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梅内伊的棺椁还在纳杰夫和卡尔巴拉的街上缓缓行进，德黑兰南部的炸弹却已经落下，这场戏到底是怎么演到这一步的？停火协议签下不到一个月说撕就撕，伊朗真的低头认怂了吗？
国葬最后那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整个海湾又一次绷到极点？
7月8号，美军对伊朗东部的伊朗沙赫尔、阿巴斯港、康纳拉克、恰巴哈尔、布什尔以及东北部的阿克卡拉发动新一轮空袭，伊朗沙赫尔机场遭袭还导致一名消防员身亡。
这已经是连续第二个晚上开火。前一晚美方就动过手，规模不算小。
7月7号那轮CENTCOM打了大约80个目标，其中包括超过60艘伊斯兰革命卫队的小型快艇，回应的是伊朗对三艘途经霍尔木兹海峡商船的攻击。
紧接着到了8号夜里，美军又打了约90个伊朗军事目标，覆盖防空系统、海岸监视设备、导弹和无人机储存点、海军能力以及沿海军事后勤设施。打完之后美方在制裁上也加了码。
华盛顿撤销了此前对伊朗石油销售的豁免许可，这项许可原本是上个月临时停火协议里的一部分。一撤，等于把上个月双方谈出来的框架抽掉一根梁。
市场立刻反应过来，能源价格一路蹿。美国原油当日大涨超过6.5%，达到每桶75美元，是6月初以来最大单日涨幅，国际油价基准布伦特原油也上涨了6.2%，逼近每桶79美元。
油价这一跳，全球都能感觉到。海湾一有风吹草动，全世界的能源账本就得跟着重算。
在土耳其安卡拉的北约峰会现场，特朗普对着话筒把话撂得非常直白。他说美方前一晚打得＂很狠＂，回应的是伊朗对霍尔木兹海峡船只发射的几架无人机和一枚导弹。
关于停火，他也没留什么面子。＂在我看来，已经结束了＂，特朗普在峰会边上讲，＂我不想再跟他们打交道了。＂更狠的话还在后头。
他说伊朗领导人是＂人渣、病人，被病态的人领导，是凶狠、暴力的人＂，宣布跟伊朗的谈判到此为止。伊朗那边也没打算干耗着。
伊朗对巴林和科威特境内至少85个美军设施发动反击，伊斯兰革命卫队还宣布击落了一架MQ-9＂死神＂无人机。你打我港口，我打你基地。
两天下来，一个多月前才搭起来的停火框架，摇得几乎散架。伊朗议长盖利巴夫的口气也不软。
他说霍尔木兹海峡＂只会按＇伊朗的安排＇开放，不会因为美国的威胁而开放＂，还写道＂美国还没学会，欺凌和违背承诺不再是零成本的。说白了，你打过来，就会挨打。
＂更让局势沉重的是，这一切发生的时候，哈梅内伊的国葬还在办。
哈梅内伊，86岁，与几名家人一起，于2月28日在美国和以色列对其住所的一次联合空袭中遇害。因为战事拖延，原定3月的葬礼推到了7月。
从7月3日开始，数百万送葬者预计将聚集参加为期七天的国葬和送葬活动，宗教仪式安排在伊朗和伊拉克的多个城市举行。路线跨越两国五座城，规模在伊朗现代史上非常罕见。
7月8日这天，遗体正好走到伊拉克的什叶派圣城。
在伊朗圣城库姆举行盛大送葬之后，哈梅内伊的遗体7月7日被送到伊拉克，当局宣布7月8日为公共假日，纳杰夫街头人山人海，有人挤上前想触碰灵柩，遗体缓缓在卡车后箱里前往伊玛目阿里圣陵。
在德黑兰，能看到已故哈梅内伊拳头的图像出现在横幅上，还有革命广场的巨型雕像，周围仿佛是弹道导弹在空中飞过。穆杰塔巴在通过国家电视台主播传达的第一份告国民书中说，他看到父亲遗体时那只拳头是紧握的。
横幅上用阿拉伯语、英语和波斯语写着：＂我们必须站起来。＂现场的口号一句比一句狠。
人群中不断传出＂美国去死，以色列去死＂的呼喊，送葬者还参加了一场象征性的＂石打魔鬼＂仪式，向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图像投掷石子。愤怒被葬礼一层一层压实，压成实打实的政治能量。
特朗普偏偏挑这几天动手，信号再明显不过。他还指责德黑兰滥用了为哈梅内伊举办的送别与哀悼期，＂他们说要休战，想去参加哈梅内伊的葬礼，我说给他们，结果他们就开始打导弹。
＂这话既是抱怨，也是把自己开火的理由摊在桌面上。回过头看，之前谈判本来就走得很吃力。
上一次冲突后，双方在卡塔尔多哈进行过间接对话，调停方称双方都同意再次会面，但没有定下日期。伊朗官员曾表示，所有谈判至少要等到哈梅内伊为期一周的送葬结束才恢复。
北约那头则给了华盛顿一个正面站台。北约秘书长吕特在土耳其首都安卡拉的峰会上对记者表示，美国夜间对伊朗的打击＂绝对必要＂。
＂我认为这是绝对必要的，因为当有停火协议而伊朗基本上违反了停火协议时……我认为美国强有力地作出反应至关重要。＂
伊朗一侧的动作看着凶，其实每一步都在算尺度。革命卫队反击选的是巴林、科威特境内的美军基地，没敢直接打航母打击群。
这种＂有限升级＂的路数不难理解——既要对国内交代已经还手，又不能一下把局面推到全面战争的边缘。一个更实际的顾虑是权力交接还没稳住。
哈梅内伊56岁的儿子穆杰塔巴在袭击父亲的行动中受伤，3月被任命为新的最高领袖，但此后没有公开露面，甚至没有发表过音频声明。新班子基础没扎稳，这时候大规模开战，风险大到承受不起。
伊朗账本里，1988年美军＂螳螂行动＂的教训一直没忘。那一年美军以护航科威特油轮为由动了手，一个下午就把伊朗一艘主力护卫舰、一艘炮艇和多艘快艇打到瘫痪，还端掉两座石油平台。
所以德黑兰敢还手，但每一步都在丈量分寸，不想再撞一次那堵墙。到了9号，特朗普登上空军一号回美国的路上又放话。
他坚称尽管近期冲突升级，伊朗还是急着想谈成一份协议。＂我只是不知道他们是否值得达成协议，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遵守。这是问题所在。
＂被问到伊朗为什么会在停火期间袭击商船时，特朗普回答＂因为他们有点疯，说实话＂。至于伊朗到底有没有主动打电话，那边并没有承认。
特朗普对随行记者说，＂我们刚才打得非常重，我要说的是我们打他们二十比一＂，＂他们打我们一下，我们就打回二十下＂。这种自吹自擂的说法，本身就更像政治秀，而不是外交通报。
特朗普可能说了停火结束，但他没有排除谈判的可能性，还提到了自己的谈判代表威特科夫和库什纳的名字，说＂他们必须回到我这里＂。骂归骂，门缝还留着一条。
巴基斯坦作为几个月来在伊朗和美国之间进行调解的一方，表示准备继续促进对话，警告双方不要采取危及地区稳定的行动；也在北约峰会现场的英国首相斯塔默提醒特朗普和伊朗领导人重返战争的经济代价，敦促双方尊重停火。
调停的声音不少，可牌桌上的两家一时半会儿都没打算收手。中国外交部这几天在记者会上多次表态，密切关注中东局势，指出战火再起对各方都没好处，武力解决不了深层矛盾，呼吁有关方面恪守此前达成的谅解备忘录，尽快重回谈判轨道。
这番话看着温和，分量却重。中东是全球能源命脉，波斯湾一乱，油价、航运、供应链都得跟着抖。
真正为霍尔木兹海峡的炮火埋单的，其实并不完全是华盛顿和德黑兰这两家。美国如今是能源净出口国，油价一涨，页岩油还能多卖几个钱；伊朗被制裁多年，早就是光脚不怕穿鞋。
压力最实打实的，是把能源命脉压在这条海峡上的亚洲进口国。达成最终协议的谈判原本要在伊朗最高领袖哈梅内伊国葬结束后开始，他在战争第一时间的2月28日被杀。
国葬于周四结束，本来应该是一个相对低压的时期。谈判议题涉及最棘手的问题，包括完全重开霍尔木兹海峡和缩减德黑兰有争议的核计划。
结果这个＂低压期＂没撑住。哈梅内伊的棺椁9号入土，可核计划、地区代理人、石油禁运，这些老问题一个都没少。
停火协议墨迹没干就变成废纸，下一份协议什么时候签、签什么内容，眼下谁也说不准。国葬结束，仇恨的情绪和军事升级的惯性，不会跟着棺材一起入土。
中东这盘棋，短期内还看不到收尾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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