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0日下午,台南地方法院的一审判决出来,国民党中央还没反应过来,绿营那边已经把新闻稿准备好了。11个人,全部有罪,全部缓刑。主犯庄占魁,也就是国民党台南市党部副主委,被判应执行有期徒刑2年、缓刑5年,还要在3年内向公库支付60万元新台币,接受6场法治教育。剩下的10名党工和罢免案领衔人,刑期从6个月到1年7个月不等,也都适用缓刑,各自要向公库支付1万到20万元不等,还得接受法治教育。
表面看,这是一起地方党工造假案。可把判决书翻开,真正扎眼的不是那11个名字,而是时间。
2025年1月20日晚上,春节前10天,庄占魁接到国民党中央组发会组织部一位徐姓主任的电话。电话内容很简单:台南要同时推林俊宪、王定宇两桩罢免案,第一阶段提议人名册各3000份,2月1日之前必须送到中央党部。也就是说,10天,6000份,中间还夹着一个春节。
任何一个跑过基层选举的人都懂,这个任务在正常条件下根本交不出来。春节前大家要采买、要走亲戚、要拜年,你让人上街摆摊找3000个真实连署,再换一桩又3000个,时间直接锁死。判决书后来也写到,刘姓等党工明知春节将至,难以通过合法方式在10天内达成目标,仍然动用公务电脑下载党籍系统名册,或者直接用纸本党员名册,未经同意抄写个资,再在签名栏伪造署名。
很多人看到这里会问,这不就是基层自己乱来吗。可如果把台中案摆到一起看,说法就站不住了。
2026年3月,台中地院判了另一桩几乎一样的案子。台中市党部为了反制大罢免,由一组总干事伍康龙和书记长陈剑锋等人,指挥党工抄写国民党党员名册,制作罢免绿营民代蔡其昌、何欣纯的提议人名册,合计伪造4258份。34名党工全部被判有罪,32人拿到缓刑。起诉书还提到,伍康龙等人让党工用黑笔、蓝笔交替抄写,后面补件时又继续伪造,扣除造假部分,蔡罢免案只剩640份、何罢免案只剩975份,都没达到法定门槛。
一南一北,手法像是一个模板印出来的:中央下指标,时间卡死,地方党工调党员名册,抄个资,补签名,最后司法找上门。台媒后来统计,全台至少有5个县市、75名国民党党工被起诉,蓝营自己也说第一阶段连署被搜查约谈超过200人次,数十人被羁押。
这才是台南案最难受的地方。基层当然要为自己亲手抄的那一笔负责,这点不用替他们喊冤。但司法责任和政治责任是两回事。司法追究到党工这一层,政治责任却没人接。当年那个10天6000份的指标是谁定的,1月20日晚上那通电话背后的决策链走到哪一层,为什么全台多个地方党部会出现高度相似的剧本,这些问题判决书不一定会写,但选民看得懂。
朱立伦在这条链里的位置很尴尬。2025年初绿营发动大罢免,蓝营一开始应对被动,后来转向全面反制,指标一层层压到地方。等到案子陆续爆发,朱立伦已经离任,可包袱全留在党机器里。他曾公开说反对错伪抄假联署,也批司法办蓝不办绿,还说自己掌握绿营一万多件假联署,要求司法同样标准办到底。这话从战术上说得通,可回头看台南130名死者、台中4258份造假,蓝营自己先把程序正当性砸掉了一截,再喊双标,说服力就弱了一大半。
台湾这几年的选举越打越快,罢免、补选、大选连成一气,谁都想抢声量、抢节奏。可连署这件事偏偏慢不得。它要一笔一笔找真人,要本人同意,要核对死亡、迁出、重复,每一步都很笨,但笨才是程序。抄名册十分钟搞定几千份,看起来效率高,一旦进法院,全部变成罪名。台南11个人、台中34个人,背后不是个别党工手滑,而是组织把数字放到了程序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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