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纳德·特朗普大举推动修改投票规则之际,2026年中期选举可能对美国未来选举产生持久影响。一名选举诚信问题专家表示,2026年选举的结果,几乎比任何其他因素都更能决定2028年会出现哪些新的尝试。

今年美国中期选举的利害关系,不仅仅在于国会控制权归属。随着11月投票临近,选举问题专家正密切关注特朗普政府治下的一系列法律和政治动向,并警告称,这些变化可能让选举过程变得不那么公平,使美国人投票更困难,也可能在2028年总统选举前树立危险先例。

这次中期选举对美国总统特朗普也有重要政治影响。如果民主党重新控制国会,外界预计其将对特朗普政府的行为展开调查,并大幅增加共和党推进立法议程的难度。特朗普则坚称,如果民主党在11月获胜,他们会“想方设法弹劾我”。

总统所属政党往往会在中期选举中失去席位。考虑到特朗普的支持率已跌至历史低点,历史经验和民调都显示,民主党占有一定优势。

不过,两党围绕在十年周期中途重划国会选区地图展开的非常规行动,可能削弱这种优势。澳大利亚国立大学政治学系前主任、美国政府问题专家约翰·哈特对澳大利亚特别广播服务公司新闻部表示:“他干预选举的倾向到了什么程度,确实非常令人担忧。”

哈特说,过去特朗普往往是在结果对自己不利之后才介入,但最近他在推动所谓“选举改革”立法提案方面非常积极。

他表示,这些提案大多不是让投票更容易,而是让投票更困难。民主党人担心,特朗普政府可能干预中期选举,并指出他曾试图推翻和破坏2020年总统选举结果,且以虚假说法宣称存在大规模舞弊。

民主党众议员罗伯特·加西亚上月表示:“我们的选举程序将遭到全面攻击。”他还说,特朗普会“动用一切手段、所有杠杆”来影响竞争激烈的选区。

加西亚表示,民主党正与全国各地的合作伙伴和法律机构做准备,以应对任何此类行动。特朗普和其他共和党人则称,他们的行动和提案将使选举更加安全。

特朗普声称,民主党如果不作弊就赢不了选举;他最近还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指称,民主党正“试图窃取”加利福尼亚州的初选。这一切发生在美国国内外对美国选举制度和美国民主信任下降的背景下。

加利福尼亚大学圣迭戈分校“透明与可信选举中心”今年早些时候发布的一项调查显示,自2024年总统选举以来,美国各政治立场民众对选举的信心都在下降。

不过,不同群体怀疑的来源并不相同。比如,共和党人更容易担心邮寄投票和非公民投票问题,但对国会选区重划的不信任则跨越党派界线。以下是特朗普政府在中期选举前试图改变选举格局的几种主要方式。

自去年以来,美国多地一直在围绕为政治利益而重划国会选区地图展开争斗。这种做法长期存在,但争议不断,通常被称为“杰利蝾螈式划区”。

重划地图意味着,一个政党可以通过重新分割或扩展现有选区,形成更有利于自己的新选区。通常,立法选区会在每10年一次的人口普查数据公布后调整一次。

不同寻常的是,这一轮重划高潮发生在十年周期中途,而这种情况在一个多世纪以来都极为罕见。截至目前,自去年以来,已有10个州绘制了新地图,分别是阿拉巴马州、加利福尼亚州、佛罗里达州、路易斯安那州、密苏里州、北卡罗来纳州、俄亥俄州、田纳西州、得克萨斯州和犹他州。而在此之前,自1970年以来,只有两个州曾在人口普查之间自愿重划国会选区地图。

这一轮变化始于特朗普施压得州共和党人,要求他们制定新的国会选区地图,以便让共和党拿下目前由民主党掌握的5个众议院席位。

特朗普对自己的意图并不掩饰,称共和党“理应再多拿5个席位”。这引发了一些评论人士所说的两党重划选区“军备竞赛”。民主党随后也在加利福尼亚州重划选区,可能为自己增加3到5个席位。多个州的民选官员也已跟进,或试图跟进。

重划后的地图只在加利福尼亚州和犹他州有利于民主党,后者是因为法院介入,推翻了此前由共和党绘制的地图。据《纽约时报》统计,整体效果可能是在中期选举中为共和党额外增加3到12个众议院席位。

哈特说:“今年这件事已经失控了。”他说,这肯定会影响一些州部分选举的结果,但目前还无法准确预测它会对最终结果产生多大影响。

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最近就《投票权法》作出的一项裁决,进一步改变了局势。该裁决让外界更难挑战那些削弱少数族裔投票权的选区地图,也给予各州更大空间,以党派利益为导向划分选区。

在路易斯安那州、阿拉巴马州和田纳西州等地,这为共和党通过新地图拆分黑人占多数的选区铺平了道路。专家表示,在中期选举前划定的地图,可能会锁定一种结构性优势,并在未来10年塑造美国政治格局。

自去年重返白宫以来,特朗普一直试图通过多种方式改变美国选举的运行方式,包括两项影响广泛的行政命令,以及一项拟议中的立法。

这些举措的背景,是他毫无根据地声称非公民投票和邮寄投票对选举诚信构成重大威胁。他还敦促共和党人在一些地方“将投票全国化”并“接管”投票事务。

批评者将这些努力称为行政权力越界,而相关举措也面临重大法律挑战。2021年1月,特朗普虚假宣称2020年总统选举被“操纵”并被“偷走”后,其支持者冲击了美国国会大厦。与澳大利亚全国选举由独立联邦机构澳大利亚选举委员会统一管理不同,美国宪法将联邦选举的管理责任交给各州,各州依据各自规则和程序执行。

联邦选举法律若要发生重大变化,必须由国会通过,而不能由总统直接施行。美国无党派研究与倡议组织“保护民主”的选举事务发言人埃米莉·罗德里格斯对澳大利亚特别广播服务公司新闻部表示,本轮选举周期中“最大的变化”在于,联邦政府“如今正被用来对付我们的选举,而不是履行保护选举的职责”。

她表示,特朗普政府正在推进一项三步策略:首先,通过“调查迷雾”制造普遍存在选民舞弊的印象;以这些说法为依据收紧投票规则;如果这些努力失败,再对不利的选举结果提出争议。

她说:“当一个政党担心自己无法在投票箱前获胜,却又想继续掌权时,它有两个选择:要么调整政策吸引更多选民,要么操纵人、操纵程序,或者操纵结果。现在美国正在发生的,就是对程序的破坏。”

她还说:“这种模式在民主倒退的国家中反复出现:一位不受欢迎、却仍必须面对选民的领导人,不会直接取消选举——那样太明显了——他会把赛场稍微倾斜,让接近的选举朝自己有利的方向发展;如果没有成功,再为质疑结果搭建借口。”

不过,罗德里格斯也表示,也有“令人鼓舞的消息”,即“结构性防线仍在发挥作用”,法院正在阻止联邦政府越权,一些州也在抵制联邦层面的某些要求。

白宫发言人阿比盖尔·杰克逊在给澳大利亚特别广播服务公司新闻部的声明中表示:“特朗普总统致力于确保美国民众对选举管理拥有充分信心,这包括确保选民名册完全准确、及时更新,并清除错误信息和非法登记的非公民选民。”

她称,联邦选举法授权美国司法部确保各州遵守选民名册相关要求,并表示特朗普将继续推动选举改革,包括更严格的选民身份证要求,以及限制无理由邮寄投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