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深夜零点五分,洗完澡的谢朗靠在床头,顺手点开了微信朋友圈。
屏幕上方赫然跳出一张几分钟前发布的局部照片,那是婚礼上的礼金登记本,暗红色的纸页上,谢朗的名字和后面紧跟的五万元数字清晰可见。
照片上方配了一行极具讽刺的文字:“某位亲戚封这点还当自己多体面,打肿脸充胖子给谁看呢,开着破车来凑数,真让人开眼。”
谢朗握着手机,视线在那个显眼的数字上停留了半秒。
他的神情没有任何波澜,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随后,他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滑过。
点击,撤回。
随着转账原路退回的系统提示闪过,他没有半点犹豫,直接点开对方的头像,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迅速一划,永久拉黑。
整个房间寂静无声。
几乎就在拉黑完成的同一瞬间,原本静音的手机突然在掌心里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不断跳动着新郎宋怀远的名字。
谢朗看着那个闪烁的来电显示,没有立刻接听,只是任由那震动声在黑夜里一声声扩大,震得人耳膜发紧。
第01章
县城酒店的宴会厅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喜字贴了足有半面墙,鞭炮纸屑还没扫干净。
谢朗把车停在停车场最里侧,换了一双普通的皮鞋,理了理领口,往里走。
他没穿西装,只是一件深色衬衫、一条普通的深灰裤子,头发也没特意打理。
这身打扮放在人堆里,什么都看不出来。
林子默的车比他早到了一步。
那辆车停在酒店正门最显眼的位置,黑色车身,轮毂锃亮,车标让任何一个懂行的人都能认出来。
冯晓珺就站在门口迎客,手里捧着一束绸花,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
她看见林子默从车里出来,脚步立刻快了两步,声音也高了半个调。
子默哥!
你来啦,怀远刚才还说你呢!"
她伸手去接林子默带来的礼盒,手势殷勤,还顺带把林子默往里让了让,说里面有地方坐,先喝茶,不用等。
林子默笑了笑,往旁边侧了侧身,朝着停车场方向抬了抬下巴。
谢朗也来了,跟我一块儿的。"
冯晓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见谢朗正走过来,点了下头,嘴角维持着那个弧度,却没动脚。
哦,谢朗啊。"
她说,"进去吧,里面有人招呼。"
就这一句,视线已经飘到下一个进门的客人身上去了。
谢朗停了一步,没说话,往里走。
林子默跟在他旁边,两人并肩进了宴会厅。
林子默低声说了一句什么,谢朗没接,只是看着前方,眼神很平。
宴会厅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宋怀远在人群中间穿来穿去,西装领带,脸上是新郎官特有的那种又兴奋又疲惫的神情,见到谢朗,远远地挥了挥手,朝这边走过来。
小朗!
你来了,路上还顺吧?"
顺。"
谢朗握了握他的手,"哥,恭喜。"
宋怀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想多说几句,后面又有人叫他,他回头应了一声,歉意地朝谢朗笑了笑,"你先坐,晚些咱哥俩喝一杯。"
谢朗点头,目送他走开。
他找了个靠里的位置坐下,没去凑那些热闹。
席间有人敬酒,他端杯随了,没多喝,也没多说话。
他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朝下。
酒席进行到大半,谢朗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找到宋怀远的对话框。
他在转账金额一栏里敲下五个数字,停了一秒,确认,发送。
备注一栏写的是:哥,新婚快乐。
转账记录显示"对方未确认收款"。
宋怀远此刻正被人拉着喝酒,手机大概压在西装内袋里,没空看。
谢朗把手机翻回去,屏幕朝下放回桌上。
他没有叫服务员,没有找人合影,也没有去找冯晓珺再打一次招呼。
他在位置上坐到这一桌的菜快上齐,然后起身,从侧门出去。
林子默追出来两步,在门口叫他。
这就走了?"
谢朗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你留着吧。"
行程上没安排啊。"
林子默站在台阶上,语气有点随意,"我以为你要等到送客。"
不用。"
谢朗说,"转账发出去了。"
林子默没再说话,只是看着他往停车场走去,那个背影和进来时一模一样,衬衫、深灰裤子,鞋底踩在碎石路上,发出很轻的声音。
停车场里,谢朗解锁车门,坐进去,把手机放在中控台上。
屏幕上,那条转账记录还停在那里。
对方未确认收款。"
他发动车,驶出停车场。
宴会厅那边的音乐声越来越远,灯光压在夜幕前头,把整条街都照得有点发白。
谢朗开上主路,窗外的风声进来,他把车窗升了一半。
夜还长。
第02章
县城凯悦大酒店的三楼包厢里,烟雾和酒气混在一起,把头顶的吊灯熏得有些发昏。
新娘围巾搭在椅背上,冯晓珺脱了高跟鞋,整个人陷在红天鹅绒的沙发椅里。
桌上残存着半瓶红酒,还有几盘没撤下去的冷荤。
闺蜜团的三个女人围坐在旁边,一边卸着头上的簪子,一边拿手机算着今天的账目。
宋怀远已经喝得不省人事,半小时前被伴郎扶回了十六楼的婚房。
晓珺,今天这排场可真够大的。
闺蜜拍了拍那本红绸面子的礼金登记本,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林子默带过来的那帮人,光是封礼就摆满了一张桌子。
那台停在门口的车,我听我老公说,起码得这个数。
闺蜜比了个手势。
冯晓珺挑起眉毛,指尖在红酒杯沿上磨蹭。
想到林子默下车时那通身的气派,还有对自己客客气气叫的那声嫂子,她心里的虚荣感就止不住地往上翻涌。
那是,怀远在外面混得好,交的朋友自然不是普通人。
冯晓珺松了松领口,脸上带着红晕。
另一个闺蜜翻着登记本,手指在上面一页页划过,啧啧出声:这林总确实大方,直接就是这个数。
可大姨家那个表弟呢?
叫谢朗的那个。
我看他今天穿得跟个送外卖的似的,坐在角落里连话都不说一句。
他随了多少?
听到谢朗的名字,冯晓珺嘴边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劈手夺过礼金登记本,翻到写着男方至亲的那一页,指尖重重地戳在一个名字上。
别提了,封了五万。
冯晓珺翻了个白眼,声音高了几分,微信转账过来的。
我还以为怀远天天挂在嘴边的表弟有多大能耐,大老远从大城市回来,就带了这点东西。
今天席上那瓶酒都值多少钱了?
五万?
在县城算多,可在你们这场面上,确实有点不够看。
闺蜜凑过来瞅了一眼,微信转账啊?
那他怎么不给现金,搞得跟没准备好似的。
可不就是凑出来的面子钱嘛。
冯晓珺嗤笑一声,晃了晃手里的红酒,白天我迎客的时候,看他连件像样的西装都没有,洗得发白的衬衫就这么穿过来了。
亏得怀远之前还老跟大姨夸他,说他在外面做什么互联网。
依我看,也就是个敲键盘的苦力,每个月拿那点死工资,攒了一年才凑出这五万块钱撑场面。
闺蜜几人跟着笑起来,言语间满是附和。
酒精混合着包厢里黏腻的空气,让冯晓珺的脑子有些发热。
她看着登记本上谢朗那两个字,再想想今天林子默开来的那辆豪车,只觉得这个穿着普通的表弟拉低了她整场婚礼的档次。
她掏出手机,对着礼金登记本上谢朗的名字和后面那个50000的数字拍了一张照片。
局部特写很清晰,谢朗两个字黑纸白字,扎眼得很。
冯晓珺点开微信朋友圈,把照片传了上去。
她没有设置分组,甚至连谢朗也没屏蔽。
在她看来,谢朗这种平时连朋友圈都不发、头像是个风景图的闷葫芦,深夜根本不可能看手机。
更何况,一个穷亲戚,就算看到了又能怎么样?
她动了动手指,在照片上方配了一行字:某些亲戚真是搞笑,大老远来吃席,就封这点还当自己多体面,捂嘴笑.emoji。
发送成功。
提示音在安静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脆。
此时,距离县城二十公里外的高速公路上,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夜色中。
谢朗单手扶着方向盘,右耳挂着蓝牙耳机。
导航的机械女声在车厢里回荡,提示距离下一个服务区还有十公里。
微信提示音连续响了几声,是林子默发来的消息。
你到哪了?
林子默的语音放了出来,听上去他已经回到了酒店房间,今天这事你别往心里去。
宋怀远那媳妇眼皮子浅,盯着我的车看了半天,拉着我非要合影。
要不是看在远哥的面子上,我当时就想走了。
谢朗目视前方,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
没事,我本来就是回去送礼的。
谢朗的声音很轻,在风声里显得有些低沉。
你那五万块钱,远哥收了没?
林子默又问。
还没动静。
行吧,估计正忙着呢。
林子默叹了口气,不过说真的,十一年前大姨借给你们家那两万块钱,你这次翻了倍还回去,也算是把当年的情分给做足了。
谢朗没有接话。
他把车驶入服务区的停车带,熄了火。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过去的大货车带起一阵闷雷般的轰鸣。
谢朗摘下耳机,伸手拿过中控台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正好跳转到午夜零点零五分。
他点开微信,本想看看宋怀远有没有确认收款,却在发现页面的朋友圈图标上看到了一个熟悉红点。
谢朗顺手点了进去。
最上面的一条动态,发布于二十五分钟前。
冯晓珺发的那张礼金登记本局部照在屏幕上被放大,谢朗两个字下面,用红笔划了一道深深的印子,旁边的50000数字在白炽灯的反射下泛着有些刺眼的光。
上面的文字一个字一个字地映入他的眼帘。
某些亲戚真是搞笑,大老远来吃席,就封这点还当自己多体面。
车厢里没有开灯,屏幕的荧光照在谢朗年轻而冷峻的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眶下投出一片阴影。
他的神色没有任何波动,没有愤怒,也没有急躁,只是这么静静地看着那行字。
过了大约半分钟,谢朗退出了朋友圈,重新点开与宋怀远的对话框。
那条带着哥,新婚快乐备注的五万元转账记录,依旧孤零零地挂在聊天界面里,下面闪烁着一行小字:对方未确认收款。
谢朗伸出右手食指,长按在那条转账记录上。
弹出的菜单里,第一个选项是撤回。
服务区白炽灯的光透过车窗洒进来,谢朗的指尖没有半点犹豫,稳稳地在那个选项上点了一下。
第03章
手机屏幕上,“撤回”两个字被指尖压下去的瞬间,聊天界面里的那条五万元转账记录闪烁了一下,随即化为了一行没有任何温度的系统提示:你撤回了一条消息。
原路退回的资金到账提示几乎在同一秒滑过屏幕顶端。
谢朗将大拇指移到屏幕左上角,退出了与宋怀远的对话框。
他的呼吸很轻,甚至没有惊动副驾驶座上挂着的那件有些发旧的深色衬衫。
在回到微信主界面后,他点开了通讯录,滑到“F”开头的列表,找到了冯晓珺的名字。
没有点开详细资料,也没有看那张用精修婚纱照做成的头像,谢朗的手指在屏幕上连续点了几下。
删除。
加入黑名单。
永久拉黑。
整个车厢里只有手机屏幕散发出的微弱荧光,他的脸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没有风吹过的死水。
做完这一切,谢朗把手机反扣在中控台上,右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越过挡风玻璃,看向服务区外面漆黑的夜色。
十一年了。
当年母亲谢美兰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连呼吸机的费用都快凑不齐,是大姨宋桂芳红着眼眶,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报纸一层层裹着的塑料袋,塞到了谢美兰手里。
里面是整整两万元现金,连一毛的毛票都有,那是宋家当时全部的积蓄。
宋桂芳拉着谢美兰的手说,妹子,先救命,钱的事这辈子不还都行。
这笔钱,宋家从没有催过一个字。
谢朗读大学、实习、进公司,每一次回乡,他都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开着借来的旧车,连微信签名都常年空着。
他不想让大姨觉得,自己得志了就忘了当年的难。
这次宋怀远结婚,谢朗提前半个月就取了五万块,可他知道宋怀远那性格绝不会收。
于是,在下午酒席最热闹、宋怀远忙得脚不沾地的时候,他用微信转了过去,特意备注了那句“哥,新婚快乐”。
五万块,两万是还当年的命钱,三万是给宋怀远的贺礼。
可不料,这笔在县城里绝对算得上重礼的真金白银,在冯晓珺眼里,竟然成了用来在朋友圈公开践踏的“这点钱”。
谢朗闭上眼,靠在座椅靠背上。
脑海里闪过今天中午在酒店门口的画面。
林子默开着那辆扎眼的豪车停在台阶前,冯晓珺提着婚纱裙摆,笑得脸上的粉都快掉下来,亲自拉开车门迎上去。
而当自己穿着深灰裤子、踩着碎石路走过去递上礼金本时,冯晓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用眼角余光扫了扫他的普通皮鞋,声音冷得像冰:哦,谢朗啊。
进去吧,里面有人招呼。
那时候林子默在旁边看了他一眼,谢朗只是摇了摇头。
他以为冯晓珺只是新娘子太忙,却没想到,有些人的眼皮子能浅到这种地步。
静音的手机突然在中控台上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上面跳动着“林子默”三个字。
谢朗睁开眼,按下了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
“撤回了?”
林子默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夜风的沙哑,显然他也是刚看到朋友圈。
“嗯。”
谢朗看着窗外不断掠过的夜景,声音听不出喜怒。
“拉黑了?”
“拉黑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半晌,林子默低低地笑了一声,可那笑声里一点温度都没有:“行,这才是你的作风。
宋怀远现在估计在回新房的路上,喝得烂醉,还不知道自己娶了个什么宝贝回家。
你那五万块钱原路退回,一分都没留给他们。”
“两清了。”
谢朗淡淡地回了一句。
“两清?
哪有那么容易。”
林子默冷哼了一声,“明天早上,等宋怀远醒过来点开微信,或者等大姨看到那条朋友圈,这天就要塌了。
你明天回不回公司?”
“回。”
谢朗挂断了电话。
他再次发动车子,挂挡,松手刹,车头大灯瞬间撕裂了服务区的黑暗。
车轮碾过水泥地面,发出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没有再看一眼那个已经空荡荡的聊天对话框。
此时此刻,距离服务区三十公里外的县城新房里,客厅的红蜡烛已经燃了一半。
宋怀远满身酒气地躺在沙发上,领带歪在一边,已经打起了呼噜。
新房的卧室里,冯晓珺正靠在床头,卸了一半妆的脸上带着嫌恶,手里捏着手机,一下又一下地刷新着朋友圈。
下面的点赞和评论已经有了十几条,全都是她那些闺蜜的附和与嘲笑。
冯晓珺冷笑了一声,随手将手机扔在枕头边,起步往浴室走去。
她根本没有注意到,原本放在床头柜上的那本红色的礼金登记本,因为窗外吹进来的一阵风,哗啦啦地翻开了几页,正好停在了写着“谢朗”两个字的那一页上。
而在客厅里,原本熟睡的宋怀远突然动了一下,他的右手在虚空中抓了两下,摸到了掉在沙发缝里的手机。
第04章
宋怀远的右手在沙发缝里摸索了几下,指尖终于触碰到了冰凉的手机外壳。
他使劲晃了晃沉重的脑袋,酒精在血管里疯狂叫嚣,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他强撑着睁开眼,摁亮屏幕,时间显示是上午九点十五分。
屏幕上干净得出奇,没有新婚次日该有的恭贺短信,只有微信图标上挂着一个红色的数字。
宋怀远打了个哈欠,单手揉着眼睛点开微信。
他原本是想看看昨晚那些客户和领导有没有发来什么交代,视线却在下滑到谢朗的对话框时陡然停住。
聊天界面里,昨天下午谢朗发来的那条带着“哥,新婚快乐”备注的五万元转账记录,已经变成了一行冰冷的系统提示:对方已撤回转账。
宋怀远揉眼睛的动作僵住了。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半分钟,以为是自己宿醉未醒看花了眼。
微信转账超过二十四小时未领取才会自动退回,可现在距离谢朗发转账也才过去十几个小时,怎么可能会变成“已撤回”?
除非是谢朗在二十四小时的无感确认期内,通过特定渠道或者在对方未点开前,卡着时间点进行了撤回操作。
他用力甩了甩头,点进谢朗的个人主页。
那张万年不变的风景头像还在,微信签名依旧是一片空白,可当他下意识想点进朋友圈查看时,却只看到了一条灰色的横线。
宋怀远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了上来。
他没顾得上穿鞋,光着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直接拨通了谢朗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每嘟一声,宋怀远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就在他以为要被挂断的时候,电话通了。
“小朗,你那转账怎么回事?”
宋怀远急切地开口,声音因为宿醉显得沙哑,“是不是点错了?
怎么显示撤回了?
哥昨天太忙了没顾得上看手机……”
宋怀远握着手机等待着,却听到听筒那端传来谢朗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的声音:“哥,我看到冯晓珺的朋友圈了。”
宋怀远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谢朗说完这句话,甚至没有给宋怀远任何反应的时间,听筒里便传来了盲音。
宋怀远维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冷汗顺着额角渗了出来。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朋友圈,疯狂地向下划动。
昨晚新婚的各种点赞和祝福铺天盖地,可当他的视线落在冯晓珺在深夜二十三点四十分发出的那条动态时,手一松,手机险些砸在地板上。
那是一张用滤镜修饰过的局部照片,背景是他们新房的床头柜,照片中心赫然是那本红色的礼金登记本,上面“谢朗”两个字和后面的“50000”数字被刻意放在了正中央。
上面的配文带着一股刺眼的嘲讽:“大老远来吃席,就封这点,还以为自己多体面。”
后面还跟着三个捂嘴笑的表情。
下面的评论区里,冯晓珺那些平时开着豪车、出入高档场所的闺蜜们正极尽尖酸地附和着,都在嘲笑这个“穷亲戚”不懂规矩,拿不出手。
宋怀远看着那张照片,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突然想起昨天婚礼迎宾时,林子默开着那辆价值数百万的阿斯顿马丁停在酒店门口,冯晓珺笑得脸上的粉都要掉下来了,亲自过去拉车门、递纸巾;而当穿着普通深色衬衫、深灰裤子的谢朗走过来时,冯晓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敷衍地说了句“进去吧,里面有人招呼”,便转头继续去迎合那些穿着光鲜的阔少。
他一直以为冯晓珺只是太忙顾不上,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妻子竟然背着他发了这样一条朋友圈,而这条朋友圈,偏偏被平时几乎不看手机的谢朗抓了个正着。
宋怀远顾不上洗漱,踩着拖鞋猛地推开卧室大门。
卧室内窗帘紧闭,空气里弥漫着卸妆油和宿醉后的香水味。
冯晓珺正敷着面膜躺在床上刷着平板电脑,听到巨大的推门声,她不悦地皱起眉头,刚想开口抱怨,一抬头却看见宋怀远满脸铁青、眼神死死地盯着她。
“宋怀远,你大清早发什么神经?”
冯晓珺扯下嘴角的面膜,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宋怀远没有说话,只是几步走上前,将手机屏幕狠狠地怼到了她的面前,上面正是她昨晚发的那条朋友圈截图。
第05章
宋怀远把手机屏幕几乎砸在了冯晓珺的鼻尖上。
那张截图里,礼金登记本的局部照片拍得极清晰,谢朗两个字后面紧跟着五万元的数字,而上面的配文在清晨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冯晓珺的目光在屏幕上定格了两秒,原本不耐烦的脸色微微变了变,随即她一把扯下脸上残存的面膜,翻了个身坐起来,嘴硬地嘟囔道,宋怀远,你一大清早抽什么风。
我不就是跟闺蜜开个玩笑,发个朋友圈吐槽一下,你至于跟吃了炸药一样吗?
开玩笑?
宋怀远的声音因为极度压抑而颤抖,额头上的青筋暴起,谢朗把我给他的五万块钱撤回了,还把我给拉黑了。
你知不知道他临走前给我发了什么?
他说他看过了你发的朋友圈!
冯晓珺一愣,手里的平板电脑差点滑落。
她显然没想到谢朗不仅看到了,而且反应会这么决绝。
可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是谢朗小题大作,脖子一梗嚷嚷起来,撤回就撤回,稀罕他那五个子儿似的。
大老远来参加婚礼,穿得跟个送外卖的一样,坐那儿连句话都不说。
人家林子默开着几百万的阿斯顿马丁停在门口,我亲自去接都不嫌累,他谢朗封个五万块钱,就真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我发个朋友圈怎么了,他又没指名道姓,他自己非要对号入座,心虚给谁看呢!
砰的一声,卧室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地撞开。
宋桂芳沉着脸站在门口,右手死死攥着一叠昨晚连夜打印出来的纸张,那上面赫然是冯晓珺那条朋友圈的完整截图,连带着下面十几个闺蜜起哄嘲讽的评论,都被一字不漏地印在了白纸黑字上。
你给我闭嘴!
宋桂芳几步冲到床前,将那一叠纸狠狠摔在冯晓珺的胸口,气得浑身直哆嗦,冯晓珺,你睁大你的眼睛看看你干的好事!
昨天晚上一两点,这个截图就在咱们老家的亲戚群里传遍了。
你嫌少?
你一个做买卖的,嫌五万块钱少?
冯晓珺被婆婆这突如其来的阵仗吓得缩了缩脖子,但看着那叠打印出来的截图,她还是咬着牙狡辩,妈,我那真的只是酒后跟闺蜜互动,开玩笑的。
我哪里知道有人会截图乱发,再说了,谢朗他本来就……
你还有脸提谢朗?
宋桂芳猛地拔高了音量,指尖死死戳在纸面那张礼金登记本的照片上,脸色由青转白,浑身颤得像风中的树叶。
昨天婚礼,你对那个开跑车的林子默笑得脸上的粉都往下掉,恨不得贴到人家车上去。
可对小朗呢?
你连正眼都不瞧一下,就用一句‘里面有人招呼’把人打发了。
你以为小朗是个穷酸亲戚,你以为你高人一等是不是?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