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妹出65万要收我130万的奶茶店,让她婆婆来当说客,我回掉后她堵着门问我:你65万拿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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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六十五万,明天打你卡上,这店我们收了。”
林悦把手机往我面前一推,屏幕上是银行转账界面,金额那栏明晃晃打了六个数字。她笑得笃定,像是在施舍一条流浪狗。
我盯着那数字愣了两秒,想起上个月评估公司给这店出的价——一百三十万,含三年品牌授权和全套设备。
“不卖。”
林悦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她身后的婆婆,我喊张姨的,拎着保温杯往前凑了一步。
“小曼啊,悦悦是为你着想。你们这店地段偏,租金又涨了,要不是看在亲戚份上,谁拿六十五万接这个盘?见好就收吧。”
“张姨,”我攥紧了围裙边,“评估报告在这儿,一百三十万是底线。”
林悦啪地把手机扣在吧台上。“你当我不懂行?对面那家茶百道一开,你这儿日流水掉了一半我门清。六十五万够你回本了,别不识好歹。”
店里两个兼职小姑娘缩在角落擦杯子,大气不敢出。吧台后面,煮茶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混着柠檬和奶盖的甜腥味。我忽然觉得喘不上气。
“我说了,不卖。”
林悦冷笑,拽着张姨转身往外走。玻璃门被摔得哐当一响。走到门口她又回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店里几个散客全听见:
“给你三天考虑。三天后我不来,你也别找我哭。六十五万都拿不下这破店,你就等着烂手里吧。”
门关上。一个戴耳机的男生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刷手机。窗外的梧桐叶子被风吹得翻白,像是有人在倒着翻日历。我背过身去擦料理台,手有点抖。
这店是我妈留下的。三年前她胃癌走了,临走前攥着我的手说,小曼,把店看好了。
我没吭声,只是拼命点头。
两年多,我一天没歇过。凌晨四点去市场抢鲜果,晚上十一点打烊洗滤网,手上全是冻疮和划痕。好不容易把月流水从三万拉到八万,对面茶百道确实开了,但掉流水的是它不是我——我做了三年老客复购,新品菜单每周更新,上个月纯利还有两万七。
林悦说的那些,全是放屁。
可张姨是我妈生前的麻将搭子。我妈住院那会儿,张姨天天送汤。她开口,我连大声说话都觉得亏心。
晚上打烊,我蹲在后厨拆滤芯,手机响了。我爸。
“小曼,你张姨跟我说了。六十五万不少了,你一个女孩子守着那店干什么?累死累活的,拿了钱去考个编不好吗?”
我手上沾着茶渍,按了免提。“爸,这店值一百三十万。”
“什么值不值的,人家悦悦是替你解套!你非犟着不卖,回头亏了连六十五万都拿不到,到时候别找你张姨哭。”
“我不哭。”
“你这孩子……”我爸叹了口气,“你林叔说了,你要嫌少,可以再加五万。七十万,行了吧?人家很有诚意了。”
七十万。整整砍了一半。
我关了水龙头,后厨安静得只剩冰箱压缩机嗡嗡响。“爸,你转告林叔,一百三十万,少一分都不谈。”
“你——”
我挂了电话。
蹲在满地水渍的瓷砖上,我忽然想起我妈。她当年盘下这店,把所有积蓄砸进去,我爸骂了她三个月。她白天做奶茶,晚上回家揉肩膀,嘴里哼着邓丽君。后来店活了,我爸再也不骂了,逢人就说我老婆有眼光。
那是我妈这辈子最硬气的一件事。
我伸手抹了把脸。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咔哒响,外侧的软垫已经塌了。
第二天一早,林悦她妈,我喊林婶的,亲自来了。带了一兜车厘子,红得发乌,放在吧台上显得格外扎眼。
“小曼啊,婶儿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她拉过椅子坐下,声音放得又轻又慢,“你妈走得早,你爸又不顶事,婶儿是看着你长大的。悦悦那孩子嘴硬心软,她就是怕你一个人扛不住。你要觉得六十五万少,婶儿做主,再给你加两万,六十七万,成不?”
“林婶,这店——”
“我知道,评估报告嘛。”林婶摆了摆手,“那报告能当饭吃?对面开了茶百道,人家什么规模你什么规模?你一个姑娘家,天天搬货到半夜,婶儿看着都心疼。拿钱走人,找个轻松工作,嫁个好人家,不比在这耗着强?”
她说“嫁个好人家”的时候,眼神往我手上瞟了一眼。没戴戒指,没男朋友,在她们眼里就是“没着落”。
“婶儿,这店是我妈的。”
林婶脸上的笑淡了半度。“你妈要是活着,也盼你过得好。”
“所以我更不能卖。”
空气静了三秒。林婶站起来,把车厘子推到我面前。“东西你留着吃。钱的事你再想想,三天后悦悦过来签合同。别犟,犟没好处。”
她走了。车厘子搁在吧台上,红得刺眼。我拿起来,走到后厨,倒进了垃圾桶。
第三天,林悦没来。
张姨也没来。
我以为这事翻篇了。中午忙着出单,新来的兼职打翻了一杯杨枝甘露,洒了一地,我蹲着擦,手机在围裙兜里震了三次都没接。擦完拿起来一看,全是陌生号码。
回拨过去,对方一开口我就懵了。
“请问是林悦女士吗?这边是区市监局餐饮科,接到投诉说您店铺使用过期原料……”
“我不是林悦,我是店主。”
对方顿了一下。“店主姓顾是吧?那正好,有人实名举报你们使用过期奶精和篡改保质期标签,我们下午三点上门抽检,请配合。”
我握着手机站在后厨门口,阳光从排气扇缝隙里切进来,打在地上那摊浅黄色的污渍上,明晃晃的。
举报人是谁,不用猜。
我深吸一口气,打开冰箱,把所有原料的进货单和生产批号翻出来,一摞一摞码在料理台上。奶精是上个月新进的,保质期到明年四月。果酱是本周三开的,每天记录开封时间。茶叶每一批次都有检测报告。
三点,两个穿制服的人来了。戴眼镜的翻台账,另一个开冰箱取样。我全程站在旁边,双手交叉放在围裙前面,指甲掐进掌心。
翻了四十分钟。
戴眼镜的合上文件夹,递给我一张回执。“台账规范,批号齐全,样品送检但初步看没问题。举报不实,我们会录入系统。”
我接过回执,指尖还有点麻。“谢谢。”
送走他们,我锁上门,把“营业中”的牌子翻成“休息中”。
然后靠着吧台,慢慢滑坐到地上。
手机又响了。林悦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她语气轻快得像在哼歌:
“姐,听说你今天下午挺忙的啊?没事儿,我就提醒你一句,明天周五了,你那店租金该交了吧?房东电话我也有。你要是现在点头,六十五万还作数。”
我从地上爬起来,膝盖咔咔响。
把语音删了。然后拨了一个电话。是上个月主动找过我的一个商业地产中介,姓方,他说有客户在找核心地段转角铺,愿意出价一百五十万,前提是“品牌整体打包”。
我当时没答应,因为那客户是蜜雪冰城的区域拓展。
我妈的店,不能做别人的牌子。
但现在,我想赌一把。
“方哥,你上次说的那个客户……还在找铺吗?”
电话那头笑了。“找。一直在找。怎么,想通了?”
“想通了。但我有条件。”
“你说。”
“品牌保留,我只卖经营权。菜单、配方、供应商关系,全部打包。但门口招牌必须挂我设计的那个,不能换。”
方哥沉默了两秒。“这个我得跟客户谈。你那个招牌……我看了,确实有辨识度,但人家是大连锁,统一门头是规定。”
“那就别谈了。”
“哎别别别,我再去磨磨。对了,你店对面那家茶百道,知道吧?他们也在找铺扩店,你那个转角位置他们盯了两个月了。”
我攥着手机,后槽牙咬紧了。“所以那个出价一百五十万的,是茶百道的人?”
“不是。是另一家。名字我不能说,但人家开价确实比茶百道高。你那个定位,他们很感兴趣。”
我挂断电话的时候,窗外天已经黑了。对面茶百道的灯牌亮得晃眼,橙红色的光一路铺过来,铺到我的玻璃门上。
我盯着那光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电脑,重新把店里的财务模型跑了一遍。纯利,客单价,复购率,损耗率,人工占比。一行一行,拉到凌晨两点。
结论没变:一百三十万是底价,一百五十万是合理。
我妈当初盘这店用了四十二万,装修花了二十万,头两年净亏,第三年才回本。她没卖。我凭什么卖?
周五上午,我照常开门。
九点出头,林悦来了。这次她没带婆婆,带了个穿西装的男人,三十出头,夹着公文包,看着像律师。
“姐,今天是最后期限。”林悦走进来,环顾了一圈,嘴角带着笑,“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不卖。”
林悦笑容不变,回头看了西装男一眼。西装男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摊在吧台上。
“顾小姐,这是林女士委托我们律所发的律师函。您店铺所在物业的房东已经确认,租约到期后不再续租,改为公开竞标。您作为现租户有优先续租权,但需在十五日内提交新的承租方案。如果逾期未提交,视为放弃优先权。”
我拿起律师函看了一眼。
房东姓周,我妈当年的朋友。签租约的时候,我妈一口气签了五年,明年三月到期。周叔上个月还跟我说,续租没问题,租金按市场价走。
林悦什么时候搭上了周叔?
我抬头看着林悦。“你跟周叔谈过了?”
“我婆婆跟他打了声招呼而已。”林悦用指甲敲了敲吧台,“姐,你以为我非要你这破店?我告诉你,周叔已经把竞标底价透给我了,年租金涨百分之四十。你算算,你扛得住吗?”
扛不住。
我账上的现金流,交完明年一季度进货定金,剩下不到十万。涨百分之四十的租金,等于我半年白干。
“所以姐,”林悦凑近了一点,声音很轻,“六十五万,对你来说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你拿钱走人,我把店接过来,咱俩都省心。你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你爸想想吧?他退休金才多少?回头你赔个底掉,他养老怎么办?”
我捏着律师函的边角,纸很滑,手指有点打滑。
“你妈走的时候,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林悦补了一句,“你要真把这店赔了,她在底下也闭不上眼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后脑勺。
我抬眼盯着她,嗓子眼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你再说一遍?”
林悦退了一步,笑容收了。“我是为你好。”
“为我好你就别在这儿站着。”
林悦脸沉下来。“行。合同我放这儿,明天中午前签字,六十五万还能到账。过了明天中午,我就让周叔启动竞标了。到时候你连六十五万都拿不到,别怪我没提醒你。”
她带着西装男走了。
玻璃门哐当关上。吧台上那份律师函和合同并排摆着,像两把刀。
我拿起合同翻了两页,看到“转让价格陆拾伍万元整”那一行,字是打印的,黑体加粗。
我把合同撕了。
碎片落了一地,有几个飘到吧台外面,散在瓷砖缝里。
兼职小姑娘探头出来问:“曼姐……要打扫吗?”
“不用。”我蹲下去一片一片捡,“先别管。”
碎纸片捏在手里,边角锋利,划了一下虎口。我低头看了一眼,一道白痕,慢慢渗出血珠。
晚上七点,我正给最后一波客人出单,门口停了一辆黑色帕萨特。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灰夹克的中年女人,短发,戴一副金丝边眼镜,站在门口仰头看我招牌看了十几秒。
然后推门进来。
“您好,喝点什么?”我把单子推过去。
她没看单子,直接伸手。“你是顾曼?我叫陈瑞,瑞幸咖啡华北区拓展总监。”
我手顿了一下。瑞幸?
“方兴跟我提过你。”陈瑞拉过椅子坐下,语气很平,“你那个品牌定位和产品调性,我们做了初步调研,有兴趣。但你上次提的那个条件——保留招牌——不符合我们统一门头的标准。”
“那我没办法。”
“别急。”陈瑞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们换一种方式。店我们买下来,经营权归我们,但你个人可以以品牌顾问身份留下来,负责产品研发和菜单迭代。招牌不换,挂在二楼侧面,一楼门头用我们统一标识。你妈那个设计,我们承认有文化价值,可以作为副牌露出。”
我愣住了。
“价钱方面,”陈瑞推过来一张纸,“我们的评估价是一百四十五万。顾问合同另签,年薪二十万加利润分成。顾小姐,这个条件,比你死守一家店划算得多。”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一百四十五万,打印体,下面有法务章。
我妈的店,能卖一百四十五万。而且她设计的招牌,还能留着。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说。
“三天。”陈瑞站起来,“三天后给我答复。方兴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他不会再给你推其他客户。你只有我们这一条路。”
她走后,我坐在吧台后面,盯着那张报价单看了很久。
门口忽然传来敲门声。我抬头,林悦站在玻璃门外,身后跟着她婆婆张姨。
我没开门。林悦又敲了两下,隔着玻璃冲我喊:
“你六十五万拿下的呢?你今天不签,明天周叔竞标流程一启动,你信不信六十五万都没人出?”
我站起来,走到门口。
隔着玻璃,我跟她对视。
林悦嘴角带笑,像是笃定我熬不过今晚。
我抬手,把门锁拧开,拉了一条缝。
“你刚才说什么?”
林悦往后退了小半步。“我说你六十五万拿下的呢?你要是现在……”
“听清了。”我打断她,“你问,我六十五万拿下的呢。”
林悦点头。张姨在旁边补了一句:“小曼,别犟了,悦悦真替你急。”
我低头笑了一下。然后抬头看着林悦,声音不大,刚好能让门口路过的两三个人听见。
“林悦,你出的那六十五万,我不拿。因为有人出了一百四十五万。瑞幸的人今天下午刚走,报价单就在吧台上。你要不要进来看看?”
林悦脸上的笑没了。
张姨手里保温杯差点没拿住。“瑞……瑞幸?小曼你别说大话……”
“我说没说你进来看看就知道了。”我让开半边门,“来,进来,我复印一份给你都行。正好你带了律师,让他验验。”
林悦没动。她眼神从我脸上移到吧台方向,又移回来。
“你什么时候搭上瑞幸的?”她声音低了下去。
“昨天。”
“你……”
“林悦,”我盯着她,一个字一个字往外送,“你婆婆那六十五万,省省吧。我这店值多少,市场说了算,不是你说多少就多少。你问六十五万拿下的呢?我告诉你——没拿下。永远也拿不下。”
林悦的脸从白转红,嘴唇抖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张姨伸手拽她,她甩开。
“顾曼你别得意。周叔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租约到期他不续你,你卖给谁都得搬。”
“那我就不续。”我说,“瑞幸自带法务和物业团队,他们接盘之后谈续租,用的是他们的人。周叔认钱不认人,你出的价有瑞幸高?”
林悦不说话了。
街灯亮起来,把她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我的玻璃门上,摇摇晃晃的。
张姨叹了口气,拉了拉林悦胳膊。“走吧悦悦,回去再说。”
林悦没动。她盯着我,像是还想再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张姨跟了两步,又回头看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要叫“小曼”,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快步跟上了林悦。
我关上玻璃门,把锁拧了两圈。
转身走回吧台,陈瑞留下的报价单还摊在那儿。我伸手抚平边角,折好,放进围裙内袋里。
兼职小姑娘从后厨探头:“曼姐,咋了?”
“没事。”我说,“明天正常营业。”
我把最后一单做了。柠檬茶,少冰,五分糖。客人是个戴耳机的男生,他接过去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刚才那是你亲戚?”
“嗯。”
“挺烦人的吧。”
“有点。”
他笑了一下,走了。
我站在吧台后面,看着玻璃门外空荡荡的街道。对面茶百道的灯牌还亮着,橙红色光芒铺过来,铺到我的门框边上就停了。
我打开手机,翻到相册最底下一张照片。我妈站在店门口,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抱着手臂笑。背后招牌是她自己画的——一个手捧茶杯的简笔小人,杯子里飘出三片茶叶。
我对着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给陈瑞回了一条消息:“一百四十五万,我签。顾问合同细节明天面谈。”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扣在吧台上,开始收拾滤网。
第二天中午,林悦又来了。
这次一个人。没带张姨,没带律师。
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看了我五秒。我正给客人出单,抬头看了她一眼,没停手里的活。
她推门进来,走到吧台前。
“顾曼。”她叫我全名。
“嗯。”
“我婆婆说……你妈当年开店的时候,她借过你妈两万块钱。”
我盖杯盖的手顿了一下。
“那两万早就还了。”我说。
“我知道。”林悦低头翻包,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吧台上,“这里面是两万。我婆婆让我还给你。”
我看着那张卡,没动。
“她说,当年收钱的时候你妈多给了两千当利息,她一直记着。这两万她本来想等你自己开口提了再给,但你没提过。”
我放下手里的杯子。“所以呢?”
林悦抬起头,眼圈有点红。“所以我把卡放这儿了。你爱要不要。”
她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那个……瑞幸的事,是真的?”
“报价单还在吧台下面。”
林悦没回头,站了三秒。“一百四十五万,你卖了?”
“卖了。”
她肩膀塌了一点。“行。行吧。”
推门走了。
玻璃门合上的时候,风带进来几片梧桐叶子,打了两个旋落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又低头看着吧台上那张银行卡。边缘有点磨损,像是揣了很久。
我把卡拿起来,翻到背面。贴了一张便签纸,上面是张姨的字:“小曼,对不起。妈走之前让我照顾你,我没做到。”
我捏着那张便签纸,站了很久。
然后拉开抽屉,把卡放进去,和妈的那张旧照片放在一起。
兼职小姑娘在旁边擦杯子,小声问:“曼姐,那两万你不还回去啊?”
“不还。”
“为啥?”
“我妈当年多给两千,是谢她照顾。”我说,“现在她这卡我收着,是给她一个台阶下。”
小姑娘似懂非懂地点头。
下午两点,方兴给我打电话,说竞标流程取消了。周叔那边的物业团队换了对接人,新的租金方案按五年一签,涨幅控制在百分之十二。
“瑞幸的法务出的面?”我问。
“嗯。周叔那边的物业公司是上市公司,瑞幸是他们大客户之一。”方兴在电话里笑了一声,“你这步棋走得挺险。要是瑞幸不接,你就真被林悦捏死了。”
“所以我赌了。”
“赌赢了。”
我挂了电话,站在吧台后面,把“营业中”的牌子翻正。
对面茶百道的灯牌白天不怎么显眼。我的招牌挂在门头偏右的位置,手捧茶杯的小人被阳光照着,茶杯里那三片茶叶的轮廓清晰可见。
我妈画这小人那天晚上,兴奋得睡不着。半夜把我摇醒,举着草稿本让我看。我当时困得睁不开眼,随口说了一句“还行”。
现在我想跟她说,画得真好。
晚上打烊,我把最后一批滤网洗完,甩了甩手上的水。
手机亮了一下。陈瑞发来消息:“合同终稿已发邮箱,明天上午十点签。顾问合同附加条款确认:你妈那个招牌保留作为副牌标识,独立出现在二楼外墙。一楼归我们。”
我回:“好。”
然后关了灯。
黑暗中,玻璃门外路灯的光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小片暖黄色。对面茶百道的灯牌也亮着,但隔着一条街,亮度打了一半折扣。
我站在吧台旁边,把围裙叠好放进柜子里。
低头看了一眼抽屉。银行卡和照片并排放着。
“妈,店还在。”
我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锁门,转身走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瑞准时出现在店门口。
她带了三个人,两个法务一个财务。合同摊开在吧台上,一页一页翻。我戴着老花镜看了两个小时——我妈留下的那副,镜腿缠了胶带。
签完最后一页,陈瑞伸手。
“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她收好合同,站起来打量了一圈店内。“下周三开始过渡交接,你有两周时间把配方和供应商清单整理出来。顾问合同从下月一号生效。”
“行。”
陈瑞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头上的招牌。
“你妈画的?”
“嗯。”
“挺好。”她说,“留着吧。”
她走了。店门关上,我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店里,四周的桌椅、吧台、操作台、煮茶桶,全是我妈一件一件挑的。
我掏出手机,对着招牌拍了一张照片。
发了一条朋友圈,配文只有六个字:“店还在。人也在。”
十分钟后,底下多了一条评论。林悦的。
“恭喜你。”
我盯着那三个字看了三秒,然后锁了屏。
从抽屉里拿出那张银行卡,揣进兜里。
走出店门,锁好。
阳光很亮。街对面茶百道的灯牌熄着,玻璃门里有人影在走动,拖地的阿姨正把水桶拎进后厨。
我沿着人行道往公交站走。
风把梧桐叶子吹得沙沙响。有一片落在肩膀上,我伸手摘下来,看了看,随手放进了路边的绿化带里。
走到站台,公交还没来。
我掏出手机,给陈瑞补了一条消息:“顾问合同里那条‘品牌归属权’的条款,我确认过了。你方拥有经营权,但品牌标识和设计版权仍归属于我。”
陈瑞回:“已确认。那条是法务加的,他们习惯把能拿的全拿。我改回来了。”
“谢谢。”
“不用谢。你那个配方矩阵,值这个价。”
公交来了。我上车,坐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车开起来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奶茶店的招牌在树影里晃了一下,然后被楼挡住了。
我转过头,戴上耳机。
手机里随机播放到一首老歌,邓丽君的《小城故事》。
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公交车晃悠悠地拐过路口。窗外光线一明一暗,像是有人在慢慢翻一本旧相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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