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这时响了,是沈晚棠律所的小张打来的。
我按下免提:
“翊安,我有一个关于凶手的新线索。十天后,凶手会在缅北的地下拳场进行交易。”
“实在是太危险了,翊安你一定不要去!”
挂断电话,我环视过在场的所有人,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缓缓蹲下身子,卷起宽松的裤脚和袖角,露出满身斑驳的伤痕。
脚腕上血肉模糊的烙印,是我在船上追查凶手时,被蒙面人用滚烫的热铁烙下的。
这条线索是兄弟给我的。
他差点被重女轻男的父亲卖给老光棍,是我将他拉出泥潭送他去国外留学。
后背上大片黑紫色的鞭痕,是我在边境赌场追查凶手时,被犯罪团伙抓住,打了一天一夜留下的。
这条线索是沈晚棠的好姐妹给我的。
她妈妈得癌症时我拿给她8万块钱,她一直觉得亏欠我太多。
小腹上深深的刀疤,是我查到一家废弃屠宰场时,被一名罪犯拿刺刀捅伤的。
刀口很深,幸好我找到草木灰止血,否则差一点就死在那里。
这条线索是我资助了十二年的贫困生小刘提供的。
如今,他们每一个人都在现场。
我真的很想问一句,他们明知道沈晚棠和哥哥都没死,他们明知道凶手是假的。
为什么要给我提供这些能要了我命的线索?
看着我身上新旧相叠的伤口,他们的眼中没有我想象中的愧疚,反而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坦然。
片刻的沉默后,沈晚棠拨开人群,缓缓走向我。
她轻轻抚摸过我身上的伤疤,揉了揉我的头:
“翊安,你一向有心机,我们如果不用假线索分散你的注意力,想必你很快就会发现我和阿珩压根没死。”
“那些犯罪份子都是我们找的专业演员,他们下手有分寸的,不会让你真有生命危险。”
兄弟不耐烦地把我从沈晚棠身边拉开:
“那些罪犯只是演员而已,你受的不过是些皮外伤,能有多疼?”
“晚棠现在是阿珩的妻子,他们能逃离你在一起不容易,你能不能有点边界感!”
浑身的血液好像都冻住了。
第2章
巨大的耳鸣声笼罩着我,我捂着胸口,说不清是心痛多一点还是恶心多一点。
原来不只沈晚棠和哥哥的死是演戏。
连我拼了命去查的那一条条线索也是假的。
那些犯罪分子,都是他们雇佣来的演员。
那些我自以为是勋章的伤疤,也只不过是一场笑话。
在他们的眼里,只要哥哥能幸福,我遍体鳞伤又算什么?
汹涌的眼泪中,一切都变得模糊,只有女儿脸庞愈发清晰。
三年了,她长高了,变样了。
不管怎样,念念活着,是我最大的惊喜。
我冲过去,推开一切阻力,用力把女儿抱在怀里:
“念念,爸爸带你走好不好?”
下一秒,念念恶狠狠地咬上我的胳膊,又对着我的肚子猛地踢上一脚。
我吃痛地放手,她直接小跑到哥哥身后。
侧出半个脑袋,朝我扮了个鬼脸:
“你早就不是我爸爸了,大伯现在才是我爸爸!”
“我才不要跟你走,你只会逼我学习!
“大伯跟你不一样,他会陪我打游戏,还会给我喜欢的糖果。”
“你根本就不爱我,我不要你这样的爸爸!”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念念,心像是被刀尖剜去一块。
念念从小牙齿不好,医生说要好好养护,少吃甜食。
真正爱她的人,又怎么会为了她的一时高兴毁她的一生?
哥哥护住身后的念念,温柔地冲我笑了笑:
“你还不知道吧,三年前是念念主动闹着和我们一起假死离开的。”
“我本想把念念留给你,可念念哭着说不想和坏男人生活在一起,求我带她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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