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账本是普通的黑皮本子,边角磨白了。
郑怀山把他推到我面前,没说话,就那么看着我。
我一页一页翻,手指有点抖。翻到最后一页,那串数字对齐得整整齐齐,像一排士兵立在那里。
我抬起头,眼眶热了。
郑怀山以为我要哭,往前探了探身子,刚要开口
我把账本合上,推回去,哑声说:"再来一次,我还入。"
2019年秋天,我第一次听说这门生意,是在我姐夫的饭桌上。
那天摆了一桌子菜,我姐夫陈大勤喝了两杯,红着脸给我讲他朋友的项目——在县城周边的乡镇做预制菜配送,专门对接学校食堂和工厂员工餐。
"听起来不错,"我说,"哪个朋友?"
"郑怀山,你见过的,上次在我这儿吃饭那个。"
我想起来了。三十出头,瘦,说话慢,眼神沉,不像生意人,倒像个学理工的。
"他现在手头紧,想找人合伙,"陈大勤压低声音,"需要三十万启动资金,他自己出二十,再找个人搭三十,五五分。"
"等等,"我放下筷子,"他出二十,找人搭三十,这叫五五分?"
"因为他出技术和渠道,你出钱。"陈大勤摆摆手,"我跟你说这个,不是让你入,是让你了解一下,如果有兴趣可以聊聊。"
我当时没表态,但心里已经在转了。
三十万,是我那几年跑工地监理攒下来的,加上一些七七八八的外快,存折上躺着。我三十二岁,单身,父母在老家,没有太大的用钱压力,但也没有清晰的方向。每天早上七点出门,傍晚六点回,测测尺寸,签签单,日子过得规整,规整得让人有点慌。
回家那天晚上,我自己查了一下预制菜这个行业。数据是好看的,市场在扩张,政策在支持,但落地到县城周边的乡镇配送,这个细分赛道有没有人做过、能不能跑通,我没把握。
我找了三个朋友聊,所有人说法基本一致:
"别掺和。"
"三十万扔进去,没个两三年看不出结果,那段时间你靠什么过?"
"郑怀山这个人你了解多少?你们不熟,生意最怕和不熟的人做。"
"预制菜配送听起来好,做起来全是细节,冷链、损耗、账期,哪一个出问题都能把你拖死。"
最后一个说的是我大学同学魏建国,他自己开过一家贸易公司,赔了将近二十万,现在给人打工,说话的时候脸上有种过来人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任何慷慨激昂的劝说都更让人犹豫。
我想了很长时间。
真正让我下决心的,不是什么市场分析,是一件很小的事。
见郑怀山之前,我让陈大勤约他吃了顿饭。郑怀山带了一个文件袋,里面是他整理的渠道资料、合作学校名单、初步运营方案,还有一份他自己做的三年收支预测表。那张表格做得不漂亮,是手写的,数字密密麻麻,但每一行的依据他都能说清楚,哪个学校多少学生,一天几顿,客单价多少,损耗率怎么估,每个数字后面都是他走访过的。
吃饭的时候,他说了一句话,我记到现在。
"我不保证赚,但我可以保证,每一分钱花在哪里,你随时看得到。"
我当天晚上给他打了电话,说我入。
合同签了,钱打了,正式开始是2019年11月。
头三个月,我基本是局外人。郑怀山在跑渠道,对接供应商,租冷库,买配送车,我这边什么都不用动,偶尔他发来进度消息,我回个"好",最多问问哪里需要帮忙。他说暂时不需要,等后期如果人手紧,到时候再说。
2020年初,疫情来了。
学校全关了,工厂停了大半,食堂没有人,冷库里的货压着,配送车停在院子里,一动不动。郑怀山发消息过来,三个字:"出事了。"
我去找他,他在仓库里,坐在一箱冻鱼旁边,抽烟,眼睛里没有光。
"损失多少?"我问。
他给我看了当时的账,已经亏了将近七万。
那个数字对我来说不是小数,但我没有马上说什么。我坐下来,问他下一步怎么看。
他说,熬。
"等政策松动,学校开了,工厂复工,渠道还在,货品只要不烂,还能撑。"他掐灭烟,"就是现在没有收入,开支还在,我算了一下,我们大概能撑四个月,四个月以后现金流就真的断了。"
"四个月够吗?"
"不知道。"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显露出一种疲惫,"我真的不知道。"
我回去想了两天,给他打电话,说我再追投十万,算借款,不占股,利息按银行基准,等恢复了再还。
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不怕吗?"他问。
"怕,"我说,"但你说熬,我觉得你说得对。"
再过了一个多月,形势慢慢松动。学校陆续开始筹备复课,工厂复工,郑怀山把压着的货出掉了一批,又重新跑了几家新客户,把渠道重新激活起来。那段时间他几乎每天在路上,我有时候给他发消息,他回复的时间间隔很长,有时候要到凌晨,发来一条:"今天又谈了两家。"
我看着那条消息,睡不着,心里有什么东西在跳,说不清楚是什么。
下半年,生意稳住了。
不是大好,是稳住了,收支开始往平衡线靠。11月的时候,郑怀山说第一笔分红可以结了,是一万二,我让他留着周转,他说不行,规矩是规矩,该分的要分,然后给我转来,备注写着"第一笔"。
就两个字,但我盯着手机看了很久。
2021年,生意真正开始跑起来。
学校渠道稳了,郑怀山又拓展了几家企业食堂,还跟两个乡镇的农贸市场谈了合作,把配送半径往外扩了三十公里。那年夏天,我第一次深度参与进来,主要做的是账期管理和客户维护。郑怀山在前端跑,我在后端盯数字,两个人的分工慢慢清晰了。
有一件事我印象很深。
那年9月,一所中学食堂的负责人打电话来,说有一批蔬菜配送到了,品质不过关,要退货。郑怀山在外面,我接了这个电话,赶过去看,确实有问题,部分菠菜蔫了,不新鲜。我当场拍板,全退,补发一批,损失我们自己扛,不让学校承担。
对方愣了一下,说这样不用,部分退就行。
我说全退,标准要守。
那次处理完,那个负责人给郑怀山发了条消息,说你这个合伙人靠谱。郑怀山截图发给我,没说别的,就一个大拇指的表情。
我们很少聊天,很少吃饭,甚至不算朋友,更像是两个各自运转的零件,装在同一台机器里。但那种感觉是稳的,稳得出奇。
第二年,利润数字变得好看了。
我没有问过具体金额,郑怀山说到时候对账再说,我就等着。我知道那个数字不会让人大富大贵,但我不在乎这个。那两年里,我见证了一件事从零开始,被疫情打趴,又爬起来,慢慢跑起来,那个过程本身,已经是某种没法用钱换的东西。
但是那些当时劝我别入的朋友,我没有忘记。
不是记仇,是记着他们说的话,记着自己当时的犹豫,记着那张手写的收支预测表,记着郑怀山坐在冻鱼旁边、眼睛里没有光的样子。
那些东西叠在一起,最后变成了我现在这个人。
2021年底,郑怀山说要对账了,约我来他办公室。
我去的那天,外面在下雨,不大,蒙蒙的,打湿了鞋。办公室里有一股油墨味,桌上摆着两杯茶,还有一个黑皮账本。
郑怀山把账本推到我面前,没有说一句话。
我开始翻。
第一页是启动期的支出明细,冷库租金,车辆费用,人员工资,每一笔都有日期,有经手人签字。第二页是疫情期间的损耗记录,那几个月的数字触目惊心,我一行一行看,看出了那段时间的重量。
再往后,数字开始往上走。
供应链优化,损耗率下降,新客户签约,账期压缩……每一个变化都有记录,郑怀山的字写得不好看,密密麻麻,但每一笔都清晰。
我翻到最后一页。
那是最终的利润结算,两年的总账,下面是我的分成,还有那笔借款的利息。数字我现在不说,但那一行数字让我手指停住了,再也没有往下翻。
我抬起头,眼眶热了,说不出话。
郑怀山往前探了探身子,以为我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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