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筋贯穿我胸膛的瞬间,远处的人喊了一声:
“卡!”
“顾总,直播间人气破千万了!您这场为顾夫人定制‘失忆惩罚秀’爆火了!”
“血浆喷射的效果太逼真,网站甚至弹出血腥的警告!”
刚刚满脸温情的失忆丈夫,看都没有看我一眼,上前稳稳地接住她那小跑过来的初恋女友。
“宴迟哥,你演太好了。”
“刚刚周念婉说起为你堕胎祈福时,你假装重新喜欢她的眼神,太深情了;她自满得意说你曾为了她爬了十座山,不吃不喝,比救援队更早一步找到她时,网友都在刷屏世界第一骗子!”
“谢谢你策划了这个综艺,这是我最喜欢的生日礼物。”
啪!许清遥往顾宴迟脸颊响亮一吻!
我没有留意到顾宴迟随着许清遥举例,略微深沉的眼神。
只看见弹幕悬浮在我的视网膜上,
他们说我演技拙劣,说我连痛呼都装得不像。
嘲讽我是倒贴的豪门弃妇。
我奄奄一息,浑身是血地卡在节目组安排的所谓的无伤道具车,等待这死亡的到来。
“顾宴迟,这场戏,我不演了。”
氧气管从我鼻腔里滑下去时,车窗外的弹幕还在刷。
这姐还挺能演,血糊一脸都不眨眼。
顾总快带清遥走吧,别让那个女人污染空气了。
我想抬手去够那透明屏幕,可变形的车门死死卡着我的右臂,断骨每动一下都像在肺里搅。
假的搜救队员围在车外。
有人拿着液压钳,压低声音问:“导演,还切吗?她脸色不对。”
耳麦里传来导演不耐烦的声音:
“切什么切,顾总说了让她再卡会儿,镜头往她脸上推,观众就吃这一套。”
顾宴迟站在警戒线外,黑色冲锋衣干净得没有一丝灰。
他单手揽着许清遥,低头替她擦掉眼尾的泪。
“别看了,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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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清遥靠在他怀里,声音软得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宴迟哥,姐姐是不是恨我?她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吓人。”
顾宴迟抬眸扫了我一眼。
“她不敢恨你。”
他语气很淡,像在点评一件不合格的道具。
“这四十九天,她装贤惠装得够久了。今天让她尝尝被所有人看笑话的滋味,正好长记性。”
我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有细碎的血沫声。
他不知道。
刹车失灵的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他还是那个失忆后连自己名字都记不全的顾宴迟。
我把他死死按进座椅里,用身体挡住了从前窗刺进来的钢筋。
那根钢筋不是节目组的伸缩道具。
它是真的。
刺穿我胸口时,我甚至还庆幸,幸好没有碰到他。
车外,许清遥忽然指着我脖子上的银色求生哨。
“宴迟哥,她还戴着那个啊?”
那是顾宴迟十年前送我的。
他说山里信号不好,只要我吹响,他一定会找到我。
顾宴迟看见那枚哨子,眼神顿了一下。
很快,他又冷淡地移开目光。
“旧东西而已,她爱戴就戴,反正也吹不响了。”
许清遥笑了,踮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周围工作人员立刻起哄。
“顾总和清遥才是真情侣啊。”
“太太这场惩罚秀值了,给正主让位也算功德圆满。”
我听着那些笑声,忽然觉得很安静。
原来人疼到最后,是不会喊的。
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偏头看向顾宴迟。
他正替许清遥拉上车门,准备带她离开。
“顾宴迟……”
我喊不出声音。
透明氧气管垂在座椅下,轻轻晃着。
监测仪上刺耳的警报声终于响了起来。
“滴。”
“滴。”
一个年轻的医疗演员脸色变了:“不对,她血氧掉到六十了,真要出事。”
导演骂了一句:“别乱说,顾总还在直播间看数据呢,谁敢停机谁赔违约金。”
顾宴迟听见动静,只回头看了一眼。
“给她补点氧,别让她真晕过去,后面还有道歉环节。”
说完,他扶着许清遥上了另一辆车。
车灯扫过我的脸。
他没有再看第二眼。
我胸口最后一点起伏停了下来。
下一秒,我的身体猛地一轻。
我飘在车顶上方,看见自己浑身是血地卡在驾驶室里,眼睛半睁着,手指还保持着想去够氧气管的姿势。
原来我真的死了。
死在他亲手搭建的隐秘直播间里。
就在节目组还在推近景时,盘山路尽头突然冲上来一队真正的橙衣救援人员。
为首的男人推开副导演,怒吼道:“让开,谁允许你们封锁真实事故现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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