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里有句老话: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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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倒回2013年,中国手机市场挤着上百个品牌,华强北的柜台里山寨机、贴牌机堆得冒尖,一款手机从设计到上市只需要三个月,价格战杀到连成本线都守不住。那时候几乎每个厂商都笃定,自己攥着通往财富的船票。可十几年过去,绝大多数品牌都烟消云散,真正活下来的,两只手就能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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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口从来都是批量造梦,再批量清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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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新能源汽车行业,正踩着一模一样的节奏往前跑。同样的资本扎堆涌入,同样的价格刺刀见红,同样人人都觉得自己是能活到终局的赢家。唯一的区别,是这张牌桌上的筹码翻了几十倍,出局的代价,也重到了普通人难以承受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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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淘汰赛里,高合汽车的坠落最让人唏嘘。2019年在上海成立的高合,一出场就锚定60万到80万元的超高端赛道,顶着“国产豪华纯电天花板”的光环,风头一时无两。可高昂的定价直接锁死了销量天花板,2021、2022两年全年销量都只有四千多辆,在千万级的国内市场里掀不起半点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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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高合推出下探到30-40万区间的HiPhi Y,试图靠降价走量破局,可全年销量刚过八千辆,依旧被同期月销破万的理想远远甩在身后。国内市场走不通,高合转头寄希望于海外资本,和沙特签下56亿美元的投资备忘录,可最终因为销量始终不达预期,这笔救命钱没能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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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初危机集中爆发:核心商圈展厅陆续撤场、工资延期发放、全员降薪、官宣停工停产六个月。到2025年,高合账面负债超157亿元,债权人申报债权合计近228亿元,曾经的高端标杆,彻底从行业牌桌上被清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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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的剧本,威马早就演过一遍。曾稳居新势力第一梯队的威马,累计融资超350亿元,投资方站着百度、腾讯这样的行业巨头,2019年EX5销量一度超过蔚来ES8。可三年亏损174亿的窟窿终究填不上,2023年10月正式申请破产重整,一代明星品牌仓促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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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在牌桌上撑到最后的,从来不是故事讲得最好的,而是现金流最抗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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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六年,退出、破产、重整的新能源车企已经接近40家,仅去年一年就有3家实质性退场。它们大多不是慢慢衰败消亡,而是前一天还在开发布会推新车,第二天就突然资金断链,消失得悄无声息。

和品牌淘汰同步升级的,是越打越凶的价格战。2025年1到8月,国内市场有129款车型官宣降价,平均不到三天就有一款车加入降价大军。这不是薄利多销的正常让利,是真金白银往里贴的亏本硬扛。

乘联分会的数据更戳破了行业的真相:2026年1到5月,国内汽车行业利润率只有3.4%,还不到下游工业平均水平的六成;一季度利润率更是跌到3.2%,利润总额同比下降两成,创下近五年同期新低。

作为全球公认的资金、技术双密集型产业,如今国内车企卷到利润还不如普通下游制造业,看似是消费者得了实惠,实则全行业都在透支未来换眼前的销量。

当全行业都在贴着成本厮杀,所谓的性价比,不过是把风险延后兑现给了消费者。

资本和创始人永远有退路。项目做砸了,有成熟的退出机制分散风险,大不了换个赛道、换个新故事,照样能重回牌桌。可普通消费者没有退路,他们是行业洗牌最终的代价承担者。

手机行业洗牌的时候,一个品牌倒了,消费者手里的机子不好用,花几千块换一台就是,心疼几天也就过去了。但汽车不一样,这是动辄几十万的大宗消费,品牌塌房的代价,普通人根本扛不动。

威马EX5原价近20万,车企破产后二手车报价只剩四五万,就算跌到这个价位也没人敢接盘。更棘手的是售后和保险:厂家停供零配件,车辆坏了没地方修,保险公司直接拒保车损险,车主开着车时时刻刻都要提心吊胆。

当年花七八十万入手高合的车主更难,二手车残值断崖式跳水,售后网点大面积撤走,车机系统再也不更新迭代,曾经标榜的豪华科技感,没几年就成了甩不掉的烫手山芋。

大宗消费的崩盘,从来都是底层用户接下最后一棒。

说到底,新能源汽车并没有走出什么全新的产业路径,它不过是重复着智能手机、家电等所有制造业都走过的老路:蓝海期疯狂涌入,红海期价格厮杀,最终靠规模效应决出少数赢家,剩下的全部出局。

技术在迭代,产品在升级,但产业竞争的底层逻辑从来没变过。不一样的是,汽车的单价更高,产业链更长,品牌倒下的冲击波,会一层层传导到每一个普通车主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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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打算买车的人来说,别只盯着续航、配置和终端优惠,多花点心思看看这家企业能不能活下去,从来不是多余的顾虑。毕竟配置再好、价格再香,品牌没了,一切都是空谈。

潮水退去时,最先裸泳的是品牌,最后呛水的是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