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四上午视频接通时,里德·乔布斯坐在一台 MacBook 前。当制作人玛吉问他用的是什么电脑,他几乎没停顿:“你在开玩笑吧?”这不是一句多余的调侃,而是他习惯性的自嘲——比起被贴上“史蒂夫·乔布斯之子”的标签,他更想让人们关注他正在做的事:用新的资本逻辑去攻克肿瘤。

2023 年,他创立了专注肿瘤的风投机构 Yosemite。这个名字不叫“乔布斯资本”,也没有打硅谷巨头的擦边球,而是取自优胜美地,透着一种想从源头开始重塑自然的倔劲。Yosemite 的玩法很特别:它用“无附加条件的慈善拨款”去喂养大学实验室里还处在萌芽阶段的科学发现,再配以后续的传统风险投资,把那些可能只有一篇论文支撑的构想一步到位做成生物技术公司。里德·乔布斯不认为癌症的治愈方案会端坐在制药公司的管线里等待被发现,“我们认为必须亲自用新的认知去制造它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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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立三年,这家机构团队扩张到 17 人。第一期基金的 20 家被投公司里,有两家直接脱胎于 Yosemite 拨出的小额资助。其中让他格外骄傲的两个名字是 Azalea 和 Quarry。Azalea 的根在詹妮弗·杜德纳实验室——一项当初拿到的资助催生了如今已进入临床阶段的管线。而 Quarry 则是与连续创业者克雷格·克鲁斯联手,押注一种名为“诱导邻近”的新型治疗策略:药物并不直接阻断致病蛋白,而是像搬运工一样,把坏蛋白拖拽到细胞自有的降解系统旁边,让细胞自己动手清理。

但里德·乔布斯最近的兴奋点更多落在 AI 上。在他的描述中,AI 与药物发现、临床试验设计的碰撞,让面前的机遇比他预期中扩张得更快。“AI 已经成为 Yosemite 日常很大的一部分”,他直言。这个“很大”不是泛泛的辅助,而是从早期靶点选择到试验方案优化都在渗透。生物科技行业在经历疫情后的暴跌时,很多人还在观望,而 Yosemite 已经把 AI 深度嫁接进自己的流程里,并不只把它当成一个唬人的概念。

今年早些时候,Yosemite 启动了第二期基金的首关,目标规模 3.5 亿美元。外界可能会把它解读成一场豪赌,但里德·乔布斯给出了清晰的分账逻辑:大约三分之一的资金会花在“自己动手做公司”上——要么是 Yosemite 内部孵化的原创构想,要么是跟耶鲁、伯克利、斯坦福等学术机构联手从零搭建;剩下的三分之二则流向由其他团队创办的公司。他承认自建模式吃掉大量时间和精力,所以比重不高,但恰恰是这三分之一,承载着他对“不从存量里找答案”的坚持。

还有一个推力被多次提及:专利悬崖。一批重磅炸弹级别的药物正密集地失去专利保护,在差不多的时间窗口里撕开巨大的市场空白,这给新机制、新分子让出了跑道。Yosemite 押注的“诱导邻近”和那些从大学实验室长出来的早期项目,正好踩在这个窗口的起点。里德·乔布斯对此并不掩饰野心:“我们想成为这个领域的严肃玩家,不只是为了赢,而是因为机会真的大到了不容错过。”

他不喜欢谈论那个响亮的姓氏,但当他用视频游戏里的机制来形容临床试验的失败成本、用“高风险但非高负担”来解释慈善拨款在设计中的角色时,你能听到一种典型的科技创业者思维:用最小阻力的资本结构去解锁高风险的科学问题。比起笼罩在父辈光环下的故事,他更愿意你记住那 17 个人正在做的具体事,比如把一种蛋白拖到垃圾桶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