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2日凌晨，一艘空载油轮在驶入顿河—亚速海航道时被乌克兰无人机点燃，火光映红了整片海面。
2000公里外的乌克兰苏梅市，两枚俄制滑翔炸弹砸进人群密集区，公交车被撕成两半，至少5人遇难、30人受伤。
7月12日这天的数据，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乌克兰无人系统部队指挥官布罗夫迪在社交媒体上公布了一组数字：从7月6日到12日，乌军无人机在亚速海累计打中90艘俄罗斯船只。平均每112分钟，就有一艘油轮、拖船、渡轮或货船被击中。仅7月11日到12日夜间这一波，就有14艘俄方船只挨了炸，其中10艘是油轮，4艘是渡轮。
俄罗斯罗斯托夫州州长斯柳萨里证实，一艘油轮在航道入口处被无人机命中后起火，所幸船上没有装载石油产品，未造成泄漏。但连续多日的袭击早已让这条航线瘫了——7月10日，俄方一度暂停顿河—亚速海航道的全部通行，刻赤海峡也紧急变更了通航规则，不再受理新的过航申请。
这条航道为什么重要？说白了，它是连接俄罗斯内陆和克里米亚的海上生命线。油品、粮食、军用物资，全靠这条水路出海、过海、进港。叶伊斯克、亚速、罗斯托夫这几个港口已装好货的船动弹不了，因为船员拒绝登船——谁也不想当活靶子。
亚速海本身就是一个封闭的浅水内海，大部分海域水深不到10米，能走大船的深水航线就那么几条。乌军的FPV无人机贴着海面飞行，雷达很难捕捉到这些低空慢速目标。等俄方防空系统发现的时候，无人机已经扑到了船舷上。布罗夫迪的部队把这种打法叫"喂奶"——每隔不到两个小时，就给俄方的船"喂"上一枚。
更让市场紧张的是连锁反应。欧洲期货交易所的小麦期货在7月11日一度飙涨4%，升至六周以来的最高位。业内人士估计，俄罗斯近四分之一的小麦出口要经过亚速海。乌军炸的虽然是油轮，但市场担心的不只是石油——粮船还能不能正常出港，已经变成了一个全球性的问号。
克里米亚的情况最糟糕。这个半岛早在6月21日就宣布进入紧急状态，全面禁止向普通民众出售燃料。乌方公开表示，袭击船只的战略目标就是让俄军的燃料和弹药运输越来越困难，"让克里米亚彻底当不成后方基地"。7月12日凌晨，布罗夫迪还放话说"克里米亚的电闸昨晚也被我们关了"，具体战果稍后公布。
不过需要指出的是，90艘这个数字目前主要来自乌方战报。俄方仅确认了部分船只遭袭的事实，第三方独立核实工作尚未完成。路透社此前核查发现，乌方所称的"影子舰队"油轮中，只有一部分被列入了国际制裁名单，每艘船的身份、装载情况和实际损伤仍需逐一核实。
亚速海上的火光还没灭，俄罗斯后方的燃油危机却已经烧到了日常生活的每个角落。
7月8日，新西伯利亚州政府发布了一份法令——建议全州雇主让员工改为远程办公，居民减少驾车出行。这条消息直到7月10日才被俄罗斯媒体公开报道，但一经曝光就引爆了舆论。新西伯利亚州拥有近300万人口，是西伯利亚最大的经济和工业重镇之一。一个产油大国，竟然要靠"居家办公"来省油——这在俄罗斯现代史上极为罕见。
事情的导火索是7月5日那一波远程打击。乌军无人机飞越了近2700公里，精准命中了位于西西伯利亚鄂木斯克的俄罗斯最大炼油厂，导致关键的原油蒸馏装置起火停产。这座炼油厂年加工能力超过2200万吨原油，占全俄炼油总产能的约10%。更要命的是，它还是俄罗斯境内唯一的"催化裂化催化剂"生产商——其他炼油厂做二次精炼离不开这种催化剂。鄂木斯克一停工，整条炼油链条都跟着打了结。
据多家媒体综合报道，截至7月初，俄罗斯十大炼油厂中已有九家遭到乌军打击，仅剩伊尔库茨克州的安加尔斯克炼油厂还没被波及。乌方总参谋部称其打击行动已使俄方约43%的炼油产能瘫痪；独立分析机构给出的数字略低，但也承认俄罗斯6月的原油加工量同比下降了约25%，跌至20多年来的最低水平。
后果是什么？据法新社报道，自6月以来，俄罗斯超过90%的地区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燃油短缺。每辆车限购20到30升，禁止用油桶买油防止囤积，部分加油站排队时间长达18小时。莫斯科的一些加油站挂出了"燃油售罄"的牌子，在克里米亚的塞瓦斯托波尔，汽油价格一周内飙升了30%。社交媒体上，俄罗斯网友把汽油揶揄为"2026年终极奢侈品"。
在俄占卢甘斯克地区，加油的规矩更严格——A-92和A-95汽油只卖给法人企业，私家车主每车限20升，油桶加油直接禁止，汽油价格较平时翻了两到三倍。
为了堵窟窿，俄罗斯已经开始从印度海运进口汽油，白俄罗斯的铁路供油量也增加了近两倍。一个年产数亿吨原油的能源大国，如今却在满世界找油进口，这件事本身就比任何战报数字都更有冲击力。哈萨克斯坦那边也不太平——大量俄罗斯车辆涌入边境抢购低价燃油，哈方两天内查获了61起非法外运燃料案件，被迫在边境增设了59个武装检查站。
俄副总理诺瓦克的表态很微妙——他说俄罗斯的燃料储备是充足的，但"需要重新分配给短缺地区"，物流调整需要好几周时间。换句话说，油不是没有，而是送不到该到的地方。这恰恰是乌克兰"能源绞杀战"最精准的打击效果：不用把油田炸了，只要把炼厂打停、把航道掐死、把运输链拆散，整个系统就自己乱套了。
乌克兰这边也不是毫发无损地在看戏。
7月12日，俄军对乌克兰发动了大规模的导弹、无人机和滑翔炸弹袭击，造成至少8人死亡、数十人受伤。其中苏梅市遭受了最惨烈的打击——两枚滑翔炸弹落入人群密集区域，一枚直接命中了公交车站，一辆黄色公交车被炸得侧面整片撕裂。基辅同样未能幸免，凌晨的爆炸声接连响起，12人受伤，包括两名儿童。
俄军的反击不只是针对城市目标。据俄罗斯卫星通讯社7月12日报道，俄军已开始系统性打击乌克兰控制区内的加油站和燃料基础设施。切尔尼戈夫州至基辅之间的加油站几乎被清空，7月11日晚俄军又打了敖德萨州的关键物流枢纽。据乌克兰燃料专家列乌什金称，过去一个月里，乌克兰约有200座加油站被俄军摧毁或损坏——这个数字约占乌全国5000座加油站的4%。
说白了，俄军的逻辑和乌军的"能源绞杀战"如出一辙：你炸我的炼油厂和油轮，我就炸你的加油站和油库，大家一起缺油。乌军的远程打击也没有停歇。7月11日到12日夜间，乌军无人机又袭击了萨马拉州的塞兹兰炼油厂，造成1人死亡、3人受伤，其中包括一名儿童。这座炼油厂今年已经是第三次被打了。
7月12日到13日这个夜晚，双方的无人机在天上几乎是擦肩而过的。俄军称其防空系统一夜击落了121架乌克兰无人机，乌方也报告拦截了大量俄方来袭的无人机和导弹。但拦截率再高也挡不住漏网之鱼——对于双方来说，每一架突防的无人机都意味着一座炼油厂着火、一艘油轮起火、一座加油站炸飞，或者一个公交车站被掀翻。
这场能源互绞战的残酷之处在于，双方都在有意识地把战争从前线拉到后方的经济动脉上。乌克兰的策略很清楚——泽连斯基把对俄能源基础设施的打击称为"远程制裁"行动，7月10日他还签署法令正式成立了远程打击司令部，要把所有无人机部队、火炮和情报资源整合到一起，"让远程打击产生全球性影响"。俄罗斯的反击同样不含糊——不仅对乌克兰的军工企业、无人机工厂进行定点清除，还开始有计划地毁掉乌控区的民用燃料网络。
双方的共同点是：谁也打不死对方，但谁都在想办法让对方流更多的血。乌克兰用几万块钱一架的胶合板无人机去炸价值数十亿的炼油厂，投入产出比惊人；俄罗斯用天竺葵无人机和弹道导弹去轰炸加油站和物流中心，试图让乌军的后勤系统彻底瘫痪。这不再是传统意义上的战场对决，而是一场比谁先扛不住的消耗战。
据盖洛普今年3月至5月的民调数据，60%的俄罗斯人认为本国经济形势正在恶化，56%的受访者表示生活水平有所下滑，这两个数字都是近20年来的最高值。燃料危机不仅给普通人的日常生活带来了切实的痛感，也正在改变社会舆论对这场战争的认知。
在俄罗斯社交媒体上，排队加油的视频满屏飞，司机因为插队大打出手的画面被广泛传播。托木斯克州也紧跟新西伯利亚的脚步，建议企业让员工居家办公、削减能源消耗。油荒从克里米亚蔓延到西伯利亚腹地，距离战线几千公里的地方也开始感受到战火的温度。
乌克兰这边同样不轻松。弹道导弹和滑翔炸弹几乎每天都在落，防空系统因为弹药不足而捉襟见肘。泽连斯基在7月12日再次呼吁西方盟友加快军事援助的交付速度，措辞比以往更加急迫。基辅需要更多的防空系统来保护城市和人口，但从生产许可到形成战斗力，中间还隔着好几个月。
在这个盛夏，莫斯科的司机在加油站前排着长队骂街，基辅的市民在防空警报中惊醒，亚速海上的油轮冒着被炸的风险开船，全球小麦期货因为一条航道的关闭而剧烈波动。战争已经不只是两个国家之间的事了——当油轮不敢开、粮船出不了港、汽油变成奢侈品，这场仗的代价正在向每一个人的餐桌和油箱蔓延。双方都在赌对手先撑不住，可到目前为止，谁也没有松手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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