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法立刻逃离这副胎腹。
魂魄有天道桎梏,唯有沈若微与华妃肌肤相触的瞬间,我才能换入另一具腹中。
接下来几日,我只能被迫留在沈若微体内蛰伏。
她日日装模作样饮用安胎汤药,指尖一遍遍摩挲小腹。
“乖,再忍一阵子,委屈你这一回。”
可转头,她便召来心腹女医,反复核对滑胎药引,盘算如何将所有罪责推给华妃。
我借着殿内婢女、太医闲谈的碎语,一点点拼凑华妃的全貌。
她出身将门,自幼随父兄习武,性情骄烈坦荡,从不会玩后宫阴私栽赃的手段。
年家兵权在手,势力滔天,皇帝心底始终忌惮年氏一族。
哪怕华妃独占圣宠十一年,位至妃位,偌大宫殿却始终没能迎来一儿半女。
宫里人人都说,是皇帝暗中动手,断了她孕育子嗣的机缘。
两相比较,高下立判。
沈若微有孕,是把骨肉当成往上攀爬的祭品。
华妃若是能怀上身孕,只会满心欢喜,拼尽一切护好孩子。
跟着沈若微,等待我的只有魂飞魄散。
去往华妃腹中,我才能真正安稳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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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日傍晚,沈若微坐在妆台前,对着菱花镜细细贴鎏金翠钿。
贴身婢女翠儿神色慌张,猛地掀帘闯入内殿。
“娘娘,太后传下懿旨!明日辰时,后宫所有妃嫔齐聚慈宁宫,商议陛下万寿节献礼单子。”
沈若微握着玉梳的手一顿,眼底瞬间亮起精光。
她放下梳子,低头望向小腹,嘴角勾起算计的笑意。
“当真?”
“千真万确,太后身边的嬷嬷亲自送来的口谕。”
我蜷缩在温热胎息里,将她的心思看得一清二楚。
她心里只盘算着,借着慈宁宫众妃齐聚的机会,坐实华妃善妒害孕的罪名。
她抬手轻轻抚着肚皮,语气轻快。
“真是天赐好机会。万寿节前后,本宫定要把这场戏办得风光体面。”
她满心都是如何借我这一胎,毁掉华妃,扫清后位阻碍。
可我心里只盘算另一件事。
明日慈宁宫,后宫妃嫔尽数到场,华妃必然出席。
沈若微一定会主动凑上前,制造近身接触的机会。
那便是我唯一脱身的窗口。
沈若微还对着铜镜,反复演练柔弱受惊的神情,嘴里低声彩排摔倒时的哭诉说辞。
她笑得得意,眼底藏着势在必得的野心。
我沉寂在漆黑腹底,也悄悄弯了弯魂体。
她盼着一举扳倒华妃。
我却盼着,借着这场精心策划,彻底挣脱她的掌控。
这一次,我绝不会再任由她摆布,沦为争权夺利的牺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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