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深夜十一点,我推着自行车回到小区楼下。

抬头看到我妈的房间亮着灯,窗帘上映着两个人影。

一个在翻柜子,一个在门外把风。

我蹲在花坛边,掏出手机拍下了那个影子。

那晚我在楼道坐到凌晨两点,等灯熄了才进去。

周一早上,我把房产证复印件贴在了门上。

继母看到后没闹,只是冷笑了一声。

可我不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会让我后悔这个决定。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1

事情要从那天下午说起。

周五放学,我妈去世后,我习惯每个周末回家住两天。倒不是多喜欢那个家,就是觉得,我妈的东西还在那里,我得回去守着。

推开家门,我就觉得不对劲。

走廊上堆着几个纸箱子,里面塞满了我的书和衣服。那件我妈亲手织的毛衣被压在最底下,领口沾着灰。

我愣了两秒,顺着走廊往里走。

原来我住的房间门开着,里面传来游戏音效。

苏浩躺在我的床上,翘着腿打游戏。他的书包扔在我妈给我买的书桌上,桌上的台灯是我妈跑了三条街才挑回来的。

“你回来了啊。”

苏丽云端着水果从厨房出来,脸上挂着笑,眼睛却一直盯着我。

“浩浩说那间屋子光线好,学习方便。你爸也同意了。”

她说话的语气很轻,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你住校嘛,周末才回来几天,睡小房间一样的。”

小房间。就是朝北的那个杂物间,以前堆着旧家具,窗户只有巴掌大。

我没说话,转身走到那堆纸箱前,蹲下来把我妈的毛衣捡起来。

毛衣上有个鞋印,很清晰。

苏浩穿着他那双球鞋,在我妈的东西上踩了一脚。

“阿姨,这毛衣是谁的?”他头也不抬地问。

“你姐她妈的。”苏丽云答得很自然。

“哦,那扔了呗,都旧了。”

我攥着毛衣的手紧了紧。

那天晚上,我爸回来得很晚。他在楼下跑出租,回到家快十点了。

看到我的东西被搬到小房间,他愣了一下,看看苏丽云,又看看我。

“紫涵啊,那个……”

“爸,我下周开始住校。”我打断他。

他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轻松了不少。

“行行行,住校好,学习方便。你阿姨说得对,浩浩正长身体,朝阳的房间对他发育好。”

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没敢看我。

“那我妈那件毛衣呢?”我问。

“什么毛衣?”

“就是那件,我妈织的,放在箱子里的。”

“哦那件啊……”他挠了挠头,看看苏丽云。

苏丽云接过话:“那件毛衣啊,我帮你洗了。你看上面落了灰,我就顺手……”

“不用了。”我说,“我自己洗。”

我抱着毛衣走进那个小房间,关上门。

房间真小。放下一张床和一张桌子,人都转不开身。

我把毛衣铺在床上,用手轻轻抚平那个鞋印。

那是我妈织了一个冬天的。她手巧,针脚密密麻麻的,领口还绣了一朵小花。

我住院那段时间,她每天趁我睡着了,就坐在床边织。

她说,等你考上大学,穿这个去报到,肯定好看。

没等到我高考,她就走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床边,盯着天花板看了很久。

我知道苏丽云是什么意思。她想把我和我妈的东西一点一点清出去。

这个家,迟早要变成她和她儿子的。

但我妈死之前说过一句话,我一直记得。

她说,紫涵,那套房子是你外婆出的首付,写的是你妈的名字。谁都不能动。

她像是预见了什么似的。

门被敲响了。

紫涵?睡了吗?

是我爸。

我没开门。

“那个……你阿姨她也不是故意的。浩浩还小,不懂事。你当姐姐的,别计较。”

我还是没说话。

他站了一会儿,脚步声远去了。

我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看着奶奶的号码。

手指停在屏幕上,又收了回去。

还不到时候。

02

住校的第一个星期,我过得挺平静。

白天上课,晚上自习,宿舍熄灯了就躺床上盯着天花板。

同寝室的女生说我变了,不爱说话了。

我说没什么,就是累。

周六早上,我跟班主任请了假,说回家拿点东西。

回到小区时是上午十点,楼下停着一辆电动车,是苏丽云的。

我没上楼。我先去楼下的物业中心,跟值班的刘阿姨聊了一会儿。

刘阿姨在这儿干了十几年,跟我妈挺熟的。

“刘阿姨,我问您个事儿。上周有没有人来物业问过我家的房产信息?”

刘阿姨想了想,点了点头。

是你阿姨,说家里要装修,问房子是谁名下的。

她压低声音:“我按规定没给看,但她说得挺急的。

我心一沉。

刘阿姨又补了一句:“她后来还去了趟房管局,你爸陪着去的。”

我谢过刘阿姨,上楼去。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开了。

屋里很安静,没人。

我走到母亲生前的书房,门虚掩着。推开一看,书桌的抽屉被翻过,几个本子摞在一边。

我蹲下身,拉开最下面那个抽屉。

铁皮盒子还在。

我松了口气,伸手去摸盒子上的锁,手突然顿住了。

锁的位置不对。

我妈生前有个习惯,锁好盒子后,会把锁的缺口朝左对齐。她说这样一摸就知道有没有被动过。

现在那个缺口朝右。

有人开过锁了。

我的手有点发抖。从兜里掏出钥匙,打开锁,掀开盖子。

房产证还在,户口本也在。

但放的顺序变了。我妈习惯把户口本压在下面,房产证放上面。现在是反的。

我掏出手机,把两样东西摆好,拍了照。

然后把房产证翻开来,每一页都拍下来。

重新锁好盒子,放回原位。

我注意到桌角有一个没摆正的信封,上面写着“叶素英收”。

叶素英是我奶奶的名字。

信封口没有封死,里面是空的。

我把信封拿出来,对着光看了一遍,发现内页有一行铅笔写的字。

字很小,像是怕被别人看到。

“紫涵,奶奶今年70了,存折上的钱留给你。”

我认识奶奶的字。她以前当过小学老师,字写得工工整整的。

她什么时候来过?信封怎么会在这儿?

我正想着,门口传来响声。

我赶紧把信封塞回原位,快步走出书房。

“你怎么回来了?”

苏丽云站在门口,手里拎着菜。她看到我,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很快又堆起笑容。

“我拿点复习资料。”我说。

“哦,拿好了吗?”

“拿好了。”

我往门口走,经过她身边时,她突然叫住我。

“紫涵啊,你妈那些东西,我帮你收拾了一下。有些太旧了,我就扔了。”

我转过头:“什么东西?

“就是些旧衣服,还有几本书。”

我盯着她。

“扔哪儿了?”

“就楼下那个垃圾桶。你别生气啊,我看都发霉了,留着也没用。”

我没说话,转身下了楼。

垃圾桶被清过了,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在垃圾桶旁边站了一会儿,眼泪差点掉下来。

那些旧衣服,是我妈的。她住院的时候说,等她好了,要穿回那件碎花裙子。

她到底也没穿上。

我蹲在地上,看到垃圾桶夹缝里露出一角纸。

抽出来一看,是半张照片。

我妈抱着我,在中山公园拍的。那时候我三岁,我妈笑得很开心。

照片被剪成了两半,我的那半不见了。

我把这半张照片攥在手里,攥得手心发疼。

那天下午我没回家,直接回了学校。

路上我给奶奶打了个电话。

“奶奶,您最近来过我家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紫涵,奶奶上个月去过一次,你阿姨说你不在家,奶奶就把那个信封放在你妈书桌上了。你看到了?”

“看到了。”

“奶奶告诉你,那套房子是你妈留给你的。你外婆当年出了四万块,那会儿四万块多大一笔钱啊。你妈说,这是留给你的嫁妆。”

奶奶的声音有点发抖。

“紫涵,你继母不是什么好东西。奶奶见过的人多了,她眼睛里藏着事儿。”

“我知道。”我说。

“你别跟她硬来。你还小,她有的是办法。奶奶也帮不了你多少,但你要是需要,奶奶随时能来。”

“好。”

挂了电话,我在学校操场走了三圈。

月亮很亮,照得地面白晃晃的。

我想到那个铁皮盒子,想到那半张照片,想到我妈最后那段日子。

她瘦得只剩下骨头架子,躺在床上,说话都费劲。

但她还是拉着我的手说,紫涵,你记住,谁都不能欺负你。

你现在记不住没关系,长大了就懂了。

我当时不懂。

现在懂了。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3

周三下午,我又请了半天假。

这次我没回家,我去了一趟房管局。

我妈生前是厂里的会计,认识房管局的人。

我拿着我妈的照片,在窗口问了好几个工作人员,才找到一个姓王的阿姨。

王阿姨看了看照片,认出我妈了。

“你妈当年帮我们局里算过账,人挺好的。你是她女儿?”

“嗯。”

“怎么了?”

我从书包里拿出房产证的复印件,递给她。

王阿姨,我想问一下,最近有没有人来查过这套房子的信息?

王阿姨接过复印件看了看,皱了皱眉。

“你等一下,我帮你查查。”

她进了里屋,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

“有人查过。”她把一张登记表递给我看。

上面写着苏丽云的名字,还有身份证号。

办理时间是上个月二十号。

我又看了看办理事项,上面写着“产权查询”。

“这个查询需要什么条件?”我问。

“以前很方便,房产证上有名字就能查。上个月有个政策调整,产权人本人或者配偶、直系亲属才能查。”

我注意到“上个月”这三个字。

苏丽云能查到我妈房子的信息,说明她用了什么办法。

“王阿姨,如果我爸同意她查,她能查到吗?”

“能。你爸是配偶,他授权的话,谁都能查。”

我明白了。

我爸同意她去查的。或者说,他默许了。

我把登记表拍下来,谢过王阿姨。

从房管局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心里凉了半截。

我爸,他到底站在哪一边?

回学校的公交车上,我翻着手机里的照片。

房产证上的每一页,我都有。苏丽云的那个查询记录,我也有。

但这些都是证据,不是武器。

武器得在关键时候拿出来。

我不能让她知道我已经查了底牌。我得让她以为,我还是那个逆来顺受的小丫头。

公交车经过我家小区的时候,我往窗外看了一眼。

楼上的灯亮着,客厅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苏丽云嫁进来这两年,从来没提过她前夫。她说她前夫跑了,留下她和儿子。

但她从来没说过,她前夫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欠债。

我打开手机,搜了一下她前夫的名字。

没有结果。

我又搜了一下她老家所在的城市,加了一个词“欠债跑路”。

跳出来不少新闻。

我一条一条地翻,翻了十几分钟。

有一条新闻是三年前的,标题很普通:“某男子欠下高利贷失联,妻子孩子被逼搬离”。

我点开一看,里面写的是:“据邻居反映,该男子姓张,三年前借了高利贷做生意,血本无归后失踪。妻子带着孩子连夜搬走,至今下落不明。”

这个姓张的,不会就是苏丽云的前夫吧?

我继续往下看,看到一段采访。

邻居说:“那女人长得挺漂亮的,带个儿子。她男人跑了之后,高利贷天天上门。她没办法,半夜带着孩子跑了。走之前还去了一趟医院,说是去找什么人。”

医院?

我的心跳了一下。

我妈当年就住在县医院。

04

周末又到了。

我不想回去。

但我还是回去了。

有些事情,躲是躲不掉的。

周六早上七点,我骑车到了小区楼下。

天还没完全亮,楼道里静悄悄的。

我掏出钥匙,尽量不发出声音,开了门。

客厅很暗,窗帘拉着。

苏丽云和苏浩的房间门关着,我爸的房间门也关着。

我走到原来那个房间门口,站定。

门上的锁换了。

我拿出早上特意去打印店印的东西。

房产证复印件,彩印的,缩成A4纸大小。红色公章很清楚,上面写着房屋所有权人的名字。

我妈的名字:李玉媛。

我买了卷透明胶带,撕开一条,把复印件贴在了门上。

贴好了,我又从兜里掏出一支红笔。

在复印件旁边写上:这是我妈的。

写完,我退后两步,看了看。

那张纸在白色的门上,很显眼。

我没再多待,转身下楼。

骑车回学校的路上,我的手机震了。

我爸打来的。

我没接。

他又打了一次。

我还是没接。

然后苏丽云打来了。

我也没接。

快到学校的时候,我爸发了一条微信。

就四个字:回来一趟。

我把手机塞回兜里,锁了车,进了教室。

课间的时候,同学说有人在校门口找我。

我出去一看,是我爸。

他站在门卫室旁边,看起来很焦躁。

“你回趟家。”他说。

“上着课呢。”我说。

“请个假。家里有事。”

“什么事?”

他没回答,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看了看他,最终还是请了假。

回家的路上,他开着出租车,一句话也没说。

他从来就是这样,遇到事就躲,能不说话就不说话。

到了家,苏丽云坐在客厅里,脸色很难看。

那扇门上的复印件已经被撕掉了,但门上的胶带痕迹还在,红笔写的字也擦不干净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苏丽云看着我,语气还算平静。

“没什么意思。”我说,“就是让大家知道,这房子是谁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是你后妈,这个家难道不是大家的?”

“房子是我妈的。”

“你爸还在呢!”

“我妈走之前说了,这房子是留给我的。”

苏丽云站起来,脸色铁青。

“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财产不财产的?你爸养你这么大,房子按理说也该有你爸的份!”

“有他的份,但没你的份。”我说得很平静。

苏丽云的脸涨红了。

她看看我爸,我爸低着头,什么都没说。

“曾贵,你倒是说句话啊!”

我爸抬起头,看看她,又看看我。

紫涵,你阿姨她……

“她是我妈吗?”我打断他。

他愣住了。

“房子是我妈的,她才是这套房子的主人。你是我爸,你住在这里我没意见。但她不是我什么人。”

我指着苏丽云。

她和她儿子,没资格碰我妈的东西。

客厅彻底安静了。

苏丽云的脸由红变白。

她转头看着我爸,眼神像是在说:你不说话,这日子就没法过了。

我爸张了张嘴,最后说了一句。

紫涵,你回学校吧。

我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

我爸坐在沙发上,两手抱着头。

苏丽云站在他面前,嘴巴一张一合,听不清在说什么。

那一刻,我突然不想哭了。

有些眼泪,不值得为某些人流。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05

礼拜一,学校通知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

我考了年级第三。

班主任挺高兴的,说我这段时间状态还不错。

我没告诉她,我那段时间每天只睡五个小时。剩下的时间都在想,怎么守住我妈的房子。

中午,班主任把我叫到办公室。

“曾紫涵,你家里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没有啊。”

“你最近请假的次数有点多。高三了,尽量不要分心。”

她看了看我,欲言又止。

“你继母前几天来过学校。”

我的手一顿。

“她来干什么?”

“说是来了解你的成绩。但我觉得,她不是单纯的关心你。她问了很多关于你的事,比如你在不在学校住,周末回不回家,有没有什么朋友的电话。”

“你告诉她了吗?”

“我只能说你在学校的情况。其他的,我没多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件事。”

我谢过班主任,出了办公室。

站在走廊上,我深吸了一口气。

苏丽云在摸我的底。

她想干什么?趁我不在家的时候,动房子?

我掏出手机,给奶奶打了个电话。

“奶奶,您能来一趟吗?”

紫涵,怎么了?

“苏丽云去学校找我了。我怕她……”

“你别怕。奶奶下午就到。”

挂了电话,我心里踏实了一些。

下午两节课后,我正收拾东西,就听到校门口有人喊我。

是奶奶。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提着一个布包,站在门卫室旁边。

“奶奶。”

紫涵。

她拉住我的手,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瘦了。”

“没瘦。”

走吧,带奶奶去看看。

我没问她要去哪,她也没说。

我俩坐公交到了小区门口。

上楼梯的时候,奶奶走得很慢。她今年七十了,腿脚不太利索。

走到门口,我掏出钥匙,打开门。

苏丽云在客厅里,看到奶奶,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

“阿姨,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我孙女。”奶奶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她走进来,扫了一眼客厅。

紫涵的房间在哪?

苏丽云指了指那间朝北的小房间。

奶奶走过去,推开门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秒钟,她就转回身。

这就是你说的光线好?

“那个……浩浩住朝阳的房间,学习……”

“浩浩是你儿子,紫涵就不是你女儿?”奶奶的声音突然大了。

“阿姨,紫涵她不是我亲生……”

“我知道不是你亲生的。但她喊你一声阿姨,你就该把她当自己孩子看。”

苏丽云的脸色变了。

阿姨,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什么时候亏待过她?

“亏没亏待,你自己心里清楚。”

奶奶走到那扇贴着房产证复印件的门前,盯着那扇门看了好一会儿。

“这房子,是我儿子和儿媳妇的。后来儿媳妇不在了,房子就该留给孩子。”

她转过来看着苏丽云。

“你现在住在这里,我认。但你要是打这个房子的主意,就别怪我不客气。”

苏丽云的脸白了。

“阿姨,你这话说的……我从来没想过……”

“想没想过,你自己心里有数。”

奶奶不紧不慢地说着,从布包里拿出一个信封。

“这是当年买房时的收据,还有我儿媳妇娘家的出资证明。紫涵的外婆出了四万块,我当时也掏了两万。这些,都有字据。”

她把信封放在茶几上。

“你要是想打官司,奶奶陪你打。”

苏丽云没再说话了。

我爸那天晚上回来得很晚。

他推开门,看到奶奶坐在沙发上,愣住了。

“妈,你怎么来了?”

“你还有脸问我怎么来了?”

奶奶站起来,脸色很难看。

我给你儿子找个后妈,不是让你儿子受委屈的。紫涵她娘走的时候托付给你,你怎么对她的?

我爸低下头。

妈,我……

“你别叫我妈。我养了你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当爹的?”

奶奶的眼圈红了。

“你媳妇在的时候,这个家好好的。她走了,你就让一个外人欺负你闺女?”

我爸站在门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站在走廊上看着他。

他老了,头发白了不少,腰也驼了。

他夹在两个女人中间,左右为难。

但那一刻,我不同情他。

因为他也从来没有同情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