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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鸡青铜器博物院,又名中国青铜器博物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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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罍,西周。1970年宝鸡市渭滨区茹家庄西周遗址出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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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方彝(细节),商末周初。2012年宝鸡市渭滨区石鼓山墓地三号墓出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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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金三千载,何尊铸“中国”。

“先秦文物看陕西,青铜重器看宝鸡。”宝鸡,古称陈仓,是周王朝的发祥之地,也是大秦帝国的肇兴之所。得天独厚的历史底蕴,为这片土地留存下了海量青铜瑰宝。坐落于此的宝鸡青铜器博物院,是一座以青铜器为专题的国家级博物馆。馆内以藏有镌刻最早“中国”二字铭文的何尊而闻名。

渭水汤汤,周原苍苍。越过石鼓山蜿蜒山路,一座以青铜为骨、黄土为魂的建筑群矗立眼前。高台阙楼仿西周宗庙形制,青灰色外墙镌刻古朴夔龙纹,这便是宝鸡青铜器博物院。踏入博物院主题展馆《青铜铸文明——周秦文明之光》序厅,巨大浮雕横贯整面墙壁,勾勒出岐山周原、渭水河谷的地貌轮廓,从商末周人迁岐(今宝鸡岐山县),到秦人崛起雍城(今宝鸡凤翔区),时间轴铺展三千余年文明脉络。整个展陈分为“青铜器之乡”“周礼之邦”“秦肇之路”“智慧之光”四大部分,展出了宝鸡出土的1100余件青铜精品文物,以何尊、逨盘、秦公镈等国宝为核心,兼顾各展区代表性青铜文物,全方位展现渭水谷地沉淀的数千年青铜文明。

铭刻着截至目前考古发现中“中国”二字最早文字记录的青铜器——何尊,是整座博物院无可争议的镇馆之宝。作为西周早期盛酒礼器,何尊用于王室宗庙祭祀,是周成王时期贵族“何”受天子赏赐后,专门铸造以祭祀先祖的重器。何尊通高38.5厘米,器型上圆下方,完美契合西周先民“天圆地方”的宇宙观。尊口宽阔外翻,四道立体透雕扉棱自口沿垂直延伸至圈足,棱角锋利分明;器身中段浮雕巨型兽面纹,兽角向外卷曲翘起,狞厉威严却不失灵动,蕉叶纹、蛇纹分层排布,线条繁复规整,尽显西周早期顶尖范铸工艺。

真正让何尊成为镇馆之宝的,不是它的造型,而是内底那12行122字的铭文。何尊重见天日的故事,堪称考古史上一段传奇。1963年,宝鸡贾村镇(今属陈仓区)一村民在后院土崖取土时意外挖出这件青铜尊,家人将这件器物送至宝鸡废品收购站,以30元价格当作废铜变卖。彼时博物馆工作人员下乡征集文物,偶然在废品堆中发现这件布满纹饰的铜尊,一眼判定绝非寻常古物,当即赎回入库,定名“饕餮纹铜尊”。此后十余年,这件尊器一直静静存放库房。1975年,国家文物局调其赴京参展,文物修复师清理底部铜锈时,意外发现尊内铭文完整保存,字迹清晰无残缺。考古学者通读铭文,一句“余其宅兹中国,自之乂民”横空出世,瞬间震动全国史学界。

“宅兹中国”,是早期“中国”一词极为重要的文字见证,意味着早在西周时期,以天下之中、家国一统为核心的文明认同已经形成。铭文中的“中国”,非现代国家概念,而是地理方位词,指代天下的中心、王朝核心洛邑。“宅兹中国”即定居天下之中,治理万民。三千年前,先民以青铜为纸,将天下一统、居中安邦的理念镌刻留存;三千年后,这两个字成为全体中国人的精神原点。展区内从大型盛酒器何尊、周罍、户方彝,到鼎、爵、觚、斗、匜等一众配套青铜器物,进一步印证了何尊所处的时代背景。西周早期政权初定,礼制体系逐步完善,让“宅兹中国”的家国理念不再是抽象文字,而是落地于真实的礼乐制度与社会秩序之中。

中华文明的绵延不绝,藏于一器一物的传承之中,藏于周秦大地的沃土之上。读懂宝鸡青铜器,就读懂了周秦的国家高度;读懂何尊上的“中国”,就读懂了中华民族最古老的家国认同。宝鸡地区出土的商周青铜器,除宝鸡青铜器博物院所藏的重器外,还有收藏在各大博物院(馆)的毛公鼎、大盂鼎、虢季子白盘等国家级瑰宝,这些青铜器不仅代表着当时世界顶尖的冶金与铸造水平,更是周秦时代王权、礼制、信仰、历史的实物象征。宝鸡,之所以能成为华夏青铜文明的定鼎之城,正因这里的每一件吉金,都扎根同一片黄土,承载同一条文明脉络。

(白 英 董斌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