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什么切,陆总说了让她再卡会儿,镜头往她脸上推,观众就吃这一套。”
陆霖站在警戒线外,黑色冲锋衣干净得没有一丝灰。
他单手揽着许明薇,低头替她擦掉眼尾的泪。
“别看了,脏。”
许明薇靠在他怀里,声音软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霖哥,姐姐是不是恨我?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吓人。”
陆霖抬眸扫了我一眼。
“她不敢恨你。”
他语气很淡,像在点评一件不合格的道具。
“这四十九天,她装贤惠装得够久了。今天让她尝尝被所有人看笑话的滋味,正好长记性。”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有细碎的血沫声。
他不知道。
刹车失灵的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他还是那个失忆后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全的陆霖。
我把他死死按进座椅里,用身体挡住了从前窗刺进来的钢筋。
那根钢筋不是节目组的伸缩道具。
它是真的。
刺穿我胸口时,我甚至还庆幸,幸好没有碰到他。
车外,许明薇忽然指着我脖子上的银色求生哨。
“霖哥,她还戴着那个啊?”
那是陆霖十年前送我的。
他说山里信号不好,只要我吹响,他一定会找到我。
陆霖看见那枚哨子,眼神顿了一下。
很快,他又冷淡地移开目光。
“旧东西而已,她爱戴就戴,反正也吹不响了。”
许明薇笑了,踮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周围工作人员立刻起哄。
“陆总和明薇才是真情侣啊。”
“太太这场惩罚秀值了,给正主让位也算功德圆满。”
我听着那些笑声,忽然觉得很安静。
原来人疼到最后,是不会喊的。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偏头看向陆霖。
他正替许明薇拉上车门,准备带她离开。
“陆霖……”
我喊不出声音。
透明氧气管垂在座椅下,轻轻晃着。
监测仪上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响了起来。
“滴。”
“滴。”
一个年轻的医疗演员脸色变了:“不对,她血氧掉到六十了,真要出事。”
导演骂了一句:“别乱说,陆总还在直播间看数据呢,谁敢停机谁赔违约金。”
陆霖听见动静,只回头看了一眼。
“给她补点氧,别让她真晕过去,后面还有道歉环节。”
说完,他扶着许明薇上了另一辆车。
车灯扫过我的脸。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
我胸口最后一点起伏停了下来。
下一秒,我的身体猛地一轻。
我飘在车顶上方,看见自己浑身是血地卡在驾驶室里,眼睛半睁着,手指还保持着想去够氧气管的姿势。
原来我真的死了。
死在他亲手搭建的隐秘直播间里。
就在节目组还在推近景时,盘山路尽头突然冲上来一队真正的橙衣救援人员。
为首的男人推开副导演,怒吼道:“让开,谁允许你们封锁真实事故现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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