一个对象,叫沈秋月,是朋友介绍的,在医院做护士,话不多,但做事麻利,第一次见面,他迟到了十分钟,她坐在咖啡馆门口等着,没有抱怨,他道歉,她说没事,抬头看了他一眼,说"进去吧,我点了两杯水"。
他后来说,就是那句"我点了两杯水",让他觉得这个人靠谱。
他们谈了一年多,结婚,没有铺张,摆了两桌,请了亲近的人,吃了顿饭,领了证。
马东来那时候来喝喜酒,喝了两杯,拍着他肩膀说:"长河,你这人,还真让我说不了什么。"
徐长河给他倒了杯酒,说:"喝。"
马东来喝了,也没再说别的。
这十二年,徐长河没有大起大落,没有一夜暴富,也没有什么戏剧性的逆袭。
他就是一步一步的,走得很稳,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地都是实的。
研究生学历拿到之后,他参与了几个市级课题,写的报告被上面采用了两次,单位里开始有人注意到他,职务慢慢动了,从普通科员到副科长,再到科长,到今年,他已经是一个部门的副处长,分管的工作涉及全市的退役军人安置政策。
这最后一件事,是他自己争取来的。
他跟领导申请负责这个方向,理由说得很直接:我自己退伍,我知道那些人需要什么,也知道那套流程有哪些地方不对。
领导考虑了一周,同意了。
这一块他做了四年,推动修改了三项地方政策,其中一项被省里采纳,作为经验推广。
沈秋月有一次问他,你当初退伍的时候,有没有想到会走到这一步?
他想了很久,说:没有。
她问:那你当时想的是什么?
他说:就想着那面墙不能白着。
沈秋月没太懂这句话,但她没有追问,她了解他,知道他有些话说出来,就是这样,不需要解释,是他自己的语言。
战友聚会是林建设张罗的。
退伍十二年,七零八落的人,愣是联系齐了十二个,订了个包厢,说好了叙旧,谁也不准说工作。
但人一喝起酒,什么都能说,什么都会说。
包厢里各种声音交叠着,有人说孩子读书的事,有人说单位最近乱,有人说老家的房价又涨了,有人说腰椎盘突出,坐久了就疼。说到一半,话头转到了徐长河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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