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妻子推开门的时候,春风满面。
她换了新发型,大波浪卷,香奈儿最新款的耳坠在灯光下晃眼。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连走路都带风。
我坐在沙发上,电视开着,演的什么根本不知道。
她甩掉高跟鞋,赤脚踩过地毯,把包往茶几上一扔。
"我们离婚吧。"
说完这三个字,她甚至没看我,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指尖漫不经心地点着杯壁。
"嗯。"我关掉电视。
她愣了一下,终于正眼看我。
"你……说什么?"
"我说好。"
她的表情从意外变成狐疑,又迅速切换成轻蔑。嘴角那一丝笑回来了,甚至比进门时更张扬。
"你早就知道了吧?"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这三年,每次我说加班、出差、同学聚会,你从来不问。你就是个窝囊废,连老婆跟别人跑了都不敢吱声。"
我没说话。
她更来劲了。
"行,既然你答应了,明天去办手续。房子归我,车归我,存款三七分,你三我七。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把你那些年吃软饭的事捅出去。"
我看了她一眼。
"随便。"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可能是没想到我这么痛快,也可能是觉得哪不对,但她很快就找回了优越感。
"看你这副德行,也是,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她拎起包,往门口走,"明天上午九点,民政局门口,别迟到。"
门关上的声音很响。
我坐在沙发上,拿起手机,拨了个号。
响了一声,对面接了。
"是我。"
"老板。"对面声音恭敬。
"账户里还有多少?"
"刚做完结算,活期加理财,总共五百零三亿。"
"转走五百亿。"我说,"全部划到境外那张卡上。"
对面沉默了两秒。
"老板,确定吗?"
"确定。"
"好,十分钟。"
我挂了电话,去厨房倒了杯水。窗外的霓虹灯把夜空映成紫红色,楼下车流的声音隐约传上来。
手机震动。
妻子发来的微信:"忘了告诉你,明天带身份证。还有,你那点破私房钱别藏了,我知道在哪。"
我回了一个字:好。
她又发来一条:"你是不是在哭?别装了,我早就受够你这副死人脸了。"
我没回。
手机又亮了,这次是财务。
"老板,转完了。操作人是您丈夫。"
"嗯,辛苦了。"
"那个……"财务犹豫了一下,"您还好吗?"
"挺好。"
我挂掉电话,把手机放回桌上。
目光落在墙上那张婚纱照上。照片里她笑得灿烂,我站在她旁边,表情有点僵硬。那是我这辈子演技最好的一次。
现在戏演完了。
我的手机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三个字:陈子恒。
她那个情人。
我接起来,还没说话,对面就传来了声音。
"李默,你挺能忍啊。"
陈子恒的声音里带着笑,那种胜利者施舍失败者的笑。
"刚才小雅跟我打电话了,说你答应得特别痛快。"他顿了顿,"她说你连眼睛都没红一下。李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不行?"
我没说话。
"小雅跟了我三年,你知道吗?三年。你每天晚上抱着枕头睡觉的时候,她在床上跟我说你有多窝囊。她说你连吵架都不会,就知道嗯嗯嗯。你说你这样的男人,活着有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越来越得意。
"行了,我也不跟你多说。"他语气轻快得像在宣布什么喜讯,"明天离婚手续办完,我就带小雅去马尔代夫。对了,她现在用的那张卡,还是你办的主卡副卡吧?我刷了两百万买了个表,你不介意吧?"
我笑了一下。
很轻,但电话那头听见了。
"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说,"谢谢你打电话来。"
"你——"
我挂断了。
屏幕又亮了,妻子发来第三条微信:"你刚才是不是给谁打电话了?我听见你说话了。"
我没回。
她把电话打了过来。
"李默,你跟谁打电话呢?是不是找律师了?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耍花样——"
"没有。"我说,"是订外卖。"
对面沉默了。
她可能想骂我,但被我这句"订外卖"搞得有点懵。可能在她的剧本里,这时候我应该痛哭流涕、跪地求饶、或者歇斯底里地骂她不要脸。
但我只是说订外卖。
"你……"她声音软了一点,但很快又硬起来,"行,你装吧,明天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挂了。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四十七分。
距离她春风满面地推开门,过去了十七分钟。
这十七分钟里,她从天堂走了一遍,以为自己踩着我上了云端。
但她不知道,我手里的那根线,才刚刚开始收紧。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公司副总,刘建国。
"李总。"他的声音很急,"我刚才收到银行短信,账户有异常变动。财务那边说——"
"我知道。"我说。
"你知道?"他愣住了,"五百亿……李总,那是公司全部的流动资金啊。后天要给供应商付款,下个月还有两个项目的保证金——"
"没事。"
"没事?!"他声音拔高了八度,"李总,你跟我说没事?五百亿没了你跟我说没事?"
"钱还在。"我说,"只是换了个地方放。"
电话那头沉默了。
刘建国跟了我十年,他听得懂这句话的意思。
"李总……"他声音压低了,"你打算干什么?"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张离婚协议书。妻子已经签好了字,笔迹潦草,透着一股迫不及待。
"刘哥。"
"你说。"
"我记得陈子恒的公司,上个月跟我们签了一个供货协议。"
"是。"刘建国说,"三千万的单子,预付款已经打了。"
"撤了。"
"啊?"
"明天一早,发函过去,说原材料质量抽检不合格,合同终止。预付款按违约条款双倍退还,从……"我顿了顿,"从我私人账户走。"
"李总,这——"
"还有。"我说,"我妻子名下的所有副卡,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冻结。"
刘建国吸了一口冷气。
"李总,你真要——"
"刘哥。"我打断他,"这十年,我亏待过你吗?"
"没有。"
"那你就按我说的做。"
"……好。"
挂了电话,我站起身,走到阳台。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楼下那辆保时捷还在,是今年她生日的时候我送的。陈子恒给她挑的款,颜色,配置,我付的钱。
她以为我不知道。
她以为这三年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以为她每个周末说去闺蜜家,其实去了陈子恒的别墅,我不知道。
她以为她每次刷卡的时候,我收到银行短信,都以为是她在商场买东西。
她以为我说"嗯"是因为窝囊。
她以为我爱她爱到可以把尊严踩在脚下。
她全都错了。
我转身回屋,拿起那杯水喝了一口。
电视柜旁边放着一个相框,是我们结婚第一年拍的。那时候她还没那么多名牌,还愿意挽着我的胳膊笑。
我把它扣了过去。
手机又响了,微信。
妻子发来一张照片,是她和陈子恒的合照。两个人在游艇上,她穿着比基尼,靠在他怀里,笑得比刚才进门还灿烂。
配文:"忘了告诉你,去年你说我晒黑了,其实是跟子恒出海了。你这个绿帽子戴得挺舒服吧?"
我看着那张照片,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很久。
然后我回了一句:"明天九点,民政局,记得带身份证。"
她秒回:"你真的不生气?"
我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李默,你是不是疯了?"
我把手机放到一边。
走到书房,打开电脑,调出一份文件。
文件名:离婚财产分割方案。
打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数据,房产、股权、基金、海外信托、艺术品收藏。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详细的时间节点、资金流向、法律依据。
我做这份方案,做了整整一年。
原本想着,如果她愿意回头,这份东西就永远不会被打开。
但现在她推开门,春风满面地跟我说离婚。
那就不怪我了。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新闻推送:今晨股市开盘,某科技巨头股价暴涨,创始人个人财富突破千亿。
我关掉推送,点开另一个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是我和她结婚那天,她穿着婚纱,我站在她旁边。摄影师抓拍了一个瞬间,她侧头看我,眼睛里有光。
那束光是什么时候灭的,我记不清了。
可能是我第一次发现她手机里有别的男人的消息那天。
可能是她第一次"出差"回来,脖子上有吻痕那天。
也可能是我第一次用"嗯"来回答她的所有问题时,那束光就已经死了。
我关掉文件夹,合上电脑。
明天。
明天九点。
一切都会变得很有意思。
我躺在床上,闭上眼,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她说"我们离婚吧"时那副春风满面的样子。
她在笑。
我也在笑。
只是她不知道。
早上七点半,我醒了。
洗漱,换衣服,做了个三明治吃了。
手机上有十七条未读消息,全是妻子发来的。最后一条是凌晨两点:"李默你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不在乎?你回我句话会死?"
我把手机揣兜里,出门。
八点五十分,民政局门口。
她还没到。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对面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秋天的早晨有点凉,我裹了裹外套。
八点五十五分,一辆白色宝马开过来。
陈子恒开的车。
她坐在副驾驶,摇下车窗,冲我笑。
"等急了吧?"
我没说话,看了一眼陈子恒。
他戴着墨镜,嘴角勾着,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李默,上车吧,我送你们进去。"他语气里全是得意,"办完手续我请你们吃顿饭,就当给你送行了。"
周围已经有人在看。
一对来办结婚的小情侣,站在不远处,好奇地打量我们三个。
"不用了。"我说,"她下来就行。"
陈子恒推了推墨镜,"怎么,怕我?"
我没理他,看着副驾驶上的妻子。
"下来吧。"
她撇了撇嘴,开门下来。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风衣,很衬她。脚上是新买的那双Christian Louboutin,红底,踩在地上哒哒响。
"走吧。"她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你可别在里面闹,丢人。"
我看了她一眼。
"不会。"
进了大厅,取号,排队。
她坐在我旁边,翘着腿,低头刷手机。偶尔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带着审视。
"你昨晚真没哭?"
"没有。"
"你生气吗?"
"还行。"
她皱了皱眉,"李默,你这个样子让我很不安。"
我没接话。
广播叫到我们的号。
我们站起来,走向窗口。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看了眼材料,又看了看我们。
"自愿离婚?"
"是。"她说。
"是。"我说。
"财产分割协议呢?"
她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啪地拍在桌上。
"都写好了。"
工作人员翻了两页,抬头看我。
"先生,您看过这份协议吗?"
"没有。"
妻子一愣,"你没看?昨晚不是发给你了吗?"
"没看。"
她脸一沉,"李默你什么意思?"
我把手伸进口袋,拿出另一份文件。
"用我这个。"
她愣了。
"你哪来的协议?"
我没回答她,把文件递给了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翻开,扫了几眼,脸色变了。
"先生,您这份……"
"有什么问题吗?"
"不是。"工作人员把协议递回来,"我建议你们先私下协商。这份协议的内容……"
她一把抢过去。
翻到第二页,她的动作停了。
第三页,她的手开始抖。
第四页,她猛地抬头看我。
"李默你疯了?"
"怎么了?"我看着她。
"房子……所有房子都归你?公司股权全部归你?存款也——"她的声音越来越尖,"你在逗我?我们家的钱哪来的你心里没数吗?要不是我——"
"要不是你什么?"
我看着她,语气很平静。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陈子恒这时候走了进来。他大概是等急了,直接推门进了办理区。
"还没办好?"他走到妻子身边,看见她手里的文件,拿过去看了两眼。
然后他的表情也变了。
"李默。"他抬头看我,声音沉下来,"这上面的数额怎么回事?你不是个普通职员吗?"
"我是。"
"那这个房产……八套?还有这些公司的股权——"
"婚前财产。"我说,"有问题吗?"
陈子恒的脸抽搐了一下。
"婚前财产?李默,你结婚的时候连彩礼都凑不齐,哪来的婚前财产?"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我爸妈留给我的。"
他愣住了。
妻子也愣住了。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她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眼屏幕,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我的卡刷不了了?"她抬头看我,"李默,你把我卡停了?"
"嗯。"
"你凭什么?!"
"那张卡是我的副卡。"
她噎住了。
陈子恒的手机也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脸瞬间变得铁青。
"什么?合同终止?谁批的?刘建国?他凭什么?预付款退了?双倍?——"
他猛地看向我。
"李默,是你干的?"
大厅里的人都在看我们。
那对结婚的小情侣就在不远处,女生挽着男生的胳膊,眼睛瞪得圆溜溜的。
"李默!"妻子冲到我面前,红风衣的衣角扫过桌面,"你到底想干什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我看着她。
这个我爱了五年、忍了三年的女人。
此刻她的眼睛里全是愤怒,没有一丝愧疚。
"好。"我说,"我说清楚。"
我拿起那份协议,翻到最后一页,指着一条不起眼的附加条款。
"这一段写的什么,你念一下。"
她低头看。
脸色从铁青变成惨白。
"……乙方因婚内过错行为导致婚姻破裂的,自愿放弃全部共同财产分割权益,并承担相应的赔偿……"她的声音发抖,"李默,你什么时候加的这一条?"
"一年前。"
她后退了一步。
陈子恒冲上来,"你耍她?!李默你他妈阴险小人——"
"我是。"我看着他说,"但你们是什么?"
他拳头握紧了,周围的人越来越多。保安已经往这边走了。
"你们睡在一起的时候想没想过,那些酒店、餐厅、礼物、游艇,刷的是谁的钱?"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们搂在一起拍照的时候想没想过,那辆保时捷是谁买的?"
妻子的嘴唇抖着,"你……你都知道?"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忍到现在?"
我看着她。
"因为我一直在等你回头。"
她愣住了。
整个大厅都安静了,只有空调的风声嗡嗡响。
"三年。"我说,"我给了你三年时间。我每天晚上都在想,你可能明天就会收手,可能下个月就会跟我说实话,可能年底就不再见他了。"
我笑了一下。
"可是你没有。你一次比一次过分。今天你推开门,春风满面地回来,跟我说离婚。"
我看着她的眼睛。
"那我只能成全你。"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但已经晚了。
陈子恒的手机又响了。
他接起来,听完,整个人像被抽空了气一样,往后退了两步。
"怎么……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五百亿……哪来的五百亿……"
他看着我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轻蔑,不再是得意。
是一种他这辈子都没露出过的表情——恐惧。
"李默。"他的声音沙哑,"你到底是谁?"
我没回答他。
我转向工作人员,"手续可以办了吗?"
工作人员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他们俩,点了下头。
"可以。"
妻子突然扑上来抓住我的胳膊。
"李默!李默你听我说——"
我低头看着她的手。
指甲是新做的,酒红色,镶着碎钻。
"放开。"我说。
"我不放!你不能这样!我们好好谈——"
"谈什么?"
"谈……"她语无伦次,"我错了,李默我错了行不行?我不离婚了,我们不离婚了——"
"你说什么?"
"我不离了!"她哭出了声,妆花了,睫毛膏晕成两条黑线,"我不能离婚……离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李默,看在我们五年的份上——"
"五年。"我重复了一遍。
"对,五年!你不会这么狠心的——"
"这五年里,"我打断她,"你陪了他三年。"
她的手僵住了。
"三年里,你跟我说过多少次谎?"我看着她的眼睛,"每次你出门之前都要照镜子笑一下,我以为你是去见客户。后来我才知道,你每次去见他的时候,都会先对着镜子笑。"
我顿了一下。
"你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笑。"
她的手松开了。
陈子恒站在她身后,脸色灰白。他大概想说什么,但嘴唇哆嗦了两下,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转回窗口。
"办吧。"
工作人员递过表格,我拿起笔,签了字。
她站在旁边,像一尊塑像。
眼泪还在流,但已经没有任何声音。
陈子恒的手机第三次响了。
这次他接起来的时候,手在抖。
听完,他慢慢蹲了下去,手机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屏幕裂了。
"破产……"他喃喃着,"我的公司……没了……"
大厅里一片寂静。
那对小情侣已经彻底忘了办手续,男生搂着女生,两个人呆呆地看着这边。
保安站在门口,不知道该不该过来。
我签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
"办好了。"
工作人员盖了章,递过来一份回执。
我接过来,折好,放进口袋。
转身往外走。
"李默!"
她的声音从背后追过来。
我没有回头。
走出民政局大门的时候,阳光正好照在台阶上。
秋天了,天很高,云很淡。
我下了台阶,往路边走。
手机响了。
是刘建国。
"李总,全部处理完了。"
"嗯。"
"陈子恒的公司已经进入清算程序,银行那边在催债了。"
"嗯。"
"还有……"他犹豫了一下,"夫人那边,卡全停了,名下房产过户手续我也准备好了,只要你签字。"
"放着吧。"
"好。"
我挂了电话,打了辆车。
上车后,司机问我去哪。
我想了一下。
"去西山公墓。"
车开了四十分钟,到了公墓门口。
我下了车,往里走。
半山腰上,有两座墓碑挨在一起。
左边是我爸,右边是我妈。
我蹲下来,把路上买的两束花放在碑前。
"爸妈。"我说,"离了。"
风把花上的丝带吹得飘起来。
"你们不用担心我。公司很好,我也很好。"
我站起来,看着碑上照片里爸妈的笑脸。
"你们留给我的东西,我一样都没丢。"
"该拿回来的,我都拿回来了。"
我站了一会儿,转身下山。
手机又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李默,我是陈子恒的姐姐。今天的事我听说了。我想跟你见一面,有些关于陈子恒和宋雅的事情,你可能还不知道。"
我看着这条短信,手指停在屏幕上方。
风从山上吹下来,凉飕飕的。
我收起手机,没有回复。
下山的台阶很长,我一步一步走得很稳。
身后是爸妈的墓碑,面前是山下的城市。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妻子。
她发了三条微信,中间只隔了十秒。
第一条:"李默你在哪?"
第二条:"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第三条:"你给我个机会,就一次。我以后再也不会见他了,你相信我——"
我把她拉黑了。
然后我打开通讯录,找到那个陌生号码。
回复了一条短信:"明天下午三点,云山咖啡。"
发送。
把手机放回口袋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山风吹过耳畔,我听见自己轻轻笑了一声。
那条短信的发件人,备注名是陈子恒的姐姐。
但我知道。
那是我妈生前最好的朋友,也是这世上唯一知道我全部底牌的人。
她发这条短信来,是来收网的。
因为陈子恒和宋雅的故事,只是表层。
真正的那条线,还藏在海底。
我下了山,在路边拦了辆车。
上车之后,司机问我:"先生去哪?"
"回家。"
"好嘞。"
车开出去几分钟,手机亮了一下。
又是那个号码。
"你不好奇,为什么宋雅当初会嫁给一个穷小子吗?"
我盯着屏幕。
车窗外的风景往后掠过去,一座座高楼、一棵棵树。
三年。
我用了三年时间查清的事,她只用了三句话来问我。
我回了一个字:"好。"
那边没再回复。
我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明天下午三点。
最后一张牌。
该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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