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听雨轩的包厢内,陈锋冷着脸抓起外套,毫不犹豫地起身。

江小姐,既然你要的是无性婚姻,那我们没必要谈了,你另请高明吧。

他转身刚要离去,背后传来轻微的摩擦声。

江曼茹那只戴着厚真丝手套的右手,将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缓缓推到桌子中央,冷冽地说道,陈主管,看看里面的两个条件再走也不迟。

陈锋皱眉停步,走回桌边抽出纸袋里的东西。

只扫了一眼,他原本冰冷的表情瞬间凝固,捏着纸张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他死死盯着眼前的女人,脱口而出,带户口本了吗?

现在就去民政局。

第01章

听雨轩私密茶楼的包厢内,袅袅青烟从紫铜香炉里升腾而起。

陈锋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二零二六年六月中旬的这个周末下午,本该是他加班赶制百亿级轨道交通项目标书的时间,此时却不得不坐在这里应付一场相亲。

坐在对面的女人叫江曼茹。

她穿着一件剪裁极其冷冽的白色西装,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精致的五官上没有半分相亲应有的羞涩,反而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审视。

更怪异的是,在这个闷热的夏天,她倒茶的右手竟然戴着一只厚厚的真丝手套。

江曼茹优雅地放下茶壶,甚至没有给陈锋一个多余的眼神,直接开门见山地说道,陈锋,我知道你是市建投集团的项目主管,也知道你是我父亲江大为的下属。

既然大家都忙,就别浪费时间了。

我可以跟你结婚,但有一个前提,我只要无性婚姻。

陈锋端着茶杯的手陡然一僵。

他虽然知道这场相亲是董事长江大为亲自安排的,却怎么也没想到,这位传闻中深居简出的领导千金,一见面就会甩出这么一个近乎羞辱的条件。

无性婚姻?

这不仅是对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否定,更像是一场带着施舍性质的政治联姻。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陈锋自嘲地笑了一声,将茶杯稳稳地放在桌上。

他看着江曼茹那张毫无波动的脸,心中的自尊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陈锋虽然不是什么豪门显贵,但也是凭着自己的本事在集团里一步步爬上主管位置的,绝不是来给董事长女儿当遮羞布的傀儡。

江小姐,既然你带着这么大的诚意来,那我想我们确实没必要谈下去了。

陈锋冷冷地抛下这句话,双手撑着膝盖,刚想站起来走人。

职场上的围剿已经让他精疲力竭,他没心思在这里陪一个患有重度洁癖或者某种怪癖的富家千金玩过家家的游戏。

江曼茹对他的愤怒没有表现出任何意外,只是冷不丁地将一个厚重的、密封的牛皮纸袋推到了茶桌正中央。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先别急着走,看完这两个条件,你再决定要不要去民政局。

江曼茹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平淡得像是在宣读一份商业合同。

陈锋的动作顿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只密封的牛皮纸袋上,眉头紧紧锁起。

他本以为这里面装的会是什么羞辱他的退婚费,或者是某种高高在上的财产公证协议。

可当他的视线掠过江曼茹那只紧握的、戴着厚真丝手套的手时,他捕捉到了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急切。

不料,正是这一瞬间的犹豫,让陈锋重新坐了回来。

他伸出手,撕开了牛皮纸袋的密封条。

当里面的文件被抽出来的那一刻,陈锋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最上面的是两份写有陈锋名字的产权预登记证明。

那不是普通的住宅,而是江城市中心最顶级、有价无市的豪宅。

字面上的实物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的瞳孔里,只要他点头,这两套价值数千万的房产就会在法律层面上与他挂钩。

但真正让陈锋瞳孔骤缩的,是压在预登记证明下方的一份文件——一份盖有海外信托公章的不可撤销合伙协议草案。

陈锋快速地翻动着那几页薄薄的纸,当他的目光落在其中几行核心条款上时,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协议上黑纸白字地写着:双方达成登记结婚契约,假结婚满三年,上述信托代持资产彻底归陈锋个人所有。

而更让陈锋心跳加速的,是紧接着的第二条:在婚姻存续期间,江曼茹将动用全部海外信托资源,全力协助陈锋推翻江大为即将对其展开的职场围剿,并提供核心项目总指挥的推荐信。

江大为要围剿他?

陈锋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最近在集团确实感受到了隐隐的压迫感,百亿级轨道交通项目的标书明明是他熬夜做的,但董事长江大为却在各种场合故意捧杀他,甚至有些项目细节在暗中被调整。

他原本以为只是正常的职场派系斗争,可这份海外信托协议里的条款,却清晰地向他昭示了一个事实:他已经成了江大为死局里的那枚弃子,而眼前的江曼茹,不仅早就看穿了一切,还给他送来了一把破局的武器。

这两套豪宅根本不是普通的财产,而是用来掩护并隔离江大为掌控的隐秘资金;那份总指挥的推荐信,更是他在这场百亿级项目招标前夕唯一的自救底牌。

陈锋死死地盯着那份不可撤销合伙协议草案,脑海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只要他签了这份字面承诺,眼前的深渊就会变成他逆袭的跳板。

他缓缓抬起头,迎着江曼茹那冷漠而深邃的目光,先前的屈辱与愤怒荡然无存。

他将文件重新塞回牛皮纸袋,牢牢地抓在手里,语气带着一丝压抑的决绝。

现在去民政局,还来得及吗?

江曼茹看着他,隐藏在厚真丝手套下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紧,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弧度。

可还没等陈锋从这巨大的利益震撼中彻底平复下来,江曼茹清冷的声音再次在安静的包厢里响起,仿佛一把重锤,砸在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上。

陈锋,结婚申请书随时可以交。

但你得明白,江大为的动作比你想象的要快得多。

你以为你只是在和我做交易,其实从你签下名字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彻底没有退路了。

第02章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陈锋死死捏着手里的牛皮纸袋,骨节泛出苍白的颜色。

江曼茹那句彻底没有退路像一根冰冷的毒刺,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深处的隐忧。

陈锋并不傻。

作为市建投集团的项目骨干,他太清楚董事长江大为的手段了。

外界眼里的江大为,是个做足了慈善、温文尔雅的企业家,更是建投集团的一言堂主。

可最近这半个月,陈锋的日子并不好过。

江大为表面上对他委以重任,把百亿级轨道交通项目最核心的标书数据交给他统筹,暗地里却以架构调整为由,抽走了陈锋手下所有得力干将,甚至连法务部和财务部都对他提交的审批文件处处卡脖子。

这根本不是提拔,这是一种居心叵测的捧杀。

只要百亿项目的标书在招标前夕出现任何闪失,陈锋就是那个被高高举起、摔得粉身碎骨的唯一责任人。

“看来你已经察觉到了。”

江曼茹端起面前那只汝窑茶盏,厚重的真丝手套摩挲着温润的瓷器边缘,语调依旧清冷得没有任何起伏。

“江大为做事从来不留活口。

你以为今天这场相亲,他为什么会毫不犹豫地同意?

因为在他眼里,你不过是个没有任何背景、急需在江城立足的底层员工。

把自己的千金下嫁给你,既能向外界展示他平易近人、不计门第的慈善家胸怀,又能名正言顺地把你彻底绑在他的战车上,当一个随时可以推出去抗雷的死士。”

陈锋的呼吸沉重了几分,目光再次落回牛皮纸袋上。

这里面装着的两套市中心顶级豪宅的产权预登记证明,以及那份盖着海外信托公章的不可撤销合伙协议草案。

起初他以为这只是富家千金用来买断他尊严的退婚费,可当他看到草案里明确写着协助抗衡江大为职场干预的条款时,他才猛然醒悟。

这哪里是羞辱,这是江曼茹递给他的一把刀,一把用来反击的刀。

那份集团核心项目总指挥的推荐信,更是直插江大为权力心脏的利刃。

只要有了这封信和信托资金做掩护,陈锋就能直接越过江大为的阻挠,把控整个百亿项目的真正走向。

“为什么要选我?”

陈锋盯着江曼茹的眼睛,试图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你是他的女儿,他就算是防备你插手集团核心业务,也用不着做得这么绝。

你到底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江曼茹轻轻放下茶盏,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靠向椅背,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真丝手套上的光泽在暖光灯下显得格外刺眼。

“纠正你一点,陈锋。

你真以为他把我当成亲生骨肉看待?

在他眼里,我从来就只是他用来维持完美人设的道具,也是他急于从集团里彻底清洗掉的隐患。

至于我到底想得到什么……”

她微微倾身,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要他拿走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而你,需要活下去。

我们各取所需。

这份协议你一旦签了字,那两套豪宅的红本就会作为代持信托的掩护,彻底挂在你的名下。

这三年里,你不仅要扮演一个绝对理智、安分守己的无性婚姻丈夫,更要在集团里成为我最锋利的矛。”

陈锋沉默了。

他知道这绝不是一场轻松的交易,甚至稍有不慎就会被卷入这对父女之间深不见底的权力旋涡。

可他更清楚,如果今天走出这扇门,不出一个星期,江大为安排好的黑锅就会死死扣在他的头上,到时候别说翻身,他连在这座城市立足的资格都会被彻底剥夺。

“笔给我。”

陈锋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以往在谈判桌上的冷静。

江曼茹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她从随身的手袋里抽出一支钢笔,递了过去。

陈锋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了江曼茹戴着真丝手套的手背。

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瞬间,江曼茹像是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手,身下的红木座椅因为剧烈的动作在地上划出刺啦一声刺耳的锐响。

她脸色煞白,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那双原本冷漠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无法掩饰的惊恐与极度的排斥。

陈锋愣在半空,手中的笔差点掉在桌上。

他错愕地看着江曼茹迅速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被触碰过的那只手套,仿佛刚才碰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抱歉,我……

不喜欢别人碰我。”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江曼茹强行稳住呼吸,声音有些发颤,但立刻又被她用极强的意志力压制了下去。

她端起冷透的茶水抿了一口,强作镇定地掩饰着刚才的失态,“陈先生,我希望你能严格遵守我们之间无性婚姻的界限。

哪怕是日常的肢体接触,也必须降到最低。”

陈锋微微皱眉,心里闪过一丝疑惑。

就算是千金大小姐有严重的洁癖,或者从骨子里看不起他这种普通相亲对象,这种应激反应也未免太过于剧烈了。

简直就像是某种深刻在骨子里的创伤恐惧。

但他没有多问,现在的当务之急根本不是探究富家女的心理状态,而是如何在这场风暴中保住自己的命。

他拔出笔帽,在不可撤销合伙协议草案的最后一页,重重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力透纸背,仿佛刻下了投名状。

“下周一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见。”

陈锋将签好字的文件推了回去,连同那两套豪宅的预登记证明一起,重新装进牛皮纸袋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这个袋子就长在了他身上,成了他唯一的护身符。

江曼茹将文件妥善收好,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冷若冰霜的姿态。

“明智的决定。

但别高兴得太早。

明天你照常去公司加班,继续做你的轨道交通标书。

不要让江大为看出任何破绽。

记住,在我们的结婚证盖下钢印之前,你依然是他砧板上的鱼肉。”

离开听雨轩茶楼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六月江城的晚风带着闷热的湿气,扑打在陈锋的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他回头看了一眼二楼那个依旧亮着灯的包厢,紧紧抱住怀里的牛皮纸袋,大步走进了夜色中。

周末的时光转瞬即逝,沉重的压迫感像是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笼罩在陈锋的头顶。

他在出租屋里熬了整整一个通宵,将江大为手下那帮人递交上来的核心数据翻来覆去地核对,越看越心惊肉跳。

这些数据表面上合规合法,但只要仔细推敲底层的财务逻辑,就会发现里面暗藏着极其致命的漏洞。

江大为这是要把百亿项目的资金走向做成一个深渊,而推他陈锋下去填坑。

周一上午七点半,建投集团总部大楼还是一片死寂。

陈锋顶着熬红的双眼,早早刷卡走进了空荡荡的办公区。

距离他和江曼茹约定的民政局见面的时间只剩下一个半小时。

他必须赶在江大为今天上午召开集团高层会议之前,把自己手里这份干干净净、完全合规的第一版标书草案先封存备份。

只有这样,无论江大为后续怎么在标书上动手脚,他都有洗清自己的底牌。

办公区里的中央空调发出轻微的轰鸣声。

陈锋拉开椅子坐下,刚把牛皮纸袋锁进抽屉最深处,手指还没来得及离开鼠标,电脑屏幕右下角的内部邮箱图标突然闪烁了起来。

叮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陈锋点开邮箱,是一封没有任何发件人署名、主题为空白的定时邮件。

他心头猛地一跳,握着鼠标的手心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当他点开邮件正文的那一刻,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让周遭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03章

陈锋的视线死死锁在电脑屏幕上,呼吸在一瞬间停滞。

这封匿名空白邮件的正文只有一行字,字体被加粗放大,仿佛是用血淋淋的字迹在向他发出无声的警告:百亿项目是一场专门为你量身定制的死局,你以为的底牌,早就在江大为的算计之中。

陈锋的后背刹那间被冷汗浸透。

那叮的一声轻响,此时在静得落针可闻的办公区里不断回荡,像是一道催命的丧钟。

这封定时邮件来得太诡异,发件人一栏空空如也,连集团内部IT后台的追踪编码都被刻意抹去了。

究竟是谁在周一清晨这个节骨眼上,给自己发了这样一条信息?

陈锋的手心渗出黏腻的汗水,他近乎本能地转过头,看向自己办公桌最下层那个紧锁的抽屉。

那里放着江曼茹昨天在听雨轩茶楼甩给他的密封牛皮纸袋,里面躺着写有他名字的产权预登记证明,以及那份足以让他在建投集团彻底翻身的海外信托合伙协议草案。

根据昨天的约定,只要他们今天中午顺利在民政局完成闪婚登记,这份不可撤销的协议就会在法律层面上彻底生效。

届时,写有他名字的产权预登记证明所对应的两套豪宅资产,就会立刻转化为海外信托基金的实物资产代持,作为隐秘资金,全盘提供给他作为反击江大为的经济后盾。

而江曼茹作为亡故合伙人的唯一遗孤,也能凭借这桩婚姻,将当年被养父江大为以伪造财产托管文件手段强行侵吞的家产,合法剥离出一大部分。

陈锋原本以为,只要今天上午把手里这份历经半个月、由他拥有唯一核心技术署名权的第一版标书草案进行封存备份,就能在技术层面上做到绝对合规。

无论江大为后续如何在百亿级轨道交通项目的资金走向和招投标流程上动用手脚,他都能凭这份最原始的无瑕疵标书自证清白,再配合江曼茹给他的推荐信和海外信托资源完成最终的反击。

可现在,这封突如其来的匿名邮件,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瞬间戳破了他刚刚建立起来的底气。

陈锋盯着屏幕上的空白处,一个极其荒诞却又极其合理的念头陡然升起——这封邮件,该不会就是江曼茹提前发给他的预警信号吧?

昨晚他在茶楼里就注意到江曼茹对他的言行了如指掌,这个女人既然能动用海外信托的力量,提前在集团IT系统里埋下一个无法追踪的定时发送程序,也绝非不可能。

邮件里的“预警”难道是指江大为已经提前知道了标书的内容?

还是说,自己的一举一动,甚至连他今天提早来到公司备份标书的行为,都在那个看似慈祥的董事长掌控之中?

陈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操纵鼠标的手有些轻微颤抖。

他试图去查看这封邮件的底层传输代码,可对方显然是个顶尖的高手,邮件在被点开三十秒后,竟然自动启动了某种销毁程序,屏幕上的字迹开始逐渐变得模糊,最终化为一片刺眼的空白。

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中央空调的冷风嗖嗖地吹在脸上,却吹不散他心头蔓延开来的惊惧。

如果这封邮件不是恶作剧,那它就是江大为围剿计划即将启动的信号。

陈锋抬眼看了看手表,时间是上午七点四十五分。

距离他们约好的正午民政局领证时间,还有四个多小时。

他答应了江曼茹,要用两人的婚姻作为掩护进行资产确权。

可在那之前,他必须先在公司内部熬过江大为设下的明枪暗箭。

每多待在公司一分钟,危险就翻倍递增。

陈锋咬了咬牙,决定不再耽误。

他迅速将手里的第一版标书草案导入加密的私人云盘,随后利落地拔掉U盘。

他站起身,弯下腰用钥匙拧开最底层的抽屉,将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抽了出来。

江曼茹交给他的豪宅钥匙此时也躺在口袋里,金属的冰冷质感穿透西裤的布料,仿佛在提醒他这场契约的分量。

他把纸袋紧紧贴着胸口,塞进了西装内侧的口袋里。

纸袋里硬挺的纸张边缘硌得他肋骨隐隐作痛,但这种痛觉反而让他纷乱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就在陈锋拎起公文包,准备从无人的安全通道立刻离开办公区去准备材料的时候,办公区入口处的感应玻璃门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摩擦声,紧接着,沉稳而富有节奏的皮鞋落地声在走廊里响了起来。

陈锋的身形猛地僵住。

在这个时间点,建投集团除了保洁人员,绝不可能有高管出现。

他警惕地将身体往旁边一人高的绿植后方缩了缩,透过枝叶的缝隙朝大门方向看去。

走进来的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身形有些发福,脸上挂着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可那双藏在无框眼镜后的眼睛,却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阴冷。

建投集团董事长,江大为。

这位平日里在各大财经媒体上面对镜头大谈慈善与社会责任、在员工面前犹如慈父般的百亿集团掌舵人,此刻正背着手,慢条司理地走在空旷的过道上。

他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躲在暗处的陈锋,而是径直朝着陈锋工位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陈锋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撞击着。

江大为怎么会这么早来公司?

他作为高高在上的董事长,根本不需要亲自巡视办公区。

唯一的解释是,这只老狐狸已经察觉到了江曼茹意图通过海外信托收回股权的动向,也怀疑到了陈锋就是江曼茹选中的破局棋子,所以他必须在百亿轨道交通项目彻底落定前,通过侵吞信托资产并彻底除掉陈锋这个隐患,来维持自己伟岸的董事长形象。

只见江大为在距离陈锋工位不远处的打印机旁停下了脚步,取出了几份刚刚自动打印出来的文件。

他借着走廊上昏暗的微光,随意地翻看了两页,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让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小陈啊,年轻人肯吃苦是好事,但有时候,走得太快,容易掉进深渊里。”

江大为并没有回头,可他那低沉的声音却清晰地穿过空气,准确无误地落在了陈锋的耳朵里。

陈锋浑身的肌肉瞬间紧绷。

他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

避无可避,陈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西装,从绿植后大步走了出来。

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如常:“江总,您今天也这么早。

百亿项目的轨道标书今天就要进初审阶段,我想着早点过来把材料再核对一遍,确保万一失。”

江大为缓缓转过身,将手里的文件叠好,镜片后的目光在陈锋略显疲惫的脸上扫视了一圈,最后若有若无地在陈锋那微微鼓起的西装内袋上停留了一瞬。

那个装有产权预登记证明和合伙协议草案的牛皮纸袋,显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好,很好。

集团就是需要你这样有冲劲、有能力的年轻人。

轨道交通项目交给你全权负责,我是最放心的。”

江大为走上前,亲热地拍了拍陈锋的肩膀。

可那宽厚的手掌落在陈锋肩头时,陈锋只觉得像是被一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住。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江大为手掌传来的力道,那绝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器重,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与审视。

“不过,光在下面做基础工作还不够。”

江大为收回手,将那几份文件递到了陈锋面前,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正好,今天上午有几个重要的投资方提早到了。

八点半,集团高层会召开一场紧急的闭门会议。

你带着你做好的那一版标书草案,去会议室给董事会做个专题汇报。

到时候,我会当众宣布让你担任这个项目的技术总指挥。”

陈锋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八点半的高层闭门会议,当众捧杀,直接授予技术总指挥的头衔。

这串动作来得太快,太精准。

江大为这是要玩一出明晃晃的阳谋,要在全集团高层的见证下,将他彻底架在百亿项目的风口浪尖上。

一旦陈锋在会上接下了这个烫手山芋,江大为暗中布置的标书调配和构陷泄密计划就能顺理成章地全部扣在他这个总指挥的头上,一石二鸟地清除异己。

那封匿名邮件里的字句再度在脑海中炸开。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这一切果然都在江大为的算计之中。

为了自救并拿到核心推荐信完成职场逆袭,陈锋知道自己现在绝不能当面拒绝,必须顺从地接下这个任命以暂避锋芒。

“谢谢江总器重,我一定不负所托。”

陈锋低下头,掩盖住眼底的冷意,语气恭顺地回答。

江大为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自得,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他微微点头,随即将手里打印的文件收回,转身朝着电梯厅走去,留下一句不容置疑的命令:“半个小时后,会议室见。”

陈锋看着江大为离去的背影,捏着公文包提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他看了一眼手表,八点整。

这场紧急高层会议势必会拖延整个上午,但他和江曼茹约好的领证时间是正午。

江曼茹昨天明确强调过,必须在今天正午配合闪婚,否则信托基金的确权流程就会因为错过时间窗口而产生巨大的法律风险。

他在会议上必须速战速决。

陈锋深吸一口气,整理好情绪,将抽屉重新锁死,快步走向了高层会议室的方向。

此时,在距离建投集团总部不远的市中心民政局门前,一辆黑色的轿车已经静静地停在路边。

江曼茹坐在后座上,清冷的目光透过车窗,远远地望着民政局大厅那扇紧闭的玻璃门。

她今天依旧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职业装,身形显得愈发凛冽,双手依然戴着那副厚厚的白色真丝手套。

由于一年前那场惨烈车祸留下的严重后遗症,她对任何人的触碰都抱有近乎病态的生理性惊恐,但这并不妨碍她用最理智的商业思维去布局这场反击。

她看了一眼手表,时间显示是上午八点十五分。

江大为提早召集高层会议的消息,她通过信托基金在集团内部的暗线已经提前获知。

这就是为什么她在清晨给陈锋发了那封匿名预警邮件的原因。

她知道江大为要在会议上实施捧杀,也知道陈锋为了自救一定会当众接下那个技术总指挥的任命。

一切都在按照她的计划推进。

她不急着进去,因为真正的战场现在还在建投集团的董事会会议室里,而属于她的确权时刻,将在正午十二点准时到来。

民政局大厅外的屋檐下,一个穿着不起眼灰色夹克的男人正靠在柱子旁抽烟,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向民政局的入口,又警惕地看一眼四周。

那是江大为的贴身心腹,从清晨起就被派到这里死死盯着,防范着任何可能发生的资产转移变故。

而在建投集团总部二十八楼的闭门会议室里,长达数小时的拉锯战正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刻。

面对诸多董事和资方咄咄逼人的质询,陈锋凭借过硬的专业技术和对第一版标书的了如指掌,对答如流。

江大为坐在首位上,脸上始终挂着慈祥的笑容,在最恰当的时机带头鼓掌,将陈锋彻底推上了百亿轨道交通项目技术总指挥的宝座。

“小陈的汇报非常精彩,这个项目由他全权负责,大家完全可以放心。”

江大为站起身,在会议即将结束的尾声做着总结陈词,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整个会议室,虚伪而又充满威严。

陈锋站在发言台上,虽然表面上平静地接受着众人的祝贺,但背后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知道,在自己当众接下这个职位的瞬间,江大为的调包计划恐怕就已经在暗中启动了。

他再次看表,时间已经指向了上午十一点四十五分。

距离正午领证,只剩十五分钟。

“感谢各位董事的信任,后续的细节我会带团队继续完善。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我先下去整理初审材料了。”

陈锋没有给江大为继续拖延的机会,利落地收起电脑,在一众高管的注视下快步走出了会议室。

他甚至来不及回工位,直接按下了通往地下车库的电梯。

他能感觉到,口袋里那个密封的牛皮纸袋和豪宅钥匙正在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晃动。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接下来在民政局完成闪婚结盟的全部筹码。

就在陈锋的商务车冲出建投集团地下车库、朝着市中心民政局疯狂疾驰的同时,建投集团市场部的核心机密机房内,一个闪烁着绿光的内部账号悄然登录。

那是属于陈锋的个人IP地址,在特权指令的操纵下,一份被完全调包、包含了百亿轨道项目核心商业机密的泄密标书,正化作一道道密密麻麻的数据流,被强行发送到了竞争对手的公开客户邮箱之中。

构陷的死网已经彻底织好,只等正午的钟声敲响。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第04章

江大为的嘴角浮现出一抹极深、极复杂的笑意。

那张在媒体镜头前向来慈祥、儒雅的脸,在建投集团总部大楼会议室的水晶灯下,透出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阴鸷。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角的皱纹里仿佛都藏着算计。

他抬起手,掌心向下按了按,示意走廊里那些伸长了脖子探望的高管们稍安勿躁。

整个会议室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干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集团实际独裁者的下一步动作。

“江曼茹,你还真是不死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