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扯他袖口,他僵硬的扯出抹笑。
“大嫂,薇薇怀孕了,我才带着她来吃顿好的,我是个临时工,哪有钱救济你们。”
我目光嘲讽。
沈峥沈渡兄弟两个,双胞胎却混的一个天一个地。
沈峥脑子活考上了钢铁厂,沈渡却老实木讷,只在家具厂当个又哭又累的临时工
上辈子,沈峥顶替了沈渡的名,却也抢走了钢铁厂的工作。
这辈子,她死死把岗位攥在手里。
她倒想看看,沈峥他还能混那么风光不!“大嫂,钢铁厂那个正式工名额……”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声音又压低了一截。
“你去后勤,一个月撑死三十来块钱,还累死累活。”
“你把名额给我,我去炼钢,工资四十多打底,到时候每个月我分你十五,你什么也不用干,坐家拿钱就行。”
他伸出三根手指头。
十五块,一个月。
倒是比他‘活着’的时候给的多。
他脸上表情志在必得,似乎觉得给的那么多,我一定会点头同意。
我把筷子放下,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沈渡,这岗位是沈峥拿命换来的,国家给的抚恤名额,我签的字,凭什么给你?”
他的笑没散,但嘴角那根筋绷紧了。
“大嫂,你一个乡下女人,大字不识几个。”
“进了后勤,报表你看得懂吗?领导讲话你听得明白吗?”
“你去了就是给人当笑话看,干不了两个月自己就得走人,到时候岗位白瞎了,一分钱你也捞不着……”
我依旧平静拒绝:”不给。”
他嘴角那根筋绷断了,笑彻底垮下来。
两只手从桌面上抽回去,椅子往后一推,吱嘎一声。
“夏晴,我是可怜你们孤儿寡母,才想拉你一把。”
“你以为你是谁?等你在后勤待不下去的时候,跪着来求我,我都懒得看你一眼!”
香宝被他这一嗓子吓得缩了缩脖子,小声喊了句妈。
我把手伸过去盖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沈渡,”我指了指门口。”你走不走?不走我喊服务员了。”
他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手指头攥着桌沿攥得指节发白。
最后他什么都没再说,带着林薇转身大步离开。
从国营饭店出来,我没有去钢铁厂报道。
沈渡说得对,我一个乡下女人,大字不识几个,去了后勤也坐不住。
报表看不懂,到时候岗位白瞎了。
但我有我的活法。
两条街,拐进厂区家属院,红砖楼三楼,敲了三下。
王主席开的门,手里端着一碗稀饭,看见我愣了一下。
”沈峥家的,你咋来了?”
我把顶岗证明放在桌上:
”王主席,这个岗位我干不了。”
”800块,过户给您闺女,她不是在二车间干了四年临时工吗?”
王主席的碗搁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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