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我是属门栓的，脑袋直，别人拐弯我只会顶死。
小时候邻居说丢了东西要报警，我把他藏起来的私房钱也交给了派出所。
初中时体育老师说女生摔倒了要扶，我扶着碰瓷老太太走了三站路。
高三好不容易熬到清华保送面试，推荐表需要班主任盖章。
可班主任连章盒都没打开，随手把我的表塞进碎纸机。
“去不了啊，同学。”
我愣住了，追着问了十几遍凭什么。
她终于被我问烦了，翻了个白眼。
“你这种脑子，名校收了也是丢人。”
“真想去，就去清华门口跪着念检讨，让招生组可怜你。”
唉，面试还要念检讨啊。
我想了想，去打印店复印了三百份成绩单。
天还没亮，我就蹲在清华校门口满天撒成绩单。
“青天大老爷，我为什么全省第一还没资格保送！”
风一吹，纸片哗啦啦往下掉。
保安大叔脸都绿了。
同学，你干什么呢？
伸冤。
这儿不是开封府。
我知道，这是清华。
保安大叔噎了一下，抓住我胳膊。
知道你还撒？
我班主任说，想来就到清华门口跪着念检讨，让招生组可怜我。
我把膝盖往地上一放。
水泥地冰得我龇牙。
保安大叔赶紧拽我。
哎哎哎，别跪，冻坏了算谁的？
算我自己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
这话我熟。
我妈常说。
路过的人越围越多。
有人捡起成绩单，念出声：全省高三联考第一，数学满分，物理满分，化学……嚯。
旁边一个背书包的男生看我的眼神立刻变了。
哥们儿，你来砸场子的？
不是，我来检讨的。
保安大叔头疼得直揉太阳穴。
检讨什么？
我从怀里掏出打印店老板送我的小喇叭。
检讨我不该考全省第一，不该相信班主任，不该以为推荐表盖章是学校义务。
喇叭一响，门口安静了半秒。
下一秒，保安室电话炸了。
十分钟后，一个戴眼镜的女老师从校内快步出来。
她看了看地上的成绩单，又看了看我。
你是哪个学校的？
江淮一中，高三一班，檀知行。
推荐表呢？
碎了。
谁碎的？
班主任，蔚明珠。
女老师的眉头压下来。
你有证据吗？
我认真想了想。
碎纸机里有。
周围人笑出声。
女老师没笑。
她蹲下捡了几张成绩单，递给身后的工作人员。
先带他进去，把校门口清理干净。
保安大叔松了口气。
刚把我从地上拉起来，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
车窗降下。
里面坐着我们年级主任陆怀川。
他的脸比北京早上的风还冷。
檀知行，谁让你跑这儿丢人的？
我愣了一下。
蔚老师让我来的。
陆怀川的嘴角抽了抽。
车门打开，班主任蔚明珠从后座下来。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我让你去死，你去不去？
我看着她。
老师不能让学生去死。
蔚明珠脸色一变。
她转头对清华那位女老师笑。
不好意思，周老师，这孩子最近压力太大，成绩有起伏，精神状态不太稳定。
她说完，伸手来拿我手里的喇叭。
我往后一躲。
我精神稳定。
蔚明珠咬牙。
檀知行，别闹了，跟老师回去。
我还没念完检讨。
你！
陆怀川上前一步，挡住周老师的视线。
周老师，这是我们学校内部管理问题，孩子不懂事，给贵校添麻烦了。
周老师没接话。
她低头看着成绩单。
省一模第一，市二模第一，竞赛省队名单也在？
蔚明珠笑得很僵。
有些材料还需要核实。
那就核实。
周老师抬头。
既然学生来了，学校也来了，就在这儿说清楚。
蔚明珠的手指猛地攥紧。
她看我的眼神像碎纸机又开了一遍。
这时候，我妈的电话打了进来。
刚接通，她嗓门就劈了出来。
檀知行！你班主任说你疯了，被清华保安扣下了？
我看着蔚明珠。
妈，我没疯，我在清华门口跪着检讨。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
随后，我妈吼得整条街都听见了。
你还真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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