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常规培养之“超”在于突破传统路径依赖,以非同寻常的举措回应国家战略需求,在遵循高层次人才成长规律的基础上,对培养理念、选拔机制、课程设置、指导方式、评价标准等进行系统性制度重塑。
当今世界,新一轮科技革命、产业变革和教育革命正在深刻重塑全球创新版图,围绕人工智能、量子信息、集成电路、生物医药等关键领域的大国博弈和科技竞争空前激烈,人才已日益成为决定胜负的关键变量。国务院近日印发的《教育发展“十五五”规划》再次强调要加快国家关键领域战略人才培养,实施“学位+国家急需高层次人才培养专项”,推动教育理念、培养模式、考试考核、科研范式和治理机制深层次变革。
全球科技竞争倒逼人才培养模式变革
近年来,欧美等发达经济体纷纷推出以顶尖人才为核心的创新战略,通过设立专项基金、强化STEM教育、构建国家实验室与大学联合培养体等方式,加大对人工智能、生物医药等领域“高精尖缺”人才的培养与争夺——谁能汇聚和培养一批能够突破关键核心技术的高层次人才,谁就能占据未来科技与产业发展的制高点。
当前,我国虽然在研究生教育规模上已位居世界前列,但人才供给的结构性矛盾依然不容忽视:一是传统学科专业设置往往滞后于产业发展,特别是面向新兴支柱产业和未来产业关键领域的创新人才培养不足,具备源头创新能力和复杂工程攻关能力的顶尖人才依然匮乏。二是传统人才培养体系短板依然存在。尽管我国关键领域战略人才培养体系在实践中不断完善,但课程体系与产业实践脱节、科教融汇不足等弊端仍然存在。这些短板使传统人才培养体系在面对“国家战略急需”时显得反应迟缓和效能不足,亟须以超常规思维进行系统性重构。
国家关键领域战略人才超常规培养的核心要义
做好国家急需高层次人才培养,正是落实好国家关键领域战略人才培养的具体举措。以超常规之举加快国家关键领域战略人才培养,超常规培养之“超”在于突破传统路径依赖,以非同寻常的举措回应国家战略需求,在遵循高层次人才成长规律的基础上,对培养理念、选拔机制、课程设置、指导方式、评价标准等进行系统性制度重塑。
一是需求锚定的精准化与战略性。超常规培养直接面向国家战略必争领域的“卡脖子”清单和未来产业的制高点。培养目标精准到解决特定核心技术难题、填补特定前沿交叉空白。每一个培养专项都对应国家重大战略任务,确保人才培养与科技攻坚同频共振。
二是成长路径的“贯通式”与项目制。打破本科、硕士、博士阶段各自为政的线性序列,构建本硕博一体化的长周期培养方案,让高潜力学生尽早进入科研攻关实战,以国家重大科技项目、重点研发计划等为载体,实现“课题即课堂、攻关即学习”。让学生从入学起就编入核心攻关团队,在真刀真枪的科研中加速成长。
三是资源供给的“高强投入”与“跨界协同”。超常规培养的资源集中体现在新型举国体制下的高强度支撑。依托国家实验室、高水平研究型大学、科技领军企业等建立联合培养体,形成“学术导师+产业总师+国家任务”三位一体的指导模式。学生可以获得顶级学者和产业一线总师的双重指导,共享最先进的大科学装置、中试平台与数据资源,真正打破创新链、产业链、人才链之间的藩篱。
四是评价激励的“使命导向”与“创新导向”。对相应学生实行学位授予与成果产出的多元化评价,把攻克核心技术难题、形成原创性突破、完成重大工程任务作为核心依据,而非简单数论文。允许失败、宽容探索,鼓励学生投身最富挑战性的研究,将学生个人成长与国家使命深度绑定,激发深沉的创新内驱力。
系统推进国家关键领域战略人才培养体系重构
以超常规之举加快国家关键领域战略人才培养,需要从入口到出口进行人才培养体系全链条重构。
一是以学科专业动态调整为“先手棋”,提高人才供给精准度。鼓励有条件的高校超常规布局人工智能、量子信息、储能技术、涉外法治等急需学科专业,全面提高其设置与国家战略的适配度;建立健全国家战略人才需求预测预警机制,指导地方发布急需高层次人才需求目录,推动高校快速响应;持续实施国家关键领域战略人才储备招生计划,建立国家战略人才“蓄水池”。
二是以长周期贯通培养为新范式,锻造人才成长“炼钢炉”。完善长周期、一体化培养方案,让高潜力学生尽早进入培养专项;探索打破学制壁垒,建立专业有机衔接、技能梯次递进、学科交叉融合的本研贯通人才培养方案;依托国家实验室、国家科研机构、高水平研究型大学及头部科技企业等,深入实施本硕博一贯制国家急需高层次人才培养专项。
三是以科教融汇产教融合为主渠道,重塑人才培养“生态圈”。把重大科技任务、大科学装置等优质科研资源转化为育人资源,以真任务牵引真成长。在集成电路、工业软件等领域推行“工学交替”培养模式,让学生在龙头企业研发一线围绕产业真实问题开展研究。通过设立急需高层次人才培养共同体等举措,推动学生跨校、跨院所修读课程,鼓励学生开展跨院校学科交叉研究。
四是以跨界顶尖导师组为“智慧核”,打造人才培养“强磁场”。针对不同专项组建由战略科学家、总工程师和产业领军人才等共同构成的导师组,对学生进行集体指导,对其成长方向进行精准把脉。鼓励高水平科研机构与高校共建讲席教授、产业教授岗位,把最优质的师资配置到急需的高层次人才培养第一线。
五是以评价机制改革为突破口,激发人才创新源动力。对在攻克“卡脖子”难题中作出实质贡献的年轻人,在职称评审、项目申报上予以政策激励。深化职务科技成果使用权、处置权、收益权改革,加快落实人才入股、技术入股等专门政策。完善创新团队评价、学科交叉评价和人员流动性评价等新评价场景的制度设计,充分激发高层次人才创新活力。
六是以创新投入与保障机制为助推器,筑牢人才成长“暖心巢”。可设立“国家急需高层次人才培养基金”,为入选者提供高于常规标准的研究生津贴及国际交流资助,在公派留学、国际组织实习、海外顶尖实验室访学等方面给予专项名额倾斜。引导国家重点实验室等优先吸纳专项毕业生,促进培养与使用的无缝衔接。同时加强资源投入评估,防止不必要的资源沉淀。
国家急需高层次人才的超常规培养,不仅是一项教育改革,更是一场战略行动。贯彻落实教育“十五五”规划精神,迫切需要以超常规的思路、举措、力度去发现、选拔和培养一大批国家关键领域战略人才,为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提供坚强的人才支撑。
(作者系浙江大学中国科教战略研究院、浙江大学自主知识体系构建与教育强国建设研究中心研究员,浙江大学北京研究院副院长)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