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借虚构故事传递积极价值观,呼吁读者遵纪守法,弘扬友善、正义等正能量,共建和谐社会。
领导来的那天是个周三下午,门铃响的时候,婆婆正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她的养生节目。
我去开的门。
站在门口的是市局办公室主任周建平,身后跟着两个人,西装笔挺,手里提着东西。周主任见到我,先开口说的是:"林老师在吗?我们特地过来拜访,上头有个项目,点名要林老师负责。"
我说:"我就是。"
周主任愣了一下,往我身后看了看,说:"林晓雯林老师?"
"是我。"
我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动静是婆婆把嗑了一半的瓜子放回了碟子里。
那天晚上,我在厨房盛饭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见婆婆站在那里,接过了我手里的饭勺,低着头,不说话,给我盛了满满一碗。
五年了,第一次。
我叫林晓雯,今年三十六岁,在市文化馆做研究员,专门做非遗保护和民间文化整理的工作。
这份工作说出去,大多数人第一反应是:这是个什么工作?
婆婆的第一反应是:这有什么用?
我和丈夫陈绍明结婚那年,我在文化馆刚转正不到一年,工资不高,单位不响亮,没有明显的上升通道,出门跟人介绍都要解释半天。陈绍明是个工程师,单位效益好,婆婆王秀英退休前是纺织厂的会计,精打细算了一辈子,什么事情都要掂量掂量值不值。
第一次见面,她问我:你们那个单位,是事业单位还是企业单位?
我说:事业单位。
她说:编制有吗?
我说:有。
她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但那个嗯,听不出满意,也听不出不满意,就是一种很平的停顿,像把我放到一个不轻不重的地方搁着,不拿起来,也不放下去。
婚后我们住在一起,是陈绍明坚持的,他说妈一个人住不放心,我没反对。三室一厅,我和陈绍明住主卧,婆婆住次卧,还有一间书房平时堆东西。房子是婆婆和公公当年买的,公公走得早,婆婆在这套房子里住了二十多年,每一寸角落都是她的习惯。
我是嫁进来的,这一点婆婆从来没有用嘴说出来过,但五年里,我在这套房子的每个细节里都感受到了这个意思。
比如,她从来不主动给我盛饭。
这件事说起来好像很小,但就是这样一件小事,在我心里刻了五年的印子。不是说我非要被伺候,是那种感觉一家人坐在饭桌上,她给陈绍明夹菜,给自己添饭,偶尔还会给那只叫"毛豆"的猫喂一小块鱼,但那双手就是绕过我,绕得毫不费力,绕得理所当然,像我是这张饭桌上一个隐形的存在。
陈绍明有时候会帮我夹菜,婆婆看见了,也不说什么,只是把目光调开。
五年里,我和婆婆之间维持着一种奇怪的平衡——不冷战,不争吵,客客气气,各自安好,但就是隔着一层什么,薄薄的,摸不着,却清清楚楚地在那里。
她不是那种刁难媳妇的婆婆。这一点我要说公道话,她不挑我的家务,不管我几点回家,不干涉我和陈绍明的事,过年过节该给的红包一分不少。但她就是不亲近我,那种不亲近不是敌意,是漠然,是一种把你礼貌地放在正确位置上、不多给也不多拿的态度。
我想过原因,想了很多次。
后来有一次,我在阳台收衣服,听见她在客厅打电话,跟她姐姐说话,说绍明那个媳妇,人是不错,就是那个工作,你说有什么用,整天搞什么老东西旧东西,能挣几个钱,将来孩子怎么办……
我把衣服收完,叠好,放回各自的位置,没有走出去,也没有让她知道我听见了。
但我知道了。
在她的衡量里,我的工作,意味着我是一个"没用"的媳妇。
我在文化馆做的工作,用最简单的话说,就是把快要消失的民间东西留下来。
老手艺,老技法,老规矩,老故事,那些藏在老人记忆里、散落在村子角落里的东西,没有人会主动记录,没有人会主动传承,再过几年,那些人走了,那些东西就真的消失了,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我做这件事,做了八年。
八年里,我去过二十几个县、一百多个村,访谈了将近四百位老人,整理了将近八十万字的口述资料,还参与完成了本省第一份系统性的民间蓝染工艺调查报告。
这份报告去年底提交,今年年初得了个省级的文化保护优秀成果奖,评审意见里有一句话,说"填补了本省在该领域系统性研究的空白"。
我拿到获奖证书那天,把它放进书房的抽屉里,没有拿出来展示,没有专门说起,日子照常过。
婆婆不问,我不说。
陈绍明知道,他帮我把证书框了起来,挂在书房门后,婆婆进去拿过东西,不知道有没有看见,但也没有提过。
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像水流过沙地,表面不留痕迹。
周建平主任那次登门,是在那个周三的下午。
起因是市里接到了一个文化部的试点项目,要在我们这边做一个民间非遗的数字化保存示范工程,上头钦定要找本地最熟悉这个领域的人来负责。文化部的对接人在北京那边翻资料,翻到了我那份蓝染工艺调查报告,又找到了我另外两份整理报告,打了个电话给省里,说就找这个林晓雯。
省里转给市里,市里转给局里,局里派了周主任过来。
我事先完全不知道,那天下午我在家休年假,正在书房整理一批刚录完的访谈录音,穿着旧毛衣,头发随便扎着,完全没有见人的状态。
门铃响,我以为是快递,去开门,就碰上了周建平站在门口,还带了两个人来。
周主任说明来意,我站在门口愣了大概三秒钟,才反应过来,说请进请进,一边往里招呼人,一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客厅现在是个什么状态。
婆婆坐在客厅沙发上,瓜子碟放在膝盖上,电视开着,看着我带了三个西装笔挺的人进门,脸上的表情是懵的。
周主任进门,先跟婆婆点了个头,随即把目光转向我,开始说项目的事。他说得很正式,说文化部这次试点很重视,专门点了我的名,说我在民间文化整理这个领域做出了有实际价值的成果,这次项目希望我来主导,规格是省级示范,会有专项经费支持,完成之后成果向全国推广。
我听着,尽量让自己的表情保持平稳,但心跳是乱的。
谈了大概四十分钟,周主任起身告辞,说项目下周正式启动,具体细节明天单位联系我。几个人走了,我把门关上,回身的时候,看见婆婆还坐在沙发上,瓜子碟搁在茶几上,手里没了东西,电视还开着,她没在看。
她看着我,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说了句"妈,那我去准备晚饭了",转身进了厨房。
那天晚上,我做了四个菜,陈绍明还没下班,我先摆好了桌,去书房接着整理录音,等陈绍明回来再一起吃。
快六点的时候,我听见厨房有动静,探头去看,婆婆站在灶台边,在热汤。
我说:"妈,我来吧。"
她说:"我来,你忙你的。"
我就退回去了,心里有点奇怪,但没多想。
陈绍明回来,三个人坐下来吃饭,陈绍明知道今天的事,下午我发消息告诉他了,他在饭桌上说:"妈,晓雯今天有个大项目找上门来了,文化部的,挺重要的。"
婆婆嗯了一声,夹了块豆腐,没有接话。
我在给自己倒汤,没在意。
然后听见椅子腿拖地的声音,我抬头,看见婆婆站起来,拿起了我旁边的饭碗,去厨房盛了满满一碗,放到我面前,说:"多吃点。"
三个字。
我坐在那里,一时之间没有动。
陈绍明也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继续吃饭,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说:"谢谢妈。"
婆婆坐回去,拿起筷子,说:"吃吧,菜凉了。"
那碗饭我吃完了,一粒没剩。
我说不清楚那碗饭是什么味道,不是因为菜不好,是因为我一边吃,一边有些东西在心里慢慢地沉,沉到某个平时够不着的地方,然后静静地停在那里。
那不是一个盛饭的动作,那是五年里,婆婆王秀英第一次,用一个具体的举动,承认我坐在这张饭桌上,是有位置的。
但我没有让这个沉默太沉,饭桌上继续说了些别的,陈绍明问项目大概做多久,我说可能一年,婆婆插了一句说注意身体,别太累。
也是五年里,第一次。
那天夜里,陈绍明躺在床上问我:"今天那个事,你高不高兴?"
我说:"哪个事?"
他说:"妈给你盛饭那个。"
我想了一会儿,说:"高兴,但也有点复杂。"
"哪里复杂?"
"就是……"我盯着天花板,找了一会儿词,说,"要是因为我没用,她就不盛,因为我有用,她就盛,那这碗饭,意义是什么?"
陈绍明沉默了一阵,说:"我跟你说句实话?"
"说。"
"我妈这个人,不是坏人,就是她那一代人,衡量人的方式就那一套,能不能挣钱,有没有出息,对家里有没有贡献。她不是不认可你这个人,她是不认可你那个方向。今天这事,算是她的认知被推了一把,推到她能理解的地方,所以她动了。"
我说:"那我不靠这个项目,就永远不被认可?"
陈绍明没有立刻回答,过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但我认可你,一直都是,跟什么项目没关系。"
我说:"我知道。"
我们就这样沉默着,各自睁眼睛看着天花板,直到陈绍明的呼吸慢慢变长,睡过去了。
我还没睡,心里那碗饭还在那里,温热的,沉甸甸的,一时半会儿消化不掉。
项目正式启动之后,我就忙起来了,几乎天天加班,有时候要下县,一走就是三四天。家里的事情我顾不上,陈绍明承担得多,婆婆也没说什么,反而有时候会把我换洗的衣服洗了叠好放在床头。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