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朱可夫回忆录》(格·康·朱可夫著,军事科学出版社,1983年版);俄罗斯联邦国家档案馆馆藏《苏德战争史料汇编》;《第二次世界大战史》(苏联国防部战史研究所编著,1965年版);《德苏战争1941—1945》(约翰·埃里克森著,麦克米伦出版社);百度百科词条"莫斯科战役""格奥尔基·朱可夫";《莫斯科大会战》(俄罗斯军事历史学会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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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4年6月18日,莫斯科郊区一所军队医院的病房里,格奥尔基·康斯坦丁诺维奇·朱可夫在沉睡中平静地离开了这个世界,享年七十七岁。

他的骨灰随后被安葬于克里姆林宫外墙,与同一时代的众多名将长眠于同一段红墙之下。

这是苏联为功勋人物保留的最高规格安葬之地,也是对他这一生的最终定格。

朱可夫生于1896年12月1日,卡卢加省斯特列科夫卡村,一个以耕种为生的普通农民家庭。

少年时他随亲属进入莫斯科,在皮毛加工的作坊里学手艺谋生。

1915年被征入俄国皇家陆军,历经第一次世界大战的漫长战壕与此后俄国内战的炮火,在那些年月里一点一点磨砺出了军人的底色,并逐渐在红军体系中走出了属于自己的路。

进入二十世纪三十年代,朱可夫开始在军事领域展露出超乎寻常的指挥才能。

1939年,中蒙边境哈拉哈河流域(日方称"诺门坎")爆发大规模武装冲突,苏联与日本关东军对峙于此。

朱可夫临危受命,率领苏蒙联军对日军展开大规模钳形攻势,将关东军部队彻底击溃。

这场战役是日本关东军在二十世纪遭受的最惨重单次失败之一,在此后相当长的时间内,深刻影响了日本对苏联战略方向的整体判断。

1941年至1945年的卫国战争,是朱可夫军事生涯的最高峰。

他几乎出现在每一个苏联命运悬于一线的关键节点——列宁格勒、莫斯科、斯大林格勒、库尔斯克。

1945年5月8日,他代表苏联在柏林卡尔斯霍斯特接受了德国的无条件投降文书;1945年6月24日,他骑着白马在红场胜利阅兵式上留下了整个二十世纪最具标志性的历史影像之一。

战后,朱可夫将晚年的相当一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回忆录的写作与整理之中。

这部回忆录在1969年出版时历经系统性删改,出版版本与原始手稿之间存在清晰可查的内容差异。

多位研究者在将两个版本对照研读之后指出,其中涉及1941年冬天那场战役的若干关键段落,在正式出版版本里,以一种颇为特殊的简约方式被处理过了。

那些被删去的段落背后,封存着一段在档案馆库房里沉睡了数十年、等待被重新拼凑出来的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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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风行动":百万铁甲扑向莫斯科

1941年6月22日,德国发动代号"巴巴罗萨"的全面入侵行动,兵分三路同时向苏联腹地推进——北路指向列宁格勒,中路对准莫斯科,南路直扑乌克兰。

战争初期,德军展现出惊人的突破速度,一座座城市在装甲洪流的冲击下相继易手,大批苏军部队或被围歼,或成批被俘,整个战局几乎一边倒地向德方倾斜。

1941年9月上旬,南线的基辅会战已接近尾声,德国中央集团军群的前锋稳固推进至斯摩棱斯克地区。

9月6日,希特勒签署"第35号训令",正式将夺取莫斯科列为1941年秋季作战的核心目标,行动代号"台风行动"(Unternehmen Taifun)。

德军为这次行动集结了规模空前的力量。

中央集团军群在冯·博克元帅指挥下,共调集约180万兵力、约1929辆坦克及强击火炮、约14000门各型火炮与迫击炮、逾1300架作战飞机,步兵师七十余个,装甲师与摩托化师约二十余个。

这是"巴巴罗萨行动"发动以来,德军在单一战略方向上投入最为集中的一次兵力。

进攻按三路钳形展开。

北翼,霍普纳的第4装甲集群与莱因哈特的第3装甲集群从西北与北面双向插向维亚济马东侧,意图截断苏联西方面军主力于莫斯科正面以西;

南翼,古德里安的第2装甲集群从布良斯克方向迂回南下,切断布良斯克方面军的退路;

中路第4集团军在正面压制苏军,配合两翼装甲集群形成封闭态势。

1941年9月30日,古德里安部率先在南翼发动攻击,"台风行动"序幕拉开。

10月2日,各路全线出击,行动正式展开。

苏军此时的防御体系存在严重隐患。西方面军、预备队方面军与布良斯克方面军各守其段,整体防御缺乏足够纵深与有效的机动预备队,各部对德军主要突破方向的判断也出现了重大偏差。

三路方面军在德军装甲集群的高速穿插之下,相继陷入被分割的困境。

1941年10月7日,德军完成了对维亚济马附近苏军主力的合围。

被围部队以西方面军第19、20、32集团军与预备队方面军第24集团军等部为核心,在极为不利的条件下坚持抵抗,苦战延续至10月13日前后,期间组织了多次突围行动,部分部队得以突出重围,大部分则未能逃脱被围歼的命运。

与此几乎同一时间,布良斯克方面军的第3、13集团军在南线同样遭到分割包围,处境同样险峻。

维亚济马—布良斯克两场合围战役的最终结果,在数字上触目惊心。

据苏联方面后来公开的统计,仅被俘红军就超过65万人,是整个卫国战争期间规模最大的单次合围失败,也是二战东线历史上兵力损失最为惨重的战役之一。

在极短的时间里,莫斯科正面的防御力量遭到大规模削弱,德军前锋距莫斯科已不足一百五十公里。

消息传入莫斯科,举城震动。

1941年10月15日,国家防卫委员会发布秘密决议,将外交使团、部分政府机关及重要档案材料紧急向后方疏散,目的地为伏尔加河畔的古比雪夫市(今萨马拉市)。

工厂的机器设备被连夜拆卸装箱,一列列货车向乌拉尔山脉以东驶去,能带走的都尽量带走。

1941年10月16日,莫斯科爆发了整个卫国战争中规模最大的一次自发性出逃浪潮。

居民与部分机关人员涌向各处出城道路,各方向严重拥堵,部分单位在缺乏明确指令的情况下开始私自销毁文件档案。

苏联史书将这一天称为"十月的惊慌日",在卫国战争的官方叙述里留下了一笔不光彩的记录。

1941年10月19日,莫斯科及周边地区正式宣布进入戒严状态。

整座城市笼罩在沉重的战时气氛之中,每一个留守的人都清楚,前方正在发生的一切,将决定这座城市的最终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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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朱可夫临危受命与莫斯科防线的重建(免费部分)

1941年10月10日,正在列宁格勒参与指挥防御的朱可夫接到调令,当日乘机飞抵莫斯科,接管西方面军指挥权。

接手时的西方面军已不再是一支完整意义上的方面军。

维亚济马—布良斯克战役吞噬了它的大部分主力,幸存下来的各部残余分散在莫扎伊斯克防线一带勉强展开,整体防御架构残缺不齐。

莫扎伊斯克防线大致从沃洛科拉姆斯克延伸至卡卢加以北,全线长约三百公里,是莫斯科以西最后一道有组织的防御屏障。

一旦被突破,通往莫斯科的大门将向德军彻底敞开。

1941年10月12日,朱可夫完成对防线的实地勘察后,向最高统帅部(Stavka)发出紧急报告:防线实际可用兵力约九万人,坦克一百五十余辆,在德军的持续压力下,仅凭现有力量极难长期坚守,增援刻不容缓。

最高统帅部随即加快了增援步伐。陆续开来的援军中,有相当一批来自西伯利亚与中亚地区。

这批士兵对极寒气候有着天然的适应性,能在零下三四十摄氏度的气温下保持较强的战斗力,是对正在严冬中挣扎的德军的直接反制。

装备层面,T-34坦克与BM-13型"喀秋莎"多管火箭炮被分批补充进各部序列,前者的综合性能在1941年的苏德战场上普遍优于德军主力坦克,后者每次齐射都能在大范围阵地上形成密集火力覆盖,令德军步兵闻之色变。

整个十月末至十一月,苏德两军在莫斯科外围广阔地带展开了持续的拉锯厮杀。

德军的攻势时紧时缓,苏军的防御在朱可夫的整合调配下逐渐趋于稳定。

朱可夫对预备队的使用极为审慎,每一批有限的生力军都被集中投入到最危急的地段,力求以最小的代价稳住防线。

1941年11月7日,"十月革命"纪念阅兵式在红场如期举行。

远方炮声在特定气候条件下能模糊传入城内,但阅兵依然如期举行。

受阅部队从列宁墓前踢着正步走过,随即向西开赴前线。

这一历史性场景,在苏联多部官方战史及亲历者回忆录中均有详尽记载。

1941年11月15日,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发动对莫斯科的第二阶段大规模进攻。

北翼第3、4装甲集群向克林、索尔涅奇诺哥尔斯克方向推进,意图迂回莫斯科北侧;

南翼古德里安部绕过图拉向科洛姆纳方向机动,企图切断南部通道;

两翼形成钳形,意图夹住莫斯科。

战事最激烈的时刻出现在1941年11月下旬。

11月27日至28日,德军第7装甲师先头分队进抵克拉斯纳亚波利亚纳,距莫斯科市中心约二十七至三十公里,是整个莫斯科战役中德军推进到离莫斯科最近的位置,也是德军在苏联腹地推进的历史顶点之一。

多名德军军官在战后回忆录中提到,晴天里能通过望远镜模糊辨认出莫斯科远郊建筑的轮廓。

1941年12月1日,德军第4集团军在纳罗福明斯克附近向苏军正面防线发动了整个攻势阶段最后一次成规模的集中冲击,被朱可夫集中预备队打退。

德军大规模进攻的动能,至此基本告竭。

此时的德军有多疲惫,补给线的状况说明了一切。

从华沙绵延至此已超过数千公里的供给线让后勤体系捉襟见肘,大量士兵在进入莫斯科郊外的严冬时依然穿着夏季制服,气温已跌至零下三四十摄氏度,仅严寒导致的非战斗减员便已数以万计。

坦克机油在低温中凝固,武器系统需要特殊养护才能正常运转。

与此形成对比,苏军援兵保暖装备齐全,气候适应性占据明显优势。

反攻的时机,已经成熟。

1941年12月5日夜间,加里宁方面军率先向德军北翼发起进攻。

12月6日凌晨,西方面军全线出击,加里宁方面军、西方面军与西南方面军的部分力量形成呼应,苏军的冬季大反攻就此全面展开。

德军防线在苏军猛烈冲击下开始全面松动。克林于12月15日被苏军收复,加里宁于12月16日重归苏军之手,叶利尼亚与卡卢加随后相继克复,德军整条北翼开始向西收缩。

在地图上,那些在过去两个月里一个接一个被标注为德军占领区的地名,开始以可见的速度消退。

在这场声势浩大的反攻之中,始终有一个被苏联官方战史长期搁置的事实,沉默地横亘于档案的深处——苏军的包围态势在局部方向已经形成,部分突击集群已经插入德军侧翼纵深,可那个预期中的合围之圈,从未最终扎紧。

数十万德国中央集团军群的部队,从这道始终没有合拢的缺口里,有秩序地走了出去。

苏联官方战史数十年来对此的解释,始终停留在兵力不足、补给告竭与严寒制约机动这几条线索上。

而当那份来自最高统帅部的战略部署电令文本,在此后数十年间陆续出现于俄罗斯联邦解密档案的目录清单之中时,所有曾经翻阅过它的历史学家,都在同一段文字面前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