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那部旧手机我从来不让人碰。
黑色的,屏幕右上角有一道裂纹,是摔出来的,摔的那天我没哭,只是把手机捡起来,放进抽屉最里面,再没拿出来过。
里面存着几百条消息,一条都没发出去。
那天下午,我从外面回来,看见儿子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那部手机,低着头,一动不动。
我站在门口,腿软了一下,没动。
他抬起头,眼眶是红的,把手机放回我手里,站起来,拿起包,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话。
我追出去,在楼道里哭了很久。
那部手机里的消息,是写给他爸爸的。
他爸爸叫方远,离开三年了。
不是离婚,是走了,真的走了,脑溢血,发病到走,不到四十分钟,我在单位开会,手机静音,等我看见未接来电,已经什么都晚了。
那年儿子方正十六岁,高一,正是最难管的年纪。
方远走之后,我们家像是一夜之间塌了半边。不是那种嚎啕大哭的塌,是那种什么声音都没有的塌,安静得可怕,我和方正两个人,在同一个屋子里,各自撑着,各自沉默。
我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谈死亡,他也不知道怎么跟一个刚刚失去丈夫的母亲开口说话。
我们就这样,对着过日子。
方远在的时候,是家里说话最多的人。不是话痨,就是那种让人觉得有人在的那种声音,他喜欢开着电视吃饭,喜欢做饭的时候大声哼歌,喜欢在方正写作业的时候进去看一眼,说一句"写得怎么样",方正烦他,说"你出去",他出来,还是笑。
他走之后,电视很少开了,厨房里也安静了,方正房间的门,几乎总是关着的。
那部旧手机,是方远留下来的。
不是他原来用的手机,是更早之前的一部备用机,他后来换了新的,旧的就随手放在抽屉里,说留着备用。他走了以后,我在整理他遗物的时候找到的,开机,还有电,他最后一条消息是给我发的,说"今晚想吃红烧肉,你下班买肉"。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滑过去,想回一个字,但对话框是灰的,发不出去。
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关掉,就那样,在那个对话框里,开始打字。
打的第一条是:"你说今晚想吃红烧肉,我买了,没人吃。"
打完,没发,发不出去,收件人那里显示的是他的名字,但已经永远不会有已读了。
我就把那条消息放在草稿里,关上屏幕,把手机放进抽屉。
后来就停不下来了。
想跟他说的话太多,憋在心里,憋得睡不着,就拿出手机,在那个对话框里打字,打完,放着,不发,也不删。
方正第一次数学考砸了,我打:"方正今天数学考了59,他死撑着不认错,跟你一模一样,我都不知道该说他还是该笑。"
我妈住院,我打:"妈今天进院了,胆结石,手术很顺利,但我一个人在医院等着,旁边那家的孩子和媳妇都来了,我没哭,你知道的,我不哭,就是手抖了一下。"
工作上遇到烦心事,我说:"今天领导当着所有人的面说我报告做得不行,我当时没说什么,回来一个人坐了很久,我知道你要说,忍一忍,可是方远,有时候我真的很累。"
方正高考,我打:"今天方正高考最后一科,我在考场外头等,下雨,我没带伞,站在那里淋了一会儿,想起你说要送他去考试,你没来得及送。我替你去了,他出来看见我,什么都没说,把外套脱下来给我搭上,我想,这孩子长大了,你没看见,可惜。"
就这样,一条一条,几百条,三年。
有时候写得很长,有时候就一两句,有时候只是一个词,比如有一天我就打了两个字:"想你。"
我没想过让任何人看见,那是我自己的事,我自己的方式,用来撑过那些说不出口也无处可说的时刻。
方正是我一个人带大的,从十六岁到十九岁,这三年我们之间说的话,加起来可能没有那几百条消息多。
不是不爱,是不知道怎么说。
他跟他爸爸太像了,沉,倔,心里什么都有,嘴上什么都不说。方远在的时候,父子俩经常一起坐着,谁都不开口,但是那种沉默里有什么,我说不清,反正是暖的。
方远走了以后,那种沉默变了,变得很重,压着我们两个人,偶尔对话,也就是吃饭了、作业写完了、明天早上几点起,说完就完,没有下文。
我知道他难受。他不说,但我知道。
他高一那年有一段时间,每天放学回来,会去他爸爸的书房坐一会儿,我在客厅能看见书房的灯亮着,他就坐在那里,也不知道做什么,坐够了,出来,吃饭,洗澡,睡觉。
我没问他在里面做什么,他也没说,那件事我们谁都没有提过。
去年他高考完,考得不错,超了重本线,他拿着成绩单回来,放在桌上,说了句"妈,我考完了",我看着那个分数,点了点头,说"好,辛苦了",然后进厨房给他做了顿好的,我们吃了一顿比平时丰盛一点的晚饭,没有人说话,但那顿饭我吃得很认真。
今年九月他就要去外地上大学了,这个暑假是他在家的最后一段时间。
他开始忙着约同学,偶尔出去,偶尔待在家里刷手机,有时候帮我做做饭,比小时候省事多了,我说他,他顶几句,但顶完了还是把事做了。
那天的事,是我没有想到的。
我出门买东西,走之前随手把包放在沙发上,那部旧手机就在包的侧袋里,我平时带着,习惯了,出门没带包,就这么留下了。
我回来的时候,他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手里拿着那部手机。
我当时脑子里轰了一声,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东西,一动没动。
他抬起头,我看见他眼眶是红的,不是哭过,是忍着,那种忍着的红,我认识,他爸爸忍着的时候也是这样。
我们对视了几秒,谁都没说话。
他低下头,把手机两面看了看,那道裂纹从屏幕右上角一直延到边缘,他用拇指摩挲了一下那道裂纹,然后站起来,把手机放回我手里。
我接过来,手有点抖,握紧了。
他拿起沙发上的包,往肩上一背,动作很平,像是要出门,我以为他要说什么,以为他要问我那些消息是什么意思,以为他要哭,或者要问我为什么从来没告诉他。
但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上,顿了一下。
回过头,看了我一眼。
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但我每个字都听清楚了,那句话让我腿一软,追出去,在楼道里,靠着墙,哭了很久很久,哭得说不出话……
他说的是:"妈,那些话你说得对,爸跟我一模一样,又倔又沉,什么都不说。"
他停了一秒,声音更低,说:"我以后会改。"
然后他把门带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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