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2年1月6日深夜，陈毅因直肠癌离世，这位从战争年代一路走来的开国元帅，最终没有等来春天，消息传开后，许多人心里都压着一口气，因为陈毅不只是军队里的老帅，也是新中国外交舞台上极有分量的人物，他的离去本该是一场庄重告别，可谁也没有想到，几天后的八宝山追悼会，会因为毛主席临时作出的一个决定，变成一段被反复提起的历史记忆。
1月8日，毛主席审看陈毅追悼词时，看到里面涉及评价陈毅一生功过的文字，随即将这些内容全部勾去，并在稿纸旁边批示，基本可用，功过的评论不宜在追悼会上做，这个动作看似只是修改悼词，实际上已经说明了他的态度，追悼会不是功过清算的场合，也不是重新给一个人下复杂结论的时候，至少在陈毅最后告别这一刻，应该先把哀悼和尊重放在最前面。
同一天，中央关于陈毅追悼会的安排也定了下来，追悼会由中央军委出面组织，参加人数为500人，时间放在1月10日下午三点，地点是八宝山烈士公墓礼堂，按照文件看，这是一场有明确规格和流程的追悼活动，可陈毅一生交往很广，影响又大，消息扩散后，许多人都希望亲自到场送别，其中既有国家副主席宋庆龄，也有和中国关系密切的柬埔寨西哈努克亲王。
这种情况让周总理很难处理，一方面，追悼会规格已经锁定，人数也有限制，另一方面，想要出席的人身份特殊，情感理由也十分充分，如果简单拒绝，既不合人情，也容易让外界产生误解，如果全面放开，又会突破原定安排，就在这种微妙时刻，毛主席身边的警卫队长陈长江注意到，主席这两天状态很不对，见人时脸色沉重，吃饭不香，睡觉也不安稳。
1月10日午饭后，按照平时习惯，毛主席本该休息一会儿，可他裹着米色睡衣躺在卧床上，身边堆着线装书，却怎么也睡不踏实，他翻来覆去，像是心里压着什么事情，随后又在工作人员搀扶下走进书房看书，当时他的手边没有日历，桌上也没有钟表，更没有人主动提醒他追悼会马上开始，可时间快到时，他忽然开口问现在几点。
当陈长江回答说是一点半时，毛主席随即拍了一下沙发扶手，说自己要去参加陈毅同志的追悼会，这句话来得非常突然，身边工作人员根本没有提前准备，陈长江立刻抓起红机电话，先向中央警卫局局长汪东兴汇报，随后又通知周总理办公室，短短几分钟里，原本按既定规格推进的追悼会，因为毛主席这一句话，开始出现重大变化。
周总理接到消息后反应极快，他马上拨通中央办公厅电话，要求立即通知在京的政治局委员和候补委员，务必参加陈毅同志追悼会，接着又通知外交部，请他们转告西哈努克亲王可以出席，这个安排不是简单增加几个人，而是等于把追悼会的政治规格和现场分量都提高了，原先困扰周总理的难题，也因为毛主席临时到场有了最直接的解决方式。
毛主席出门时并没有按正式场合重新更衣，他身上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风衣，下身是一条绒毛裤，帽子也没有戴，就这样迎着北京一月的寒风，在服务人员搀扶下坐进1950年斯大林赠送的吉斯牌防弹车，这个画面后来之所以让人印象深刻，是因为它没有刻意安排的仪式感，却比任何庄重服饰都更能说明，他是带着强烈情绪赶去送别陈毅的。
当毛主席抵达八宝山时，周总理、宋庆龄、朱德、叶剑英、李先念、邓颖超、康克卿等人已经到达礼堂，八宝山礼堂当时并没有暖气，可现场并不显得寒冷，因为周总理提前想到主席身体虚弱，特意安排工作人员在礼堂里升起火炉，让主席来了以后能有一个暖和些的落脚处，这种细节没有写进文件，却把周总理一贯的周到和体贴表现得十分清楚。
周总理在礼堂前厅迎接毛主席，两人握手，却没有说太多话，在那样的场合，很多话也不需要说出口，随后毛主席与在场人员一一握手，气氛庄重而压抑，恰在这时，陈毅的遗孀张倩赶了过来，她见到毛主席后眼含泪水，快步走近，问主席怎么来了，毛主席看着满脸泪痕的张倩，眼眶也红了起来，声音缓慢而沉重地说自己也来悼念陈毅同志。
毛主席还说，陈毅同志是一个好人，也是一个好同志，这句话并不长，也没有复杂修辞，却在当时显得极有分量，因为它绕开了悼词里那些功过评判，也避开了过多政治解释，只用最直接的话给陈毅做了一个温厚的定性，随后他又对陈毅的几个孩子说了许多勉励的话，希望他们继承父亲遗愿，好好学习，好好工作，这对家属来说，是悲痛时刻里极重要的安慰。
张倩看到毛主席神态疲倦，心里十分不忍，便关切地劝他坐一会儿就回去，可毛主席轻轻摇头，坚持自己也要参加追悼会，并要求工作人员给他一块黑纱，随后，工作人员把一块宽大的黑纱戴在他的风衣左袖上，这一幕极有象征意味，黑纱戴上之后，他不只是临时来看一眼，而是以正式参加者的身份，送陈毅走完最后一程。
下午三点整，追悼会准时开始，主持人是李德生，周总理致悼词，那篇悼词不足600字，可周总理在宣读过程中两次哽咽失语，会场里1500多人被沉重气氛笼罩，不时传出压低的哭声，原本只安排500人的追悼会，最终成了一场规模远超预期的送别，而毛主席的到场，也让这场追悼会从普通悼念变成了特殊年代里一次意味深长的情感释放。
很多年后，人们再回看这场追悼会，记住的并不只是陈毅逝世的日期，也不只是悼词的内容，而是那些具体得不能再具体的画面，毛主席午后突然问时间，睡衣外面套着风衣赶往八宝山，周总理提前让礼堂升起火炉，张倩含泪问主席怎么来了，黑纱戴上左袖，悼词在哽咽中读完，这些细节连在一起，构成了陈毅最后告别中最动人的历史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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