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媳妇说我这两年像变了个人。
以前我脾气多好啊,小区出了名的老好人。现在呢?看啥都不顺眼。早上送孙子磨蹭,想吼。看电视新闻,血压蹭就上来。最难受的是自己跟自己较劲,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能翻来覆去想一宿。
太阳穴突突跳,胸口像压着块石板。去医院,诊断“轻度焦虑”。吃了一阵子药,人是木了,但那股无名火,还在深处憋着,感觉随时要炸。
上个月去青城山,碰见一位道长,清瘦,但眼神亮得跟灯泡似的。七十多的人了,皮肤白里透红,说话轻声细语,但每个字都跟小锤子似的,敲进你心里。
我把苦恼一说,他笑了:“你这不是脾气坏,是肝经堵了。你想想,是不是经常口苦,小腿抽筋,指甲上一道一道的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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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们现在人啊,一说不舒服,就学‘忍’,学‘放下’。这本意是好。可你肝里头已经瘀着一团浊气,就像屋子堆满了垃圾,你不开门清扫,反而把门窗一关,贴上‘心静自然凉’的条子。那垃圾不还是在屋里沤着,发烂发臭吗?”
这话像一道雷,把我劈醒了。敢情我这两年“修行”,是修了个寂寞,差点把自己修出内伤。
道长说,春天养肝,肝属木。你看那棵树,它要往上长,枝条要往外舒展,你拿个框把它罩住,不让它长,它不就憋死了吗?人也一样。肝气,就得“舒”,就得“散”。憋在那儿,就是毒。
他教了我两招,不叫练功,叫“玩”。每天早晨,找个有树的地方,就十几分钟。
第一招,叫“狮子抖毛”。 两脚与肩同宽,浑身放松,就跟狗刚洗完澡似的,从头到脚,浑身那么一哆嗦,一抖。别用僵劲,要抖得浑身肉都跟着颤。这一抖,你浑身的毛孔都张开了,把困在表层的郁气先放出来。
第二招,叫“青龙探爪”。 鼻子深吸一口气,右手往上伸,感觉整个右边肋骨的缝儿都撑开了,脚尖颠起来。然后嘴发“嘘”的音,缓缓把气吐尽,右手慢慢落,身体也跟着弯下去,像要去够脚背。换左边一样。做这个的时候,你能听见肋骨缝里“嘎嘣”轻响,那是郁结的气机在松动。
最关键的一步,发“嘘”声。 道长说,这是古法“六字诀”里的“嘘”字功,专泄肝经浊火。但这个“嘘”,不能光嘴皮子动,得感觉是从两肋最深处,把那股又酸又胀的闷气,拉丝儿一样地抽出来,吐干净。
我跟着练了不到十天,奇迹没来,但变化来了。有天早上刷牙,突然发现不干呕了。舌苔两边那两条瘀紫的暗纹,变淡了。最舒坦的是,有天晚上媳妇唠叨,我心里那个火苗刚想往上窜,突然觉得胁下“咕噜”一下,像有个气团散开了,那股火“噗”就灭了。
道长临别时说:“肝这个将军之官,你不能捆住它手脚。这世上,最好的养生不是往里填东西,是把里面憋着的浊东西,放出去。”
咱们这岁数,谁心里没攒着几十年的不甘、焦虑、闷气?它们没消失,都在你肝经上存着呢。你不把它们请出去,吃什么补品,都像在垃圾堆上喷香水。
别每天一睁眼就看手机了。明早,去找棵树,对着它,像跟老朋友诉苦一样,把那口憋屈的“嘘”出去。
你试试,嘘完之后,胸口那块大石头,是不是轻了二两?眼睛看东西,是不是清亮了一分?坚持一个月,你再照镜子,眉间那道竖着的“川字纹”,自己就平了。
养肝,就是养命。把这条“将军”伺候舒坦了,让它气血条达,上下通畅,你身体这个王国,自然太平。不花一分钱,就是把那口恶气,还给天地。你敢不敢,给身体来次大扫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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