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天凌晨四点,我就起来和面。
我妈年轻时在巷口卖过馄饨,手艺还算拿得出手。离婚前,我已经偷偷跟她学了半个月。
陈景川总觉得我离开他活不了。
他忘了,我嫁给他前,也不是没吃过苦的人。
我在菜市场旁边租了个小摊位,早上卖馄饨,上午去商场上班,晚上回来包第二天的馅。
一开始皎皎受不了。
她嫌菜市场味道重,嫌出租屋没有儿童房,嫌新学校的同学不认识她。
星禾倒是从不抱怨。
可她越乖,我越心疼。
她总会把碗里最大的那只虾仁悄悄夹给皎皎,自己低头喝汤。皎皎吃得理直气壮,仿佛这本来就是她的。
第三天晚上,我把碗放下。
“星禾,你想吃虾仁吗?”
星禾愣了一下,摇头:“姐姐喜欢。”
“我问的是你。”
她捏着筷子,过了很久才说:“想。”
我把剩下的虾仁夹进她碗里。
皎皎立刻撅嘴:“妈妈偏心。”
我看向她。
“以前妹妹把东西让给你,不代表她不想要。以后家里的东西,一人一份。谁想多拿,就要问另一个人愿不愿意。”
皎皎眼眶马上红了。
以前只要她这样,陈家所有人都会围着她转。
我没哄。
我把一张白纸贴在冰箱上,写了四个字:家里讲理。
皎皎不认识“理”字,仰头问:“这是什么?”
“意思是,咱家以后不比谁哭得响,也不比谁嘴甜。谁说得清楚,谁拿得出证据,谁就有理。”
星禾盯着那张纸,看得很认真。
第一次小爆发来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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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我去摊位进货,回来时桌上的收款小音箱摔坏了。
那是我摆摊用的,六十八块钱买的。对以前的陈家不算什么,对现在的我却很重要。
皎皎坐在地上哭。
“是妹妹!妹妹碰掉的!我让她不要碰,她不听!”
星禾站在门边,脸色发白。
她说:“不是我。”
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已经准备好被冤枉。
我看着皎皎袖口沾着的一块黑色塑料碎片,又看了看地上摔开的音箱壳。
我没有吼。
我搬来三张小凳子,让两个孩子坐下。
“开会。”
皎皎哭声一顿:“开什么会?”
“家庭小法庭。”
皎皎不懂,星禾却抬起了头。
我指着碎片:“皎皎,你说是妹妹弄坏的,那你要说清楚,她什么时候碰的,怎么碰的,为什么你袖子上有音箱里面的塑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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