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高林秋盯着手中的退休金流水账单,纸张边缘微微泛起毛边,上面连续三个月定额短缺的“500”数字,像一根扎在眼底的刺。
坐在对面的高海生局促地把旱烟袋往身后藏,粗糙的双手指节死死绞在一起,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任凭女儿怎么追问,也只是咬着牙、低着头,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干瘪的辩解:“那是换新医保卡……
“对,换卡要扣激活费,国家查得严,你别管了!”
“办财务五年,我从没听过激活新卡能连续三个月扣整数的!”
高林秋猛地站起身,一把拉住父亲那条抖个不停的胳膊,声音在狭窄的客厅里激起尖锐的回音,“爸,今儿社保局正巧办核对日,咱们现在就去窗口对账,把这无缘无故蒸发的一千五百块钱查个水落石出!”
高海生一听“社保局”三个字,脚下一软差点跌坐在地,眼神里盛满了惊恐,死死扒住门框,扯着嗓子大喊:“不能去!
“千万不能去啊!”
第01章
高林秋把手里捏着的两张纸拍在茶几上,纸页边缘有些发毛,上面密密麻麻打印着银行网点的对账流水。
高海生刚把旱烟袋塞进嘴里,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火柴划到一半掐灭在指尖。
他下意识地挪了挪屁股,将屁股底下一个洗得褪色的布包往里藏了藏。
这个布包平时他看得比命还紧,每天睡觉都要压在枕头底下,绝不让外人碰一下。
林秋在茶几旁蹲下身,食指死死掐住最后三行的数字,抬头盯着父亲说,爸,你跟女儿说实话,你这退休金怎么连续三个月不对数。
你两年前办退休,卡里每个月雷打不动是四千二。
你看看从今年二月份开始,怎么变成三千七了。
三月是三千七,四月还是三千七。
这里外里每个月平白无故少发五百块钱,连着三个月,一千五百块凭空蒸发了。
高海生眼神闪烁,粗糙的手掌在膝盖上反复揉搓。
他不敢看女儿的眼睛,反而扭头瞅向窗外,支支吾吾地嘟囔,没少,你合算错了。
国家发钱还能差了咱老百姓的。
可能,可能是最近换了新医保卡,要扣什么激活费。
对,就是新医保卡要激活。
林秋眉头拧得更紧。
她是干了五年的资深财务,天天跟账目数字打交道,哪里听得进这种瞎编的理由。
新医保卡激活从没有扣除退休金的说法,更别提连续三个月定额扣款。
她一把夺过父亲手里的烟袋,塞进兜里,拉着老人的胳膊就要往外走,换卡激活能这么扣钱。
爸,社保局今天正好办核对日。
咱现在就去,我陪你找窗口查个明白,看看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
一听要去社保局,高海生脸色刷地变白。
他像是屁股上扎了针似的,死死不肯站起来,干瘦的身子死死抠住沙发扶手,声音也高了几分,去什么社保局。
不许去。
国家的事情,你一个小年轻懂什么。
那五百块钱是我同意扣的。
林秋整个人愣在原地。
她看着父亲那双满是惊恐和心虚的眼睛,直觉告诉她,这绝对不是什么医保卡激活那么简单。
五百块钱在数字上虽然不大,但对每个月精打细算过日子的老高来说,那是小半个月的伙食费。
父亲平时连买斤两块钱的青菜都要跟人讲价,现在每个月平白无故少发五百块,他不仅不着急,反而极力遮掩,甚至对想帮他查账的女儿发了火。
林秋敏锐地察觉到了异样,她想起上个月陆大勇来家里探望时,表现得十分关切,不仅拉着老高嘘寒问暖,还特意向自己打听单位加班和近期行程。
当时陆大勇还拐弯抹角地问老高最近有没有人来核对账目,叮嘱老高年纪大了理财要保密。
当时林秋没多想,毕竟陆大勇和自己已故的大姐有过婚约,这些年一直像亲儿子一样照顾父亲,大家都对他极度信任。
可现在联想起来,父亲的反常行为分明是在刻意隐瞒什么。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高海生见女儿不说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藏在布包后面的脚不自觉地往回缩,鞋底在水泥地面上蹭出刺耳的沙沙声。
林秋缓缓站直身体,居高临下地看着老迈的父亲。
她心里那个关于系统出故障的表面认知已经开始动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反常和诡异。
她没有再跟父亲争吵,而是蹲下身,伸手去够父亲屁股底下那个一直试图隐藏的褪色布包。
高海生见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整个人猛地往前一扑,用枯瘦的身躯死死压住那个布包,扯着变调的嗓子喊道,你别动。
高林秋,我是你爸。
我说不准去就不准去。
你要是敢跨出这个门去社保局瞎打听,信不信我今天就从这窗户跳下去。
老人的手死死抠在茶几边缘,因为用力过猛,指甲缝里渗出点点血丝。
窗外,五月的太阳正烈,刺眼的阳光透过斑驳的玻璃照进来,正好打在老高那张写满恐惧与绝望的脸上。
林秋看着父亲那近乎疯狂的举动,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老高那干裂的嘴唇微微哆嗦着,眼神一闪,落在了桌角那台半年前陆大勇送来的、三个月前又被借口收走的旧红米手机盒子上。
那台过期的红米Note 9手机是半年前陆大勇低价送给老高用的,可偏偏在三个月前扣款刚开始的时候,陆大勇借口手机坏了拿去维修,直接收了回去。
林秋看着那个空盒子,电光石火间,所有的线索仿佛要在脑海中串联起来。
高海生为了堵住女儿的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带着哭腔坦白道,林秋,大勇那是为了你好。
他说这五百块是国家代扣的未来大病养老准备金,还专门用那台手机带我绑定了一个叫老龄福泰的软件。
大勇警告过我,说你在单位做财务,如果这件事闹到社保局被上面查出问题,会严重影响你今年的单位政审,到时候你连工作都保不住。
听到这里,林秋如遭雷击。
什么未来大病养老准备金,什么影响财务人员单位政审,这分明是精准捏造出来的软肋,专门用来恐吓老人的谎言。
陆大勇利用了父亲对女儿前途的极度重视,用一个莫须有的罪名让老人宁愿自己吃哑巴亏,也绝不敢声张。
陆大勇表面上是个孝顺稳重的理财师,可他最近自己的理财工作室资金链断裂,急需各种渠道的现金流填补大窟窿,他竟然把黑手伸向了对自己毫无防备的岳父。
林秋的心彻底沉了下去,愤怒与恐慌在胸中交织。
父亲所谓的换新医保卡要激活,不过是被恐吓后编造出来掩盖自己配合绑定软件的借口。
她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保护自己而宁愿编造谎言、甚至不惜以死相逼的绝望老人,眼眶一片通红。
陆大勇既然能在三个月前收回手机,说明那台旧红米Note 9根本不是拿去维修,而是作为绑定激活快捷支付的硬件载体,此刻正躲在某个地方神不知鬼不觉地划扣着父亲的养老钱。
林秋一把抹掉眼角的泪水,猛地伸手将父亲压在身下的褪色布包扯了出来。
高海生一惊,想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
林秋撕开布包的拉链,里面除了一本存折,果然躺着一张写着老龄福泰软件字样的定制扣款协议单。
林秋攥紧了那张纸,看着上面冰冷的定额数字,眼神变得无比坚决。
她没有理会父亲在身后的苦苦哀求,转身决绝地冲向大门。
她今天必须去社保局,把那份带有24位代扣流失单号和异地登录红米手机型号记录的铁证打印出来,她要撕碎陆大勇所有的伪装,把这个吸血的恶魔彻底送进地狱。
第02章
高海生一把拽住高林秋的胳膊,干瘪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
他死死盯着女儿,干枯的嘴唇毫无血色,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每一个字都在从喉咙里往外挤:林秋,你不能去社保局!
你跟爸说实话,你们财务处最近是不是在搞什么政审和背景大核查?
高林秋被父亲这么一拽,硬生生停在了玄关处。
她转过身,将那张印着老龄福泰字样的扣款单藏进包里,看着高海生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不明白,为什么去一趟社保局查查无缘无故少掉的退休金,会和自己的工作政审扯上关系。
爸,我就是去核对一下银行流水,跟我的政审有什么关系?
高林秋试图挣脱父亲的手,可高海生却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指抠得更深了。
怎么没关系!
高海生急得直跺脚,混浊的眼里满是惊恐,现在的公家单位查得多严啊,你一个做财务的,万一因为家里老人的账目不清不楚,被扣上一个家属诚信有问题的帽子,你的铁饭碗还要不要了?
听爸的话,这五百块钱咱们不查了,就当是国家提前扣的大病养老基金。
高林秋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话里的漏洞。
大病养老基金?
社保局从来没有过这种无端扣款的政策。
她看着父亲那躲闪的目光,心里的怀疑越来越重。
父亲对这每个月少掉的五百块钱表现出的不是心疼,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一定隐瞒了什么,而这个隐瞒的理由,正是别人精心编造出来恐吓他的软肋。
不行,这事必须查清楚。
高林秋伸手推开防盗门,今天就是把天说破了,我也得带你去社保局。
大门刚一打开,一只提着精品燕窝礼盒的手就伸了进来。
陆大勇站在门外,脸上挂着招牌式的温和笑容,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今天穿了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依旧是那个在市中心开理财工作室、孝顺稳重的准女婿。
林秋,海生叔,你们这是要出门?
陆大勇一边换鞋,一边自然地把礼盒放在玄关柜上,镜片后的目光在父女俩紧绷的脸上迅速扫过。
高海生见到陆大勇,整个人像是松了一口气,急忙把高林秋往后拉了拉:大勇,你来得正好,林秋这孩子非要拉着我去社保局。
陆大勇换鞋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不料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笑着走到高林秋面前:去社保局?
叔叔的社保出什么问题了吗?
要是手续繁琐,我陪叔叔去就行,林秋你最近不是天天加班到半夜吗?
你们财务处那个季度大审查,可千万耽误不得。
高林秋冷眼看着陆大勇。
他这句话看似是在关心自己的工作,可实际上却和父亲刚才提到的政审严查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感涌上心头。
陆大勇不着痕迹地往前迈了一步,身体恰好挡在门框和高林秋之间。
他伸手去接高林秋手里的包,语气格外诚恳:听话,社保局那边排队的人多,办事效率又慢,你今天不是还要回单位做报表吗?
把叔叔的身份证和材料交给我,我下午正好去那边办事,顺道就帮叔叔查了。
高林秋将包往身后一躲,避开了陆大勇伸过来的手。
她盯着陆大勇那张写满关切的脸,突然开口问道:大勇,半年前你送给我爸的那台旧红米Note 9手机,三个月前你说是坏了要拿去维修,修好了吗?
陆大勇的脸皮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镜片后的笑意瞬间淡了几分。
第03章
陆大勇按在包带上的手指猛地一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他飞快地眨了眨眼,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可脸上的笑容却拼命撑着没有垮下来。
他松开手,干笑了一声,退后半步说,林秋,瞧你这话问的,那都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那手机主板烧了,修手机的非要三百块外加换配件,我想着那破玩意儿不值当,就直接扔维修铺当废料抵扣了。
叔叔要是用着不顺手,等下个月发了奖金,我做主给叔叔换个最新的华为。
高海生在旁边听得直点头,紧绷的肩膀明显松懈下来,伸手去扯女儿的袖子,声音带着几分乞求,林秋,大勇说得对,那旧手机坏了就坏了,咱们别耽误时间,你赶紧回单位。
我这医保卡也是刚换的新卡,社保局说新卡激活得走流程,可能就是系统延迟了,少发的钱下个月一准补上。
高林秋没有松口,反倒把背上的包攥得更紧。
她太了解父亲了,高海生一辈子老实本分,每次撒谎时总会习惯性地摩挲衣角。
此刻,他的右手正死死抠着裤缝上的布料。
换新医保卡需要激活系统这种鬼话,根本解释不了连续三个月、每到发薪日就精准卡死在整数五百块的系统差额。
更何况,高海生包里那张写着老龄福泰软件的定制扣款协议单,上面的章印分明是两个月前盖上去的。
陆大勇见高林秋不说话,眼神往高海生的方向撇了撇,语气里的热络少了几分,多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深沉,林秋,听听叔叔的意思。
你们财务处最近不是正卡着季度大审查吗,你这时候请假,要是影响了单位政审,可不是闹着玩的。
孰轻孰重,你心里得有杆秤。
又是政审。
高林秋冷笑了一声。
从昨天晚上查出账目不对开始,父亲挂在嘴边吓唬自己的就是这两个字,现在陆大勇一登门,居然也是用这两个字来堵她的嘴。
她没再搭理陆大勇,反手拽住父亲的胳膊,迈开步子就往楼梯口走,那就更得去查清楚了。
社保局就在马路对面,走过去用不了十分钟。
大勇,你不是下午有事吗,你先去忙吧。
高海生被拽得一个趔趄,嘴里哎哎地叫着,却不得不跟着女儿往楼下走。
陆大勇站在原地,眼镜片在楼道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光,他咬了咬牙,紧两步跟了上来,既然你非要去,我陪你们一起。
五月份的上午,社保局办事大厅里人头攒动。
叫号机的提示音和嘈杂的人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膜发疼。
高林秋在大厅触摸屏上取了号,带着父亲坐到了综合业务窗口对面的塑料长椅上。
陆大勇一进大厅就显得有些坐立不安,眼神不断朝四周的安保人员和柜台内侧打量。
他抢先一步走到高海生身边蹲下,压低声音说,叔叔,要不我先去窗口帮您问问?
您把身份证给我。
高海生刚想伸手去摸口袋,高林秋已经侧过身,恰好挡在了两个人中间。
她直勾勾地盯着陆大勇,字字清晰,不用麻烦,已经到我们的号了。
三号窗口的上方正闪烁着高海生的号码。
窗口后面坐着的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同志,工牌上写着姓名孙雪梅。
高林秋拉着父亲走过去坐下,将高海生的身份证和那本褪色的存折顺着防弹玻璃下方的弧形槽递了进去,您好,麻烦帮我查一下我父亲的退休金。
他从今年二月份开始,每个月账上都少发了整整五百块钱。
孙雪梅接过身份证,在电脑键盘上熟练地敲击了几下。
大屏幕上的光晕映在她脸上,她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陆大勇此时就贴在综合业务窗口的玻璃外侧,双手撑在柜台上,身子拼命往前探,甚至惊动了旁边的保安。
玻璃内的孙雪梅突然停下了敲击键盘的手,她抬起头,先是看了看神色紧张的高海生,又看了一眼死死盯着屏幕的陆大勇,最后把视线落在了高林秋脸上。
孙雪梅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按下了旁边的打印机开关,伴随着滋滋的吐纸声,一张长条状的单据落了下来。
孙雪梅把单据拿在手里,指着上面一排密密麻麻的数字,对高林秋说,姑娘,你父亲的社保系统没有任何问题,扣款也不是社保局扣的。
这上面有二十四位代扣流失单号,显示是后台关联了第三方快捷支付。
说到这里,孙雪梅的声音顿了顿,语气变得极其严肃,叔叔,您的社保账号是不是在别人手机上登过?
这上面记录的异地登录设备,是一台已经过期的红米Note 9手机。
第04章
孙雪梅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社保综合业务大厅里,却像是一块巨石砸进了死水潭,激起层层涟漪。
高海生原本佝偻着的脊背猛地一僵,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藏在褪色布包后面的粗糙双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抠进肉里。
红米Note 9。
这五个字落进高林秋的耳朵里,让她的太阳穴突突狂跳起来。
她太熟悉这个型号了,半年前,陆大勇拎着大包小包的营养品来到高家,从怀里掏出来的就是这么一台九成新的旧红米手机。
当时陆大勇笑得一脸憨厚,拍着胸脯对老高说,叔叔,这手机是我客户淘汰下来的,配置高,正适合您刷刷新闻。
可仅仅过了三个月,陆大勇又急匆匆地赶来,说手机主板烧了,得拿去售后维修,顺手就给收了回去。
高林秋扭过头,目光如利刃般射向站在柜台外的陆大勇。
此时的陆大勇额头上已经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原本撑在玻璃柜台上的双手不自然地往回收了收。
他干笑了一声,试图伸手去拉高林秋的胳膊,嘴里念叨着:林秋,这社保局的系统肯定出错了,一个早就淘汰的旧手机,怎么可能在后台登叔叔的账号?
咱别在这耽误人家工作人员办公了,我认识一个银行的经理,我带你们去银行查。
他一边说着,一边半强迫性地想要把高海生往大厅出口的方向推。
高林秋一把甩开陆大勇的手,往前迈了一大步,直接挡在父亲和陆大勇之间。
她从孙雪梅手里接过那张带着墨香的长条代扣流失单,手指尖不可抑制地微微发颤。
高林秋低头看向那排冰冷的24位代扣流失单号,目光最终死死定格在设备序列号对应的激活时间上,那一瞬间,她整个人怔在原地,指尖发冷。
那行记录赫然写着,快捷支付的绑定与激活时间,正是三个月前,也就是陆大勇借口手机坏了、从高海生手里收回那台红米Note 9的当天晚上。
这不是巧合,天底下没有这样的巧合。
大勇,你上个月特意跑来问我单位做财务的最近忙不忙,还叮嘱我爸理财的事情千万要保密,高林秋将那张单子狠狠拍在柜台上,转过身,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愤怒,这三个月来,我爸的退休金每个月雷打不动少发五百块钱,原来根本不是社保局少发,而是有人在后台用那台旧手机,绑定了老龄福泰软件的快捷支付。
这笔钱根本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直接进了你陆大勇名下那个早就作废的商户号里。
陆大勇的脸色由白转青,他求助似地看向高海生,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的威胁,语气却依然装得卑微:叔叔,您快跟林秋解释解释啊,我这都是为了您好,您不是说这钱是……
高海生听到老龄福泰软件这几个字,身子剧烈地抖了一下。
他看着女儿愤怒的眼睛,又看了一眼陆大勇,嘴唇嗫嚅着,想说什么却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一个劲地拉扯高林秋的衣角,声音带着近乎哀求的哭腔:林秋,咱回家吧,这钱咱不查了,是爸自愿的,爸自愿给的。
这要是闹大了,你那财务工作还要不要了?
你单位政审怎么办啊?
爸!
到了这时候你还骗我?
高林秋猛地转过头,眼泪终于夺眶而出,她扬起手里从家里搜出来的那张老龄福泰定制扣款协议单,声音尖锐地质问道,你上次跟我唠叨什么最近换了新医保卡要激活、系统有延迟,根本就是陆大勇逼你配合他绑定软件的借口对不对?
他就是利用我做财务害怕大审查的软肋,精准捏住你的命门来恐吓你,让你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高海生听到女儿彻底挑明了真相,浑身瘫软地靠在长椅上,捂着脸放声痛哭。
陆大勇竟然用亲生女儿的前途当筹码,编造出什么未来大病养老准备金的谎言,把这个一辈子老实本分的父亲吓得宁愿自己吃哑巴亏,也不敢多说一个字。
周围办业务的市民开始指指点点,窗口内的孙雪梅也神色冷峻地按下了警铃,大厅保安警惕地朝这边快步走来。
陆大勇看着高林秋那决绝的眼神,知道自己拆东墙补西墙的诈骗勾当和资金链断裂的真相已经彻底瞒不住了。
他放在西裤口袋里的手死死攥着车钥匙,脚尖已经不自觉地朝向了大门方向。
高林秋深吸了一口气,伸手从兜里摸出手机,当着陆大勇的面,大拇指直接按在了拨号键上:喂,110吗?
我要报警,有人利用非法软件实施养老诈骗。
陆大勇见状,脸上的伪装彻底撕裂,他阴沉地盯着高林秋,右脚向后退了半步,身子猛地一扭,竟然转头撞开旁边的排队护栏,大步流星地朝着社保局大门口拔腿就跑。
大勇!
你给我站住!
高林秋在身后厉声高喊。
然而陆大勇的速度极快,他像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般冲破大厅的旋转门,直接窜向了外面的停车场。
高林秋死死攥着那张代扣流失单,一边紧跟在保安身后追了出去,一边迅速调出微信群,给所有的亲戚长辈发去了一条带着定位的语音:所有人都去大勇的理财工作室堵他,他骗了我爸的养老钱,现在正要潜逃!
阳光刺眼地洒在社保局大楼前的广场上,风里夹杂着刺耳的警笛声,正从街角的方向呼啸而来。
陆大勇疯狂地拉开车门,却因为极度恐慌,手里的车钥匙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第05章
警笛声从远处的街角撕裂而来,越来越近。
高林秋站在社保局大门口的台阶上,死死盯着几米外正慌乱捡钥匙的陆大勇。
陆大勇的手抖得厉害,连续抓了两次才把车钥匙攥进手心里。
他猛地一抬头,正撞上高林秋冰冷彻骨的目光。
他的脸色已经由白转青,连一句狡辩的话都挤不出来,拉开车门直接钻了进去,伴随着一阵刺耳的轮胎抓地声,那辆银色大众车疯了一般冲出了停车场。
林秋!
高海生从大厅里跌跌撞撞地追了出来。
他跑得太急,脚下的老头鞋差点甩掉一只。
他一把拽住高林秋的胳膊,整个人都在剧烈地哆嗦,嘴唇颤抖着,声音压得极低:你别报警啊!
大勇他……
他也是为了我们好,你这一报警,你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高林秋猛地转过身,胸口剧烈起伏。
她一把甩开父亲的手,将手里那张布满密密麻麻数字的二十四位代扣流失单死死拍在父亲胸前:爸!
你到现在还要护着他?
你睁大眼睛看看这上面的字!
高海生低头看着那张雪白的打印纸,眼泪在浑浊的眼眶里直打转。
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流失单号,却认得纸上最显眼的那行手机设备型号记录。
孙雪梅此时也跟着从办事大厅走了出来。
这位在社保局工作了十几年的科长神色极其凝重,手里还攥着另一份刚刚从系统后台调出来的详细协议备份。
她快步走到老高面前,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高师傅,刚才系统显示,您这笔钱的流向非常固定。
从今年二月份开始,每个月少发的五百块钱,全都是通过那台红米Note 9手机绑定的快捷支付代扣出去的。
高海生把那张纸死死攥在拳头里,身子一软,直接瘫坐在大门网格栏杆旁的石凳上。
他痛苦地抱住头,嘴里不断嘟囔着:完了……
这下全完了,林秋的政审肯定过不去了……
政审?
高林秋听到这两个字,积压了三个月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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