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妇女报全媒体记者姚建
□王丹青
谁都知道，开山采石不是赚钱的长久之计。可在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港沟街道芦南村，这曾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芦南村三面环山，几十年前，这里是深度贫困村。不够便利的交通条件、不够肥沃的土地，养活不了村里的老老少少。大家采石、放羊，选择了“靠山吃山”的活法。那时候的芦南村，遍布大小石灰窑、采石场，破损的山体光秃秃的，空气里也常常弥漫着粉尘的味道。
可即便是这样，也没能改变贫困的命运。“年轻人上学、就业、成家都要往外走，村庄越来越空。”芦南村党支部书记贾虎平回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2004年，以贾虎平为带头人的新一届村“两委”班子成立当天，就做出了立即关停石料厂、石灰窑和禁止牛羊上山的决定。随后，一场“救山护绿”的行动轰轰烈烈地开展起来。
当“山顶松柏戴帽，山腰果树环绕，山下泉水荡漾”的新芦南村呈现在村民眼前，“往外走”的年轻人们陆陆续续回到了家乡。他们带来了“金点子”“新想法”，一个个创意落地，让山村有了咖啡、面包的香气，回荡起儿童无忧无虑的欢笑声。
去年，芦南村接待游客40多万人次，营业收入突破4000万元。
封山种树
“以前山上光秃秃的，连一片乘凉的树荫都难找，那时候就盼着荒山‘披绿’，大家能过上舒心安稳的日子。”看着眼前的绿水青山，贾虎平不由得想起从前的日子。
“关停采石场和石灰窑，封山造林”，这是初任村党支部书记的他做的第一个重大决定。然而，对乡亲们来说，封山无异于断了唯一的生计和财路。还有许多老人以在山上放羊为生，封山以后，他们怎么办？
顶住层层压力，5名村干部和30多名党员充分发挥基层党组织战斗堡垒作用，推行党员包户责任制，通过经济补偿、友好协商的方式，关停一个大型石料厂，两个大型石灰窑和十几个小型采石场，劝停38户散养羊户的上山放牧行为，严禁牛羊上山；对以养羊为生的老人，按月发放生活补贴。
2005年，一场为期三年的“山体绿化突击战”打响了，村党支部向全体村民发出“每人义务植树300棵”的号召，全村老少一齐上山植树，此后村里常年开展补植增绿工作。如今，芦南村累计栽种各类树木150多万棵，荒山绿化率超过85%。
从前的“石匠村”变成了山清水秀的美丽乡村，芦南村的“劣势”变成了“优势”，凭借周边的云台寺、玉漏泉等景点，“诗画田园、生态芦南”的旅游品牌逐渐深入人心。
产业蜕变
从“绿水青山”到“金山银山”的蜕变，芦南村抓住了产业这把“金钥匙”，通过“党支部+合作社+企业”三位一体发展模式，盘活了在当地有着几百年种植历史的山楂产业，实施了“资源变资产、资金变股金、农民变股东”的“三变”改革。
2013年起，芦南村先后成立农业开发专业合作社、股份经济合作社、农产品加工合作社。依托山楂种植特色产业优势，芦南村于2019年启动“云台山田园综合体”规划，2022年完成一期工程建设，总投资2亿元，包括芦南乡创基地、山楂产业园、桃花岭上民宿、诗酒田园体验园、中小学研学基地和农业智慧温室等项目，形成了集智慧农业、产品研发、观光旅游、科普教育、亲子研学、人才培训为一体的城乡三产融合新业态。
目前，芦南村集体经济年收入超700万元，固定资产超过4亿元。
村里有了产业，也就有了就业机会，更有了创业抓手。年轻人贾杰，决心投入其中。
最开始，贾杰在村里牵头打造山楂体验园和民宿。“旅游旺季一房难求，淡季入住率也能维持在80%以上。”这让她信心倍增。之后，贾杰又带领团队建起“芦南村的农场”，“农场起初只有一个一千平方米的草地、一片小沙滩和一个小水系。”但在贾杰和团队成员的“妙手”之下，一片充满田园诗意的农场很快建成并迎来“高峰期”。他们还会根据游客的反馈和新的热点不断尝试扩建、改造，加入了采摘、萌宠、研学、户外活动等新业态。“农文旅”三产融合体系，在芦南村悄然出现。
回村安家
“我们的农场，‘00后’占到一半以上，都是附近村的。”贾杰笑着说，“现在开会想点子，能坐满一屋子年轻人。”
不仅是贾杰的农场，如今在芦南村，“回村就业”才是“新潮”。
田洪琴曾在济南做酒店管理工作，2023年回村应聘到民宿工作，这里离家近，收入也很不错；刘栋也辞去了市区的工作，投身乡创街区运营和田园综合体管理，“很多游客来村里游玩后，看到了乡村的美好，成为回头客”；“00后”咖啡师卢胤良从上海来到芦南村，这里的美丽风光给了他创作灵感，一杯“芦南村的夏天”成了“爆款”；24岁的东北小伙陈佳林更是把家安在了芦南村，他负责线上营销，妻子也在村里找到了工作……
不算季节性零工，芦南村提供的固定岗位有260多个，其中“外来户”160多人，“00后”占了大多数。贾虎平透露，下一步，拟以芦南村为龙头，联动桃科村、石庙村共同打造孤月山产业融合示范园，项目建成后，预计为本地村民新增就业岗位200个以上。
年轻人的“回流”，离不开基础设施的完善。一条双向四车道的港九路，让济南市区至芦南村的通勤时间缩短至30分钟，更不用提如今的芦南村家家住楼房、有电梯，校车还能直达村口。
翻开芦南村的“两山”共富答卷，字里行间是几代人对幸福生活的向往和追求，是一份难以割舍的乡土情结与乡愁，更是村庄以产业筑巢、青年归乡筑梦，乡村与人才双向奔赴、彼此成就的动人图景。正如贾杰所说的那样：“上一代人，把山救活了。我们这代人，得把山的故事讲好。”
现在的芦南村游人如织，风景如画。
（芦南村供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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