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十年来,这些记者一直在报道美国在中东的战争。
两个月来,根据与美国海军达成的秘密安排,商业油轮在穿越危险的霍尔木兹海峡将石油和天然气运往世界各地时,关闭了应答器以避免被伊朗发现。
军方提供了一定的空中掩护,以防伊朗发动攻击,海军军官通过无线电指挥船只紧贴阿曼海岸航行,与伊朗海岸相对。这使得从5月到6月期间,在战争临时停火期内,通过海峡的船只流量稳步增加。
但特朗普总统上月与伊朗签署的框架协议,因其措辞赋予了伊朗在海峡的官方权力,且关键表述含糊,最终导致这一努力惨淡收场。
特朗普庆祝6月14日达成的协议,称其为海峡的重新开放。“世界的船舶,启动引擎吧,”他在社交媒体上写道。“让石油流动起来!”
但批评人士称,该协议实际上正式确立了一个伊朗官员在整个战争期间已明确表明的现实:他们现在控制了海峡。
在美国和以色列发动战争后不久,伊朗对海峡内商船的导弹和无人机袭击基本上使海峡陷入瘫痪。随后,在美国和伊朗于4月初达成临时非正式停火数周后,部分油轮开始取道海峡南部航线,远离伊朗海岸。
如今,通过上周在该地区的打击,伊朗试图迫使船只穿越海峡北侧其领海,德黑兰可借此理由收取通行费或费用。
美国军方称,伊朗部队周二沿南部航线袭击了三艘船只。特朗普下令对伊朗发动空袭作为回应。紧张局势在伊朗海军本周末发布声明后升级,声明称已向海峡内另一艘船只开火,并将关闭该水道“直至美国对该地区的干涉结束”。
美国中央司令部称,作为回应,其击中了约140个伊朗军事目标,过去一周美方共发动了310次打击。
随着特朗普警告称他认为6月的协议已经“结束”,全球能源价格再度飙升,人们也担忧全面战争卷土重来。战前,全球五分之一的石油和液化天然气通过该海峡从中东产油国运出。
美国前官员和分析人士称,最新的危机是6月协议的一个完全可以预料的结果。
面对高油价和通胀飙升引发的愤怒,特朗普急于重新开放海峡以缓解全球经济压力。除其他事项外,他同意解除美国对伊朗港口的军事封锁,并允许德黑兰恢复石油销售60天,以换取海峡重新开放。
这份被称为谅解备忘录的6月协议还促使了旨在达成更广泛、更持久和平计划的额外谈判。
尽管许多美国及外国官员欢迎停火,但批评人士警告称,该协议存在危险的模糊性,尤其是其第五段中关于伊朗将“尽其最大努力为商业船只安全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做出安排”的表述。
“没有人应该对伊朗认为这明确赋予其控制霍尔木兹海峡通道的持久角色感到惊讶,”退休职业外交官、曾任美国驻沙特阿拉伯大使的迈克尔·拉特尼说。
“伊朗的控制显然给了它们强大的筹码,”他说,“而且它们似乎愿意冒险重启冲突,甚至可能破坏停火,以维持这一筹码。”
在6月18日的新闻发布会上,副总统万斯坚称特朗普关于海峡的要求将在未来的协议中得到体现。
“我们手握所有牌,”他说。
对海峡控制权的争夺给航运公司带来了两难:是经由靠近阿曼的南部走廊通过霍尔木兹海峡,冒着被伊朗攻击的风险?还是走北部伊朗走廊,支付高额费用,从而强化德黑兰声称的权威?
近60年来,商业船只一直沿着联合国设立的一条航线通过霍尔木兹海峡。
伊朗政府1968年支持设立该航线,并且尽管该航线穿过伊朗领海,伊朗并未试图控制它。
在1979年伊斯兰革命期间掌权的伊朗领导人表示,他们不受该联合国协议的约束,不过多年来,伊朗政府仅偶尔在海峡挑战航运。
这一情况在美国和以色列军队于2月28日攻击伊朗后发生了改变。
伊朗军方迅速开始打击商业船只并布设水雷,导致交通中断。只有那些愿意向伊朗支付巨额费用的船只才被允许沿其海岸安全通行。
该协议禁止收取通行费或费用,但仅限于60天内,期间将继续谈判另一项协议。(特朗普曾表示美国可能试图收取通行费。)该备忘录也没有提供铁定保证,确保船只可以在海峡的任何部分安全航行。
伊朗官员和外交专家表示,最后一行条款正式将管理海峡的核心角色让给了伊朗:“伊朗伊斯兰共和国将与阿曼苏丹国进行对话,以确定霍尔木兹海峡的未来管理和海事服务,并与波斯湾其他沿岸国家讨论,依据适用的国际法和霍尔木兹海峡沿岸国家的主权权利。”
当时,特朗普称赞该协议是恢复海峡自由航行。但伊朗官员很快以此为依据,规定船只应航行的路线——即靠近伊朗海岸线的一条航线。
曾为两党总统担任多年中东谈判代表的前资深外交官丹尼斯·罗斯表示,伊朗对协议的看法是明确的。
“你开放了海峡——但前提是伊朗完全控制,且任何其他路线都不可接受,”罗斯说。
阿拉伯海湾国家研究所(一家研究与倡导组织)学者侯赛因·伊比什表示,“所有国际法都指向一个方向,而谅解备忘录则指向另一个方向。”
当被问及评论时,白宫援引了其为记者安排的一次周五电话简报会,条件是发言的美国官员不具名。一位参与谈判的美国官员表示,伊朗在谈判期间就知道船只正在使用靠近阿曼海岸的航线,甚至曾向其中一些船只发射无人机。该官员称,这意味着当伊朗同意为安全通行做出“最大努力”时,就不会在那里发动攻击。
伊朗谈判代表知道他们在初夏讨论拟议协议时对美国拥有筹码。
5月4日,美国军方开始了一项名为“自由计划”的行动,通过护送被困商船来开放海峡。
特朗普在不到48小时内放弃了这一努力,原因是沙特阿拉伯王储担心伊朗报复,拒绝让美国人使用沙特领空进行这项行动。
五角大楼随后尝试了一种更为隐蔽的努力,主要涉及无线电引导。
负责中东美军的美国中央司令部发言人蒂姆·霍金斯上尉表示,自5月初以来,美军已向800多艘载有4亿桶原油的商业船只提供了沿阿曼的航线引导。
这些船只遵循了国际海事组织(一个总部位于伦敦、监管全球航运的联合国机构)指定的航线。该组织与阿曼协商设立了这条航线,试图疏散约600艘长期滞留的船只。
非正式停火随着6月协议的签署变成了正式停火。根据海事数据公司Kpler的数据,从6月20日开始的一周内,近400艘船只通过了海峡。这是战争开始以来单周最高数字。
但周四,在伊朗发动袭击后,仅有22艘船只通过海峡。
包括两艘航空母舰在内的十几艘美国海军军舰,以及数十架舰载和陆基攻击与侦察机,仍在阿拉伯海周边区域活动。美军还在海峡中使用自主船只进行水雷探测任务。
“美军已让伊朗为其对商业航运的无端侵略负责,同时仍为通过海峡提供便利,”霍金斯上尉说。
但他补充说,没有“保证”表明美军的引导能保护穿越海峡的商船。
在战争最激烈时期,部分航运运营商选择更靠近伊朗航行,并依赖伊朗军方提供的安全通行保证。伊朗告诉他们,每艘船需支付高达200万美元(约 1358万人民币)的费用。
伊朗称,任何通过海峡的船只都必须遵循这条航线,并获得德黑兰5月设立的波斯湾海峡管理局的许可。
在根据6月停火条款暂停这种做法之前,伊朗坚称这些费用是为了安全和环境服务。一些专家称,这是伊朗为显得遵守《联合国海洋法公约》而设计的伎俩,该公约允许在特定条件下收取此类费用。
事实上,他们说,伊朗实际上是在征收事实上的通行费,而这是公约禁止的。伊朗签署了但从未批准该公约,因此称其条款不适用于伊朗。美国也从未批准该公约。
美国和其他一些国家拒绝了伊朗要求船只使用北部航线的要求,作为回应,美军于5月在阿曼沿岸设立了南部航线。
上月与伊朗签署协议后,特朗普宣布该航线“完全安全、有保障且洁净”。
但随着伊朗和美国主要使用军队争夺筹码,航运公司面临的风险可能会增加,投资研究公司Alpine Macro的首席地缘政治策略师丹·阿拉马里乌说。
伊朗遭受了经济痛苦,但可能愿意承受更多。特朗普上周恢复了美国对伊朗石油销售的禁令,该禁令他上月曾暂时豁免。但他尚未重新实施对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锁。
阿拉马里乌说:“问题在于哪个先崩溃:伊朗经济还是全球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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