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攒了十世功德,终于能投胎成长公主。
结果我刚投到娘亲的肚子里,她就次次都把我搞死。
第一回,她自跌阶前嫁祸安常在,晋了婕妤。
第二回,她饮下红花诬陷菀贵人,升了容华。
第三回,她撞向山石攀咬齐妃,封了嫔位。
第四回,她吞下寒食栽赃内务府,登了妃座。
每一次魂飞魄散前,她都摸着肚子轻声说:
“下次娘一定好好待你。”
这是第五次。我刚稳住胎息,就听见她对心腹低语:
“等满三个月,我便摔在华妃面前。只要扳倒她,后位再无人能与我争。”
我笑了。
四次都等不来出生,那我换个娘便是。
反正谁是我娘,谁才是皇后。
我扭头投进了那位宠冠六宫却无子的华妃腹中。
我在温热胎息里缓缓睁开魂识。
周遭萦绕着沈若微独有的血脉气息,像一张缠了我五世的网。
这是第五次。
我没有像前四回那样,迫不及待贴向她心口。
只静静收敛所有魂息,安静听着殿内低语。
内室,心腹女医压低嗓音,字字清晰落进我的魂里。
“娘娘,臣仔细诊过,这胎依旧是女胎。”
沈若微指尖摩挲着平坦小腹,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欢喜。
“既是女胎,那便让她好好为本宫献上一份力。”
“娘娘放心。臣早已备好鸽血,还有药性隐蔽的滑胎药引。到时候脉象看不出破绽。”
沈若微轻笑一声,冷意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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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好。这一胎必须拖垮华妃。扳倒她,后位再无一人与我相争。”
一字一句,凿在我的魂魄上。
我下意识蜷紧残缺的魂体,心底一片冰凉。
没有意外,没有半分惊喜。
我早该清楚,从没有一次怀胎,她是真心盼我降生。
尘封的记忆翻涌上来,刺骨痛感顺着魂脉蔓延。
第一胎我刚凝出完整胎魂,满心欢喜贴紧她心口,贪恋这一丝血脉温情。
她却端来一碗漆黑药汤,尽数饮下。
剧痛席卷魂魄,我寸寸碎裂,她嫁祸安常在,顺理成章晋封婕妤。
第二胎她主动服下红花落胎药,构陷菀贵人,稳稳升作容华。
第三胎她撞向假山嶙峋石面,浑身是血攀咬齐妃,如愿得封嫔位。
第四胎她日日进食寒凉寒食,慢性耗损我的胎魂,事后栽赃内务府照料不周,直接登上妃座。
每一回魂飞魄散前,她都会轻柔抚腹,重复那句哄骗——
下次娘一定好好待你。
我缓缓收回原本贴向她心口的魂影。
不贴了,不靠了。
这般虚假的温情,我再也不稀罕。
沈若微指尖轻轻覆在肚皮,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
“乖孩子,等娘扳倒华妃坐上后位,下次你再来投胎,便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嫡公主,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尊贵。
我在腹中无声冷笑。
要用我五次魂飞魄散、受尽割裂折磨换来的尊荣。
于我而言,一文不值。
我静下心,细细梳理后宫一众妃嫔。
德妃育有皇子,根基稳固。
其余嫔位贵人,要么身怀子嗣,要么满心算计,个个都和沈若微是一路人。
唯独一人入了我的眼——华妃
抚远大将军年羹尧一母同胞的亲妹妹,满门世代镇守西北,手握边关大半兵权。
她身居妃位,盛宠十一年,腹中却空空荡荡,从未孕育过孩儿。
沈若微怀胎,只为拿腹中骨肉做宫斗垫脚石。
可华妃,她是真心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
我心底敲定主意。
沈若微还在和女医敲定栽赃细节。
句句不离如何取我性命,铺她的后位坦途。
我闭紧魂识,再不肯听她半分虚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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