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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人刚刚熬过一个创纪录的6月,上一轮极端热浪过去还没多久,第三轮热浪又来袭了。

当地时间7月12日,法国大片区域被高温预警颜色覆盖。法国气象局将37个省份置于最高等级的红色高温预警之下,另有46个省份维持橙色预警。法国本土除东南部和科西嘉岛少数地区外,几乎都进入了高温风险区,红色预警覆盖的人口约占全国三分之一。

7月11日,法国东南部阿尔代什省圣洛朗迪帕普测得40.2℃,圣特、昂古莱姆、蒙吕松等地也普遍达到38℃至39℃。到了12日,40℃以上的高温进一步向新阿基坦、旺代、安茹和法国中部推进,法国气象局预计,部分站点还可能超过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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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法国西部会随着雷雨短暂缓和,但热浪的核心却将向中部和东部移动。7月14日前后,巴黎、勃艮第、法国中部、里昂及罗讷河谷仍可能遭遇35℃至40℃的高温。

法国这一轮热浪从7月4日前后开始形成,这是1947年以来法国记录到的第53次全国性热浪,也是2026年以来第三次达到全国性高温过程标准。

今年法国第一次热浪出现在5月,当时法国西北部一些地方罕见地提前启动高温橙色预警。第二次从6月17日持续到6月30日,整整维持14天。法国气象局认为,那一轮热浪的综合强度超过了2003年8月热浪,只是持续时间略短。6月24日和25日,法国全国昼夜平均气温首次达到30℃,成为有完整记录以来最热的两个日子。全国平均最高气温一度升至38.5℃,平均最低气温也达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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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特达到43.8℃,布里夫43℃,波尔多42.5℃。巴黎在6月24日和25日连续突破40℃。法国首都自1947年开始系统观测以来,超过40℃的情况总共只出现过5次,其中两次就发生在今年6月。

短暂降温几天后,第三轮热浪紧接着到来。它目前的最高强度虽然低于6月,全国温度指数大约在27℃至28℃,没有达到上一轮峰值时的30℃,但持续时间可能达到十多天。

对于人体来说,这种连续冲击甚至更加棘手。上一轮热浪造成的脱水、睡眠不足和心肺负担尚未完全恢复,下一轮高温已经开始。房屋墙体、道路和土壤储存的热量也没有彻底散掉,再次升温时,城市会比第一次热得更快。

法国附近有一片强盛的高压系统,高压控制下空气不断下沉。空气从高处往下沉时会被压缩增温,同时云层难以发展,阳光可以长时间直接照射地面。法国近期降雨偏少,地表已经非常干燥,太阳能量无法大量用于蒸发水分,更多热量直接拿来加热空气。

法国气象局表示,从5月以来,西欧附近的高压阻塞形势反复建立。天气系统移动缓慢,一团热空气在同一区域停留数天,甚至十多天,便形成了类似锅盖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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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本轮热浪后期,大西洋上空还出现了一片高空冷涡,也就是法国气象人员所说的“冷滴”。听上去有冷空气靠近,温应该有所缓和,结果却恰好相反。

这片高空冷涡停留在法国西侧的大西洋上,它的环流如同一台水泵,把西班牙和北非上空的炎热空气不断抽向法国。法国气象预报员将其形容为一台“热泵”。高压仍在法国上空维持下沉增温,两套系统配合,使热空气沿着西南气流持续北上。

因此,这一轮高温并不只影响传统上较热的法国南部。新阿基坦、卢瓦尔河谷、法国中部、勃艮第乃至巴黎大区,都可能连续出现37℃至40℃。雷雨虽然会在局部带来短时降温,却未必能马上终结整轮热浪。只要高压阻塞没有彻底瓦解,雨后阳光重新出现,气温就可能快速反弹。

法国第三轮热浪已经从天气事件变成了一场城市压力测试。

首先受到冲击的是户外活动,由于科雷兹省进入红色高温预警,原定7月12日举行的环法自行车赛第九赛段被缩短30公里,从185.5公里调整为155.5公里,这是环法自行车赛1903年创办以来首次因高温缩短赛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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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黎的旅游秩序也受到影响,埃菲尔铁塔、卢浮宫等地标从7月11日起缩短开放时间。街头喷泉、饮水点和喷雾装置前排起长队,很多居民选择在树荫、公园和公共建筑中避暑。

法国住房长期按照冬季保温需求设计,厚重墙体、较小窗户和保温层在冬季有利,遇到持续热带夜却容易积热。法国生态转型机构此前公布的数据显示,2025年法国安装空调的住房比例约为24%,意味着多数家庭仍然依靠风扇、遮阳和夜间开窗降温。

医院和养老机构承受的压力更大,法国已启动极端高温应急机制,并计划把独居老人等易受影响人群转移到有空调的场所。法国此前宣布采购3万台空调,截至7月10日约有7500台送达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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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力系统同样受到高温影响,法国不少核电站利用河水进行冷却,当河流水温过高时,为避免排出的温水进一步损害河流生态,反应堆必须降低功率甚至短暂停运。6月热浪期间,法国核电出力一度减少约4.1吉瓦,相当于当时全国电力需求的7%左右。7月新一轮高温中,部分核电机组再次下调发电量。

空调、风扇和制冷设备的用电需求又在上升。高温一边压低部分电源出力,一边推高用电负荷,电网压力自然随之增加。

这一轮热浪还有一个比气温数字更令人担忧的背景,那就是法国大范围土壤已经非常干燥。

法国气象局表示,5月以来降雨偏少,加上异常高温和持续蒸发,法国平均土壤湿度在7月9日降到有观测记录以来同期最低水平,甚至低于2022年和2025年7月初。法国西南部大片区域的土壤干燥程度也创下同期纪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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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燥土壤会反过来推动气温上升,湿润地表吸收太阳能量后,一部分热量会用于水分蒸发,相当于大自然自带的降温系统。地面一旦干透,蒸发降温明显减弱,大部分太阳辐射直接转化为显热,加热近地面空气。

这形成了一个循环,高温使土壤失水,干土又让下一轮高温更容易升得更高。植被含水量下降后,落叶、枯枝和草丛也会变成易燃物。只要出现火星,再叠加阵风和雷暴前后的下沉气流,火势便可能迅速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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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国气象局因此警告,森林火险已经从传统的地中海沿岸扩大到全国大部分地区。法国今夏山火出现得更早,南部多地已经发生大面积火灾,高温、低湿和干燥植被还会继续增加灭火难度。

单次热浪的直接原因来自高压阻塞、热空气输送和干燥土壤,但它出现得越来越早、持续得越来越久,背后还有一个更大的背景,那就是全球气候变暖。法国气象局统计,1947年以来法国共记录53次全国性热浪,其中一半以上发生在2010年之后。最近15年出现的热浪数量,已经与此前约60年的总数相当。

气候变暖并不会制造每一个具体天气系统,却会把天气系统运行的背景温度整体抬高。同样一套高压形势,放在几十年前可能带来33℃至35℃,如今却更容易推到38℃甚至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