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结婚十五年,儿子出生后老公王建国从来没碰过张海燕。
他宁可天天躲在那个装了高级密码锁的书房里自己解决,也对主卧里躺着的媳妇视而不见。
张海燕以为他在外面养了狐狸精,查了半个月岗,却发现他每天准点下班,哪儿也不去。
书房成了家里唯一的禁地。直到那天半夜一点,王建国喝得烂醉,书房门破天荒地留了一条缝。
张海燕悄悄走过去看个究竟。
可这一看,她整个人瞬间全麻了……
2018年的秋天,雨水特别多。南方这种二线城市,一到下雨天,空气里就飘着一股水沟反上来的酸臭味。
张海燕站在连锁超市的库房里。头顶的白炽灯接触不良,滋啦滋啦地闪。她手里拿着圆珠笔,在进货单上用力划了一道。
“刘姐!”张海燕转头冲外面喊,嗓门很大,盖过了外面冷柜压缩机的轰鸣声,“把那几箱快过期的酸奶挪前面去!打折签贴上!别等放坏了往我账上扣钱!”
喊完这一嗓子,她拉下库房的卷帘门。外头天已经黑透了。街边的路灯照着柏油马路,地面积着水,泛着一层油腻腻的亮光。
张海燕撑开一把旧雨伞,沿着街道往家走。
四角钱一个的塑料袋提在手里,里面装着几根打蔫的芹菜和一块打折的猪肉。鞋底踩在水坑里,溅起一裤腿的泥点子。她没理会,继续步子迈得飞快。
回到家是晚上七点半。防盗门推开,屋里没开大灯。只有餐厅亮着一盏昏黄的吊灯。
王建国坐在餐桌边。面前放着一碗白皮面,几根榨菜丝。
他穿着灰色的旧毛衣,袖口脱了线,露出里面白色的线头。听见门响,他连头都没抬,手里的筷子继续往嘴里扒拉面条。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张海燕收了伞,把滴水的伞戳在门后的塑料桶里。塑料桶里积了一层浑浊的泥水。
“锅里还有饭吗?”张海燕换上棉拖鞋,走到桌边。把手里的菜扔在灶台上。
“自己看。”王建国含混地吐出三个字。
张海燕掀开电饭锅。锅底剩着一层发黄的锅巴,硬邦邦的。她拿铁锅铲刮了两下,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王建国皱起眉头。他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粗糙的卫生纸擦了擦嘴。
“吃完了把碗洗了。”他站起身。把椅子往后一推,椅子腿在瓷砖上擦出刺耳的尖音。
张海燕看着他的背影。王建国走向走廊尽头的那扇门。那是他的书房。
“咔嗒”一声。厚重的实木门关上了。紧接着,里面传来电子锁上锁的“滴滴”声。
张海燕站在厨房里。水龙头没关紧,一滴一滴地往下漏水。砸在不锈钢的水槽里。
十五年了。从儿子出生那年起,王建国就搬进了那个房间。
那时候儿子半夜总哭。整夜整夜地闹。王建国黑着脸,从衣柜里抱起铺盖卷。看都没看靠在床头喂奶的张海燕。
“我睡眠浅。明天单位还得开会。”他只说了这一句。抱着被子走了出去。
从那以后,主卧的那张一米八的双人床,就成了张海燕一个人的。床单永远平整得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
张海燕拿起洗碗布,挤上洗洁精。冷水冲在泛着油光的瓷碗上,白色的泡沫顺着下水道打着旋儿流走。
她关了水龙头,随便在围裙上擦干手。走到主卧的穿衣镜前。
镜子里是个四十岁的女人。头发随意用黑皮筋扎着,眼角有了明显的细纹。穿着宽大的灰色运动服,领口有些发黄,遮住了生完孩子后发福的腰身。
前几年,张海燕不信邪。她偷偷去巷子口的药店买过减肥茶。喝得整天往厕所跑,脸蜡黄,手脚发软。
她还去地下商场,花了一百多块钱,挑了一件酒红色的蕾丝睡衣。那布料薄得透光,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那天晚上,王建国出来倒水。张海燕洗了头,换上那件红睡衣,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电视机开着,放着晚间新闻。声音开得很小。
王建国端着玻璃杯,停在茶几旁边。他的目光在张海燕身上扫过。没有任何停留。
张海燕站起来。手心出了汗,死死攥着睡衣的下摆。蕾丝边被攥成了一团。
“建国。”她叫他。声音有些发紧,像砂纸打磨过一样。“咱俩都多久没那个了。”
王建国盯着她看了两秒。眼皮耷拉着,嘴角往下撇了撇。
“你干啥?穿成这样不嫌冷?”他把玻璃杯重重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水花溅在玻璃板上。
张海燕走近两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我都试过了。你也去医院看看吧。要是真有什么毛病,咱就治。”
王建国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原本平淡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他猛地拔高了音量,声音尖锐。
“看什么看!我有病还是你有病?你一天到晚瞎折腾什么!”
他转过身,大步往书房走。拖鞋拍打着地面。
“你到底是不是个男人!”张海燕在后面喊出声。眼圈红了。
王建国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眼神像冬天的冰碴子一样冷。看着她就像看着一堆垃圾。
“别作妖。明天还得早起开会。”
书房门被重重摔上。震得墙上的挂历都掉在了地上。
那是张海燕最后一次穿那件衣服。后来,那件酒红色的睡衣被她拿剪刀剪成了碎布条,当抹布擦了几天灶台后,扔进了楼下的垃圾桶。
每天早上六点半,张海燕准时起床做早饭。开火,热牛奶,煎鸡蛋。
王建国会在七点准时开门。他洗漱完,穿好灰色的夹克外套,提着人造革的公文包出门。两个人不说一句话。
走廊的角落里,永远放着一个黑色的塑料垃圾袋。那是王建国从书房里提出来的。袋口总是系得很死,打了两个死结,勒得紧紧的。
张海燕下楼扔垃圾时,总会拎着那个袋子。袋子不重,但鼓鼓囊囊的。
有一次,垃圾袋被楼梯扶手上的断铁丝划破了一条口子。
里面的东西掉了出来。滚在满是灰尘的水泥台阶上。
几个揉成一团的卫生纸。纸团很硬,表面泛着一层干涸的微黄。有的纸团被透明的塑料薄膜死死裹着,外面还缠着几圈透明胶带。
张海燕站在楼道里。声控灯灭了。她陷入一片昏暗中。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楼下马路上汽车开过的声音。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土腥味。
她蹲下身,借着楼道窄窗透进来的微光,看着地上的那几个纸团。
她伸手去捡。隔着一层塑料袋,能清晰地摸出纸团僵硬的形状。手指接触到那层薄膜的瞬间,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把纸团重新塞回破裂的黑袋子里,两只手用力把口子攥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泛着惨白。
走到楼下绿化带旁的垃圾桶旁,她抡起胳膊,把那个黑袋子狠狠砸了进去。
“砰”的一声闷响。惊飞了垃圾桶盖上的几只绿头苍蝇。
王建国不是不行。他只是绝对不碰她。
他宁可每天晚上躲在那个上锁的房间里,对着不知什么东西发泄,把这些龌龊的纸团扔进垃圾桶,也不愿意在主卧那张干净的床上多待一分钟。
十五年,他把她当成了一个会做饭、会洗衣服的透明人。
年底的时候,超市忙着盘点账目。每天都核对到半夜。张海燕把家里的存折和银行卡也全都翻出来,铺在餐桌上理了理。
家里的钱一直是她管。王建国每个月的工资卡也老老实实地交在她手里。这是他作为丈夫唯一的“规矩”。
她坐在餐桌前,头顶的灯泡晃眼睛。她拿着黑色的旧计算器,一笔一笔地按着数字。按键发出单调的“滴滴”声。
按到一半,她的手停住了。
王建国那张用来发奖金和补贴的农行卡上,流水账单不对劲。最近半年,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少一笔钱。
有时候是三千,有时候是五千。转账记录打印出来的纸上,收款方只是一串极长的数字代码,没有任何名字,也没有公司抬头。
半年加起来,零零总总少了快三万块钱。
王建国是个连袜子后跟破了洞,都要扔给张海燕缝补的人。他平时除了买几包十块钱的红塔山香烟,一年到头连件新衬衫都不买。这三万块钱,对这个普通的家庭来说,绝对不是个小数目。
晚上王建国下班回来。带着一身深秋的寒气。刚脱下右脚的皮鞋,张海燕就把那张银行卡连着账单,一把拍在了鞋柜的木板上。
“建国。卡里怎么少了两万多?”张海燕盯着他的后脑勺。
王建国换拖鞋的动作顿了一下。肩膀僵硬了一瞬。他直起腰,看都没看那张卡。
“单位集资。”他绕过鞋柜,往客厅走。
张海燕两步跟上去,挡在他前面。双手叉着腰。
“什么集资要两万多?你们那破事业单位连过节费都发不出来,集什么资?钱干什么去了?”
王建国绕开她,走到茶几旁拿起玻璃水杯。仰起脖子灌了一口冷水。
“你一个卖货的懂什么。少瞎打听。”他放下杯子,随口敷衍。
“我不懂?”张海燕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水杯。水全洒在桌面上。“钱是我在超市里一分一分卖苦力攒的!你今天不说清楚,谁也别想清净!”
水滴滴答答地顺着茶几边缘往下淌。砸在地板上。
王建国瞪着她。眼珠子里瞬间爬满红血丝。他突然扬起右手。巴掌悬在半空。
张海燕没躲。她迎着他的巴掌,仰着脖子,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王建国的手停在半空。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的肌肉一鼓一鼓的。呼吸变得很粗重。
他猛地收回手,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塑料垃圾桶。昨天吃剩的果皮和带血的卫生纸撒了一地。
“不可理喻。”
他转身走向走廊。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脚步声。走到书房门前,开锁,进门,反锁。动作一气呵成。
张海燕站在满地狼藉的客厅里。外面开始下雨了,雨点打在玻璃窗上,噼里啪啦地乱响。屋里的温度降了下去。
从那天起,张海燕心里生了根刺。她开始怀疑王建国在外面有人了。只有养女人,才会这么悄无声息地大笔砸钱。
她去超市请了三天假。副店长问她怎么了,她说家里老人生病。
早上八点,她翻出一顶好几年没戴过的黑色旧毛线帽,拉高了羽绒服的领子,站在王建国单位对面的马路牙子上。旁边是个卖煎饼果子的小摊,热气腾腾的。
北风刮得脸生疼。她把手插在兜里,眼睛死死盯着那扇生了锈的大铁门。
下午五点半,下班铃响了。人群涌出来。王建国推着那辆二八大杠自行车走出来。夹克领子竖着。
张海燕隔着几十米,在马路对面跟着。
王建国骑得很慢。经过路口报亭的时候,他停下来,掏出零钱买了一包红塔山。当场撕开包装,点了一根。
然后继续骑。路线和这十五年来的每一天都一模一样。过桥,穿过乱糟糟的农贸市场,最后拐进他们家小区那条破旧的巷子。
没有去酒店。没有拐进任何陌生的弄堂。没有见任何女人。
连续三天,都是这样。天天下雨,张海燕在后面跟得鞋都湿透了,也没发现任何破绽。王建国的生活轨迹就像一条设定好的死板直线。从单位,直接回到那个家。
张海燕站在楼梯间的拐角处。头顶的灯坏了。她屏住呼吸,听见楼上防盗门打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书房电子锁“滴滴滴”的按键声。然后是沉闷的关门声。
张海燕靠在楼梯的墙上。墙皮冰凉,掉着白灰。
她突然明白过来。王建国的秘密,根本不在外面。
就在那个他每天一待就是好几个小时的书房里。那两万多块钱,绝对花在了那个房间里的什么东西上。
那个书房的门,是前年换的。
原来是一把普通的铜锁,张海燕拿着备用钥匙就能进。有一次周末,张海燕进去擦灰。扫把把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一个木头笔筒。笔筒掉在地上。
晚上王建国回来,发了十五年来最大的一次火。
“海燕,以后书房不用你扫。”他把张海燕连推带拽地赶出门外。“里面的文件弄乱了,你赔不起。”
第二天下午,他就找了开锁公司的人。拆了铜锁,装了当时市面上最高级的高密码锁。门框还加固了。只有密码才能开。
除了王建国,这家里再没人能踏进那个房间半步。
周末的下午。外面阴天。王建国在卫生间洗澡。老旧的热水器发出轰隆隆的运作声,水声哗哗地响着。
张海燕趿拉着棉拖鞋,一步步走到书房门前。
门板是深红色的实木,摸上去冷冰冰的。密码键盘黑漆漆的一块,上面没有留下任何指纹印。他每次进去都会用袖子擦干净。
张海燕回头看了一眼卫生间的毛玻璃门。水汽在玻璃上结成了水珠。水声没停。
她伸出右手食指,在键盘上按下王建国的生日。六个数字。
“滴——”刺耳的红灯闪烁,密码错误。
她深吸一口气,又按下自己的生日。
“滴——”红灯再次亮起。
儿子的生日。当年领结婚证的日子。家里的座机号码。公公婆婆的祭日。
全都不对。
她咬住下嘴唇,准备试最后一个数字。手指有些发抖。
卫生间的水声突然停了。
张海燕的手指悬在半空。走廊里瞬间安静得可怕。只有水滴砸在瓷砖上的声音。
卫生间的门被拉开。一团白色的热气涌出来。
王建国腰上围着一条灰色的破毛巾,光着膀子走了出来。头发上的水珠顺着肩膀往下滴,砸在地板上。
他抬起头,正对上站在书房门前的张海燕。她的手还举在密码键盘前面。
空气好像在那一瞬间彻底凝固了。
王建国的眼神变了。原本死鱼一样的、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极度的恐慌。那种恐慌瞬间转变成了狂躁的暴怒。
他连拖鞋都没穿,光着脚大步冲过来。一把掐住张海燕的胳膊。力度大得像生铁钳子。指甲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你干什么!”他像头野兽一样吼出声,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撞击。
张海燕被他捏得钻心地疼,用力往回抽手。
“我……我看这门面上都是灰,我想擦擦。”
“你碰那个锁干嘛!”王建国根本不听她解释。他额头上的青筋一条条暴突出来,脖子憋得通红。唾沫星子喷在张海燕的脸上。
他猛地一推。张海燕往后踉跄了好几步,后背重重撞在走廊的白墙上。发出一声闷响。五脏六腑都跟着震了一下。
“我告诉你张海燕。”王建国伸出手指着她的鼻子,那根手指头都在不受控制地哆嗦。
“你以后再碰这扇门一下,咱俩就过到头了!”
说完,他连衣服都不穿,直接侧过身子挡住键盘,用最快的速度按了一串数字。张海燕根本没看清那是几个什么数字。
门开了,他迅速钻进去,反手把门死死锁住。
张海燕贴着墙壁滑坐到地板上。
后背的骨头隐隐作痛。地上的凉气顺着裤腿往上爬。
她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王建国刚才的反应太不正常了。那绝不是简单的生气。那是一种濒临崩溃的害怕。一种生怕被人戳破某张画皮、看到底下烂肉的恐惧。
书房里,绝对藏着能毁掉这个家的东西。
张海燕咬紧了牙关。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她不闹了。她决定等。死等。哪怕等到头发全白,她也要亲眼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鬼东西,能把一个大活人变成这副神经病的德行。
到了年底,冷空气一场接着一场。气温降到了零下。
二线城市的冬天没有暖气,屋里阴冷得像个大冰窖。窗户玻璃上结着一层厚厚的白霜。
那天是腊月二十八。快过年了。王建国单位搞年末聚餐。
晚上十点多,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重重的砸门声。
张海燕披着外套打开门。两个年轻同事架着王建国站在门口。
一股刺鼻的劣质白酒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胃里翻腾。
“嫂子,王哥今天高兴,喝高了。”同事喘着粗气,把王建国往门里推。
王建国像一滩烂泥一样软倒在玄关的地毯上。嘴里嘟嘟囔囔地吐着白沫,领带歪在脖子上,外套扣子也掉了一颗。
张海燕勉强挤出个笑脸道了谢,把防盗门关上。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张海燕蹲下身,拍了拍王建国那张涨得通红的脸。
“建国。起来。回屋睡。”
王建国翻了个身,大手一挥,一把推开她的手。“别碰我……滚远点……”
他晃晃悠悠地扶着墙站起来。连皮鞋都没脱,直接踩着满是泥水的鞋印往里走。羽绒服也只脱了一半,拖在地上。
他没有去主卧,也没有去卫生间吐。
他借着走廊的小夜灯,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书房。步子虚浮,好几次差点撞在墙上。
张海燕站在客厅里没动。双手插在口袋里。她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
王建国整个人趴在厚重的木门上。手指头在密码锁上胡乱按着。按错了好几次,红灯狂闪,发出刺耳的报警声。
他骂了一句脏话。又凑近了,眯着眼睛重新按。
“滴答。”绿灯亮了。门锁开了。
王建国推门进去。大概是喝得太多,手脚完全不听使唤。门只是重重地撞在门框的防震条上,弹了一下,却没听见平日里那声清脆的自动落锁声。
然后是“啪”的一声,里面的大灯亮了。
张海燕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敲了一记。
她放轻脚步,走到防盗门边,把地上的泥水随便用破拖把抹了两下。把拖把挂好。
她没开电视,也没洗漱。直接回了主卧。
她连衣服都没脱,和着那件旧外套躺在床上。没盖被子。屋里很黑,只有窗外惨白的路灯光打在天花板上,印出楼下光秃秃的树枝摇晃的影子。像鬼爪子。
墙上的石英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转过一圈又一圈。
十二点半。
凌晨一点。
主卧离书房只隔着一堵墙。夜深人静的时候,只要不隔音,一点点细碎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张海燕睁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突然,书房里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像是什么沉重的东西被推倒,砸在了木地板上。
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粗重的喘息声。
伴随着某种奇怪的摩擦声。那声音黏糊糊的,让人头皮发麻。
张海燕从床上坐了起来。浑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全竖了起来。背上出了一层冷汗。
难道里面真的藏着女人?不可能。这几天她休假在家,书房里绝对没有别人进去过。窗户外头装了防盗网,连只鸟都飞不进去。
那声音越来越响。王建国的嗓子里发出那种野兽一样的低吼。含糊不清,透着一股子癫狂。
张海燕翻身下床。脚踩在冰冷的瓷砖上。她没穿拖鞋。
她一步一步走出主卧。走廊里黑漆漆的。
只有尽头的那扇门,从门缝里漏出一条昏黄的光带。
光带打在地板上,被黑暗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张海燕的脚尖。
门果然没有关紧。虚掩着一条两指宽的缝隙。
张海燕放慢了呼吸。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跳出来。她的手心全是冰冷的汗水。
她走到门前。光亮照在她的脚背上。
里面的喘息声就在耳边。浓烈的酒味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于塑胶混合着香水味的刺鼻气味,顺着门缝一丝一丝地飘出来。
她没有把眼睛贴在门缝上偷看。十五年的怨气和猜忌在这一刻顶到了脑门。
她伸出右手,掌心死死贴在冰冷厚实的木门板上。
深吸了一口气,手腕猛地发力。
当她猛地推开书房门时,眼前的场景却让她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整个人直接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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