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婆婆因为一个鸡腿的咸淡,拌了两句嘴。
老公二话不说,一脚把我踹下了高速。
婆婆摇下车窗,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跪着给你妈道歉,我们就回来接你。”
车绝尘而去,只剩我一个人淋着倾盆大雨。
天亮时,老公开着车回来接我,脸上还带着施舍般的笑。
可当他看见眼前那一幕时,整个人当场僵在了原地。
服务区的餐厅里,卤鸡腿摆在白瓷盘上,油光浮着一层热气。
方梅夹起最大的一只,先放进沈浩碗里,又把剩下那只推到自己面前。
我面前只有一碗已经凉掉的米饭,还有几片浸透酱汁的青菜。
沈浩低头刷着手机,指尖点得很快,像连看我一眼都嫌费劲。
方梅咬了一口鸡腿,立刻皱起眉。
“这肉怎么这么咸?”
她把鸡腿往盘子里一摔,骨头磕出刺耳的声响。
沈浩抬头看我。
“你刚才不是去点菜了吗?”
我停住筷子。
“菜是窗口师傅做的,我只是付钱。”
方梅冷笑。
“付钱你就了不起了?”
“我说咸,你还顶嘴?”
我忍了忍,还是轻声说:“妈,您要是觉得咸,我去给您换一份。”
“换什么换?”
方梅把纸巾拍在桌上。
“我就是看不惯你这副样子,嘴上客气,心里不知道怎么骂我。”
周围几桌客人都看了过来。
我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沈浩把手机扣在桌上,语气已经不耐烦。
“孟棠,你少说两句行不行?”
我看着他。
“我说什么了?”
“妈说咸,我说给她换,这也不行?”
方梅立刻红了眼眶。
“沈浩,你听听,她现在怎么跟我说话的?”
“我辛辛苦苦把你养大,娶了媳妇就让她这么欺负我?”
沈浩的脸沉了下来。
他最受不了方梅这样哭。
从结婚第一天起,只要方梅一抹眼睛,所有错就都会落到我头上。
我放下筷子,胃里那点饿意散得干净。
“妈,您别把话说成这样。”
“我没有欺负您。”
方梅猛地站起来。
“你还敢说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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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鸡腿都能跟我争,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我看着那只鸡腿,突然觉得荒唐。
它被咬了一口,酱汁顺着骨头往下淌。
这场争吵的起因,甚至不是房子,不是钱,不是我三年里贴给沈家的那些存款。
只是一个咸了的鸡腿。
沈浩站起身,抓起车钥匙。
“别吃了。”
“上车。”
我没动。
他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
“你还嫌不够丢人?”
我抬头看他。
“丢人的是吵架,不是我。”
沈浩的眼神一冷。
方梅在旁边擦眼泪。
“算了,别管我了,我这个当妈的就是多余。”
沈浩深吸一口气。
“孟棠,给妈道歉。”
我看着他,心口像被一只冷手攥住。
“我为什么道歉?”
他盯着我,声音更低。
“就凭她是我妈。”
窗外忽然响起闷雷。
玻璃被雨点打得发白。
我想起出门前天气预报说,夜里有暴雨。
沈浩今天必须赶到邻市谈项目。
方梅坚持跟着,说要亲眼看看儿子怎么翻身。
而我本来不想来。
是沈浩说,夫妻之间再冷也要一起出面,外人看着才像一家人。
现在看来,一家人这三个字,只是用来堵我嘴的。
我拿起包,跟着他们往外走。
雨水把服务区的地面冲得滑腻。
方梅故意走在前面,手里攥着沈浩的胳膊。
我撑开伞,刚想替她挡一下,她却把我推开。
“别碰我。”
沈浩回头看我。
“你能不能别再惹她?”
我站在雨里,伞被风吹得偏了一下,半边肩膀瞬间湿透。
我没有回嘴。
因为我知道,再说一句,今晚就过不去了。
可我没有想到,真正过不去的,不是今晚。
而是这条被暴雨吞掉的高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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